回复：【转文】只是朱颜改（续） 作者：赤卯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四十一章
生死难说
苏州多园林，有“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的美称，沧浪亭、狮子林、拙政园皆在此地。
　　“这苏州的园林多是私家，”杨戬对文若说，“前面那狮子林因改建成了寺庙，所以可以随意出入。”街上人来人往，杨戬揽着文若，小心她不被人群冲撞。
　　行至狮子林门前，大门上的匾额写着“师子林菩提正宗寺”。
　　今日似乎有点不同寻常，寺庙门口聚集了很多人，也有要进去的，向人群中看了一眼就停住脚步。只听人群中在议论。
　　“这可真是缺德。”
　　“有伤阴德啊、有伤阴德。”
　　“人家洪老爷的儿子在京城是做大官儿的，这点小事怎么会在意。”
　　“刚才那马车就那么压过去了，还停了好久，这可是在佛寺门前，菩萨看着呢。”
　　“人家就没把菩萨当回事。”
　　“你没见刚才洪老爷下车时那表情，看了一眼，根本就无所谓，一点都不觉得亵渎佛门。”
　　“这里的师父也奇怪，怎么都不见指责他的？”
　　“人家儿子是大官儿，神仙再怎么厉害，也没有人间的这些官儿厉害。”
　　“说得对，县官儿不如现管。”
　　文若向人群中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
　　一条黄狗从中间被压成两半，肋骨凸出，血流了一地，脊柱明显是断了。死得彻底。
　　杨戬顺着文若的目光看了一眼，把她拉进怀里，不许她再看。文若挣了一下，杨戬不明她想做什么。文若在人群后向着那条黄狗挥了下衣袖，地上的血开始向那条黄狗的身体倒流进去，脊柱断裂凹陷的地方渐渐鼓起，肋骨复归原位，被皮肉包裹进去。杨戬能看到黄狗的魂重新回到了它的体内。
　　“看、看！”
　　“啊呀！”
　　“活了、活了！”
　“菩萨显灵！”
　　“菩萨显灵！”
　　围观的人群向那只刚刚复活站立起来的黄狗伏拜，那条黄狗明显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众人，又看到站在外面的文若，它轻轻的对文若“唔”了一声，文若对它笑了笑，突然眼前一黑，脱力瘫倒下去。
　　杨戬眼明手快，扶住她，将她托在怀里，轻声责了一句，“逞强。”又怕她担心，不敢输入法力与她。
　　“施主，扶这位女施主进去歇息一下吧。”本来在门口看热闹的小沙弥说。
　　“多谢长老。”杨戬说，抱起文若进了寺院。
　　正宗寺，厢房。
　　“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小沙弥问。
　　“不用。”文若说，还有些气力不济，“我歇一下就好了，多谢长老。”
　　小沙弥合掌出去。
　　杨戬抚摸着她光洁的额头，“起死回生，今天若是个活人被撞了，你难道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文若法力低微，行医救人还是本职，这起死回生的法术着实是太为勉强了。
　　“怎么会搭上性命呢？”文若喘了两口，“不过是有点透支了。”
　　“你呀。”杨戬不忍苛责，让她倚在他怀里舒服些。
钟鼓，暮色。傍晚的狮子林，游人渐渐散去。两人相携走出正宗寺，相视而笑。这一日说来游园，倒是什么都没看成。
　　“明日还来吗？”文若问。
　　“自然要来，你不是什么都没看到吗？”杨戬说。
　　“这样走走看看，不是也看到了一些。”文若有疏朗的笑容。
　　杨戬摸摸她的头，宠爱的笑了，温柔像是要从他的眼中溢出来。
第二天早晨，两人刚刚起来，下榻的客栈外面由远及近，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文若推开窗子，街道上是麻布白衣形成的人流，一口棺木正被抬着从窗前经过。文若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杨戬过来见是送葬的人群。
　　文若退了一步，正靠进杨戬怀里，她慌张的向后看了一眼，身子瑟瑟发抖。
　　“文若！”杨戬双手扶住她，不知她为何怕成这样，不过是送葬的队伍，在地府时她都不曾如此。
　　“那……”文若颤抖的手指着一个方向。


　　从杨戬的位置看去，那里正好被窗扇挡住。他抱着她，探出头看了一眼，是黑白无常拘了一个魂魄，正打那里经过。杨戬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又想了想，柔声问文若：“是那个魂魄吗？”
　　文若紧张的点了点头。
　　“要让他们带过来看看吗？”杨戬又问。
　　文若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她点了下头，又拼命摇头。
　　“到底怎么了，文若？”
　　“那、那人……那人和爹爹一模一样。”文若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句话。
　　“我让他们带过来看看。”杨戬对她说。
　　文若紧缩在杨戬怀里，双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没有反对。杨戬搂紧她，另一只手折扇一晃，一道银光打中白无常的头，帽子一歪。
　　白无常扶正长帽，张口就要骂，“不知道爷爷是谁吗！爷爷的头也敢打！”他一转头，正看到窗口站的是杨戬，立马像四川变脸一样换上了讨好的笑容。
　　黑无常一转头，也见着是杨戬，连忙哈腰。
　　杨戬扇子向屋里一挥，示意他们俩过来。
　　黑白无常压了那魂魄从窗子进了屋。
　　文若身子抖了一下，又往杨戬怀里缩了缩，眼睛却不住的打量那个魂魄。
　　“这是下面那家的魂魄吗？”杨戬问黑白无常。
　　“不是，是别家的，刚死。”白无常说。
　　“可是恶鬼？”杨戬又问。
　　黑无常说：“不是，不是，虽说我们兄弟二人专司恶鬼，不过，这个不是。”
　　“那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杨戬说。
　　黑白无常一个司掌白日，一个司掌黑夜，除了在地府，是不该一起出现的。
　　白无常说：“阎王老爷说这个魂魄特殊，怕出意外，特意让我们二人一起来押。”
　　杨戬心道：看来秦广王知道这魂魄的前身是文若的爹爹。
　　这时那魂魄说话了，他也看出杨戬的身份不同，对着杨戬跪下哭诉道：“这位老爷，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还不能死啊！”
　　“他死的时候享年多少？”杨戬问黑白无常。
　　“刚刚四十。”白无常说。
　　“求老爷救救我啊！”那魂魄爬到杨戬脚前，抓着他的衣摆。
　　杨戬不悦的皱了下眉。
　　黑白无常慌了，赶忙把他抓回来扣住。冲撞了杨戬，他俩死十回都不够。
　　黑白无常这一抓一扣，那魂魄仰起脸来，正与文若对视。那一瞬间，文若好像看到了在伊耆山庄地底日渐腐烂的那具白骨，“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带他下去，”杨戬厉声说，搂紧了文若，“告诉秦广王，详细记下这人要去的地狱，要是没有过失，就暂且扣下，先不入轮回。”
　　黑白无常连答了两个“是”，带人走了。
　　“文若，没事了。”他拍了拍怀里的人儿。
　　她的身子簌簌颤抖。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就算是生身父母腐败的尸骨，也代表着巨大的恐怖，而这种恐惧将在日后的岁月中植入她的脑海，永生不能退却。
　　“夫君，我……”文若的声线起伏波动。
　　“没事的，我知道。”杨戬抱着她说，“我在这里，不要怕。”
　　“夫君，你……你会不会……像上次……像上次那样……”文若的话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个问题杨戬真的无法回答她，救他回来时，师祖说的话他后来也听说了。如果师祖真的把瑶姬的残魄修复，再放到人间，他能不能下得了狠心，就那么不管不顾的收了她？他说不上。如果为了收服瑶姬，要再搭上他的性命，他可能还会毫不犹豫。可是，文若怎么办？
　　“文若，”杨戬想了想说，“生死自有天命。道之为大，没有人可以掌握。所谓神仙，超脱于六道，却不能超脱于大道。我不愿有那一日，留下你一人。但，有些事……”。109a0ca3bc
　　“我懂。”文若安静下来，又说了一句，“我懂。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能永远在我身边。
　　“文若，要是母亲的事……”
　　文若按住他的嘴，不让他在说，“我们既在人间，就多享一刻安宁，暂时不说这些了，好吗？”
　　“好，”杨戬勾起嘴角，温柔的望着怀里的她，“今日想去哪里？去狮子林吗？”
　　“昨日不是说要去吗？”
　　　狮子林以花园的湖石假山最为著名。在园东部用太湖石构成石峰林立、出入奇巧的大型假山。山体分上、中、下三层，有山洞二十一个，曲径九条，蹬道转折，洞谷幽深，桥洞相连，盘旋起伏，行走其中犹如迷宫。
　　山上名峰兀立，石笋刺天，千姿百态，各显美姿。古松老柏扎根石峰，虬枝苍劲，颇有山林野趣。
　　“夫君，你看那里！这里的湖石玲珑奇险，真是有趣。”文若站在湖心亭中与杨戬指点。
　　沉醉于美景，露出孩子一样天真的笑容的文若，杨戬心中钝痛。他一直明白，这风度卓绝的女子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属于孩童的角落。如果他不是有这许多无奈，又如果她是别的男子所有，她或许可以一直有这样美丽的笑容。
　　“夫君？”文若见他只看自己，目光柔和，却不言不语。
　　杨戬浅笑，指了一边的湖石对她说：“你看那边的湖石像不像狮子？”。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四十二章
作何打算
山海关、趵突泉、九华山、悬空寺……杨戬带文若在下界玩了一圈，回到天庭，重新接手朝政。
　　第一天早朝时，众仙山呼千岁，灵霄宝殿一下子肃穆下来。
　　杨戬与群仙商议东海龙王之事。
　　有人认为东海龙王藐视天庭是为重罪，应该处以极刑；也有人认为东海龙王多年居于东海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应念及昔日情面；还有人坚称应听由仁佑王圣裁。自然，也有些人完全是站在下面做摆设的。
　　杨戬想心中冷笑。说话的这些人里，或是想巴结他的，或是自己也与东海龙王一般的。人即使成了仙，也摆脱不了骨子里的劣根性。
　　“普华天尊，你说呢？”杨戬高高在上。
　　闻仲出列，“按律，一千天棍。”
　　“如此办，众仙家可有意见？”杨戬问。
　　“殿下圣明！”殿上一片呼声。
　　趋近中午玉清宫的书房渐渐安静下来。
“我能进来吗？”
　　“文若，进来吧。”杨戬放下了手中的金笔站起身。　　进来的文若手上端着药碗。
　　“放那吧。”杨戬说。
　　两人隔了小几坐下。
　　“瑶池无事了吗？”杨戬问。
　　“我一会儿再去。”文若眼神闪躲，看了一眼药碗，再看杨戬，又不忍去开，别开目光。
　　“现在就去吧。”杨戬清清淡淡的说，像是被夏日的阳光晒到温暖的水。
　　“并不急。”文若说话的声音很小。
　　“上次从嫏嬛拿的书，派人送回去了吗？”
　　“还没呢。”
　　“麻烦你亲去一趟吧，我这还有几本要用的书，顺道帮我拿一下好吗？”杨戬从书桌上拿出一张纸给她。
　　文若拿过，“好，我一会儿就去。”。
　文若没有要动的意思，杨戬又说：“上次在青城山吃的那道白果炖鸡不错，文若会吗？”
　　“大概知道做法。”
　　“能为我下厨吗？”他的脸上洋溢起令人迷醉的微笑。
　　“好，你喝完药，我就去。”文若顺从的说，就是坐在那里不动。
　　杨戬无奈的笑了，拉过她的手，轻柔的握着，“怎么了？”
　　文若呼了口气，“每次我都害怕的躲开，我觉得……这样，不好……你很痛吗？”
　　“不痛。”杨戬说，毫不迟疑。
　　“你说谎。”文若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去吧，还书，拿书，还有白果炖鸡。”杨戬笑说，牵着她站起来，一直送到门口。
　　“你……为什么？”文若站在门口问他。
　　杨戬知道她所问的，“我能为你做的有限，至少不想让你再害怕。”
　　“可是，我理应和你一起承担。”文若争辩。
　　“你承担的已经太多了。”杨戬摸了摸她的头，打开了书房的门，“快去快回。”
　　他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才关上门，喝掉那碗让他痛不欲生的药。
文若再回到书房时，书房的小几上安静的放着那只空了的白瓷药碗，桌椅书籍都如之前摆设的那般，杨戬还在看他的奏折。她细细看去，贵妃榻上搭着的薄毯垂落到地上，压住了一角碎了的白纸。
　　文若微不可见的叹息，让跟着她的仙婢把白果炖鸡放到茶几上，便命仙婢出去了。她自把从嫏嬛拿来的书放到办公桌上，“鸡做好了。”
　　“辛苦夫人了。”杨戬笑说。
　　原本整只炖好的鸡，为了方便食用而剃成小块的鸡肉，浮在砂锅的鸡汤里。
　　文若盛了一碗鸡汤，又挑了几块鸡肉放到碗里。杨戬伸手接过，两手相交的那一刹那，文若感觉到他的手心里都是冷汗。她的心疼痛的瑟缩了一下，没有说一言半语。
　　杨戬喝了一口鸡汤，赞道：“夫人的手艺果然很好。”
　　文若配合的笑了笑，“第一次做这个，能入口罢了。”
　　“夫人过谦了。”杨戬对鸡汤本来没什么兴致，但为了安抚文若，还是做出爱喝的样子。
　　文若的嘴唇在笑，眼睛却不在笑，“你先喝汤吧，我帮你看几本。”
　　“也好。”


　　文若坐到办公桌后，拿起金笔，以杨戬的笔迹批阅起了那些奏折。
　　吧嗒。
　　这么细微的声音竟然没有逃脱杨戬的耳朵，他放下汤碗，走到椅子旁，抬起文若的脸，“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哪里有哭。”文若别过头，胡乱擦了一把。。
　“别担心。”
　　他温柔的声音成了催泪剂。
　　“我没事的。”杨戬拿出帕子为她拭泪，“这不是也快好了吗？”
　　“那药还要再吃三个月呢，而且，你又这么劳累，可能……”喉咙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傻瓜。”他爱怜的斥责，擦掉她越来越多的眼泪。
　　文若泪眼朦胧中扫到奏折上的字，不禁“咦”了一声。
　　写奏折的人是九龙岛四圣之一的高友乾。
　　杨戬看到“高友乾”的名字，不免把奏折拿起来细看。高友乾现在与王魔、杨森、李兴霸同为灵霄宝殿四圣大元帅，但他是金鳖岛的人，加上辈分比杨戬要高，是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杨戬轻易不会调动他。而灵霄宝殿的这四圣大元帅也像是有默契一般，每天往殿上一站，充当摆设，怎么站上朝的，再怎么站下去。
　　奏折上说的事，倒可大可小。高友乾上书说，由于自己的疏忽，昨日他的坐骑金钱豹走失，请仁佑王责罚。
　　以杨戬的立场，实在谈不上责罚。
　　“来人。”他说。
　　“殿下。”一个道童手执拂尘进来。
　　“请雷震子。”
　　“是。”
　　在雷震子“我见过那只豹子”和“放心交给我吧”的承诺中，杨戬将找回金钱豹的事情交给了他。却不料，这只是事情的一个开始。
　　玉清宫的书房静悄悄的。
　　一个时辰前，杨戬刚服下那位含有火龙草的药。疼痛已消泯了大半，余下的部分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游走，他也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体还无法动弹。
　　“您不能进去！”门外响起了道童的声音。
　　接着是雷震子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杨戬人躺在贵妃榻上，还无法动作，见他进来，又不能躺着不起。
　　“请殿下责罚，我拦……”
　　在道童惶恐的说出这几个字的工夫里，杨戬提起一口真气，强行重开自己的经脉，以便能起身与雷震子说话。瞬间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硬生生的挺了过来。雷震子只看到他的额头冒出冷汗。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雷震子关心的问。
　　杨戬坐起身，“无事，歇息片刻而已。”
　　“你的脸色太差了！哪里是无事！”
　　“旧伤，没什么大事。”
　　“这事可轻可重，师兄这个样子明显不是无事。”
　　杨戬打断还在纠缠他的伤势的雷震子，“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哦，我找到金钱豹了，不过，很邪门，那豹子变成妖怪在下界为祸，样貌竟然和瑶姬一模一样！”
　　杨戬略微皱眉，“你可擒他回来了？”
　　“自然是去擒了，可是，”雷震子丧气的说，“我都要捉住他了，突然一道金光袭来，把我打开了，结果就让那金钱豹逃了。”
　　“是谁插得手？”
　　“没看到人，不过那法力，感觉像是师祖。”
　　师祖吗……杨戬略一思复，“我知道了，你和哪吒一同下界，继续去找金钱豹。”
　　“那如果师祖再来……”
　　“我现在自去大罗天一趟。”
　　杨戬走出书房，正遇到过来看他的文若。
　　“你这是去哪？”深通医道的文若，自然也精于望闻问切，只看他的脸色便知，他现在绝对不止是因为服了火龙草的疼痛。“你做了什么？”她一把抓起他的手腕。
　　“文若，我要去大罗天一趟。”杨戬抽回她抓着的手，他的身体里经脉在抽痛。而对文若来说，看出这些太容易了。
　　“不能晚一时半刻再去吗？”她几近恳求。
　　不论怎样，杨戬都要顾念她的感受。二人回到书房，杨戬将事情大概与文若说了。
　　“师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杨戬说，“如果我不去，事情怕是不好解决。”
　　“我明白，不过，在你去之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刚才是不是为了能活动自如，强行打通了经脉？”文若神色肃穆。
　　沉默的元素在空气中弥散了一刻。
　　“是。”杨戬给出了答案。
　　“你可知道……你可知道……”文若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她试图把话说完的努力失败了，喉咙哽咽，被泪水堵塞。
　　“我知道，”他的指腹抹过她滚落泪水的脸颊，“但在这个位置上就有许多的身不由己。”
　　文若吸了两口气，冷静了一些，对他说：“这是也不好耽误太久，不然雷震子他们在下界的事情不好办。就让我陪你一道去吧。”
　　杨戬深知此时还要独自前往，文若定然不允，自己总也不能再次将她迷晕过去，便道了句，“也好。”
　　“稍等我一下。”
　　文若匆匆走出书房，又匆匆回来，手里拿了一个瓷瓶。
　　“先把这个吃了。”她倒出一颗丹药给他。
　　杨戬依言服下。这应该是安神定痛的药，吃下之后，身体的疼痛稍有缓解。
　　“走吧。”他说。
　　文若挽着他的手臂，小心的跟着他。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四十三章
不知取舍
　　文若不大明白，高友乾是上清灵宝天尊的弟子，为何他的坐骑会和元始天尊搭上关系，元始天尊又为何要出手干预。不过，祖父这个朋友很多时候想法都刁钻古怪，不可以常理度之。
　　元始天尊似乎有把高徒当传话用的道童的爱好，杨戬为玉帝的事来时，半路接引的人是太乙真人，今日等在大罗天的还是他这位师叔。
　　“师尊有令，不见。”太乙手中的拂尘搭在另一只手的小臂上，“师侄请回吧。”太乙真人态度恳切，倒像是十分同情杨戬。
　　“敢问师叔，师尊还有别的话吗？”杨戬拱手。
　　“这还有一封信。”太乙真人从袖中取出信给杨戬，“师尊说你看了自会明白。”
　　杨戬摊开信，笑了。这还真像是师祖的作风。
　　那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纸条，白纸上面用大篆写了八个龙飞凤舞的墨字：“无欲无情，无为不治。”
　　杨戬将所谓的信递给跟在他身后的文若。他对太乙真人说：“杨戬有一事不明，敢问师叔。”
　　“请说。”太乙说。
　　“高友乾师叔的坐骑下凡的事，想必师叔也知道。”
　　“知道。”
　　“金钱豹化作人形酷似娘……瑶姬的事，师叔可也知情？”
　“有所耳闻。”
　　“据我所知，娘……瑶姬的魂魄在师祖手中。”
　　“是如此。”
　　杨戬道：“杨戬想请教师叔，师祖与师叔祖一直有些间隙，这次为何会借金钱豹之身修复瑶姬魂魄？”
　　信，文若早就看完了。这时听到杨戬说“修复瑶姬魂魄”，她才为何金钱豹化作人身会与瑶姬酷似，然而她并不明白仙体能加快修复魂魄的事。她医术精湛，对法术了解的实在太少了，而忙碌的天庭也没有时间让她去了解这许多。
　　太乙真人小心翼翼的回望了一眼大罗天上唯一的那幢建筑，凑近杨戬，用非常小的声音对他说：“师尊，他和灵宝师叔打了个赌。”
　　“赌什么？”杨戬问。
　　太乙又回望了一眼，确认师父不会偷袭，才说：“打赌师叔不敢插手你与瑶姬的事。师尊说，若是师叔有胆，师尊愿意把玉清匣输给他。你也知道，师叔和师尊杠了几千年了，所以，就有了高友乾金钱豹的那事儿。”
　　杨戬觉得事情不妙，玉清匣是师祖的后天至宝，若是输给师叔祖，师祖怎么会甘愿？如果不仅输了后天至宝，自己还没有按照师祖预想的灭了瑶姬的魂魄，师祖不知该如何震怒。想到此，杨戬只有无奈苦笑。
　　太乙真人告诫他说：“这次师尊可是下了血本，做不好的话，你自知道。”
　　“杨戬知道。”
　　封神之时，师祖在师叔祖的诛仙剑阵中来去自如的景象他还记得。那诛仙剑阵极是危险，遇仙斩仙，遇神斩神。不过，师祖在里面晃了一圈没有怎样，出来还啐了一句“就这破东西还敢拿出来现眼”。更可气的是，回首他与道德师叔祖联手破了人家的剑阵时，还极有闲情的作诗嘲讽灵宝师叔祖，道是：
　　堪笑通天教不明，千年掌教陷群生。
　　仗伊党恶污仙教，蓄聚邪宗枉横行。
　　宝剑空悬成底事，元神虚耗竟无名。
　　不知顺逆先遭辱，犹欲鸿钧说反盈。
据说当时听了这几句诗的通天教主，若不是被一众徒子徒孙拉着，就想下去与元始天尊肉搏了。
　　与师叔祖有这样过往的师祖，要是输了后天至宝，恐怕不是要将自己魂飞魄散这么简单而已。杨戬想，又问太乙真人道：“师叔祖既然已经插手此事，师祖是将玉清匣输给他了？”
　　太乙道：“以师尊的性格哪里会这么简单，他说事情不做圆满不算，师叔一管到底，他才能把玉清匣给他。”
　　杨戬心道：师祖这次可是两路并进，逼自己出手了。
　　太乙真人又对杨戬说：“师尊的性格你多少也知道，这事可是难办得很，既不能让师尊输了后天至宝，又要实现他预想的结果。有一样办不到，就等着他来办你吧。”
　　“多谢师叔提点。”
　　这件事对杨戬来说，难办的还不止于此，找到合适的理由让师叔祖撤出且不说，最重要的一环是，他要亲手散去瑶姬的魂魄。


　　师祖这一招，实在狠绝。杨戬在心里无奈的叹道。
　　若想让师叔祖撤出，必须有合适的理由。杨戬心上一计。
　　玉清宫书房里，今时杨戬正在召见的人是他的师叔，九龙岛四圣之一的高友乾。
　　“师叔，请坐。”杨戬客气的让座。
　　“不敢。”高友乾揖让。
　　杨戬没有再与他客气，开门见山的说：“师叔的坐骑，我已派人找到，不过最近天庭人手吃紧，办事之人不利，没有将师叔的坐骑带回来，还要有劳师叔自去。”
　　“何谈有劳？殿下不曾罚我监管不利，已是开恩，我当自去。”
　　杨戬又道了一句，“有劳师叔。”
　　送走了高友乾，他满意的笑了。他所料果然不差。师叔祖素来疼爱门下弟子，这次做扣虽有牵连，却也不愿弟子因知情而获罪。毕竟欺瞒杨戬，不大不小也是个蔑视天庭的罪责。既然高友乾不知，那么一切都好办。
　　瑶姬的残魄还很虚弱，而金钱豹本身也没有足以与主人抗衡的功力。
　　事情也正如杨戬所预料的那般。
　　如果元始天尊出手阻止，那么，通天教主为避免徒弟受伤，也一定会插手。这样的话，元始天尊的计划便失败了。如果元始天尊不去阻止，那么，高友乾有足够的实力收服金钱豹，再驱散瑶姬的魂魄。
　　如今杨戬只要坐观就好。
　　坐在云彩上不显眼的地方，看高友乾收服坐骑的过程中，杨戬在想：只要有感情，果然就是会有弱点的，师祖所作所为不是没有道理。他其实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情感又岂是理智可以控制的？对文若的爱，对瑶姬的爱，都是他无法控制的事情。
　　高友乾收服金钱豹的整个过程，元始天尊都没有插手。估计此时应该是在大罗天上欣慰的笑吧。杨戬这样想自己的师祖。
　　高友乾收了金钱豹后，明显觉得自己的坐骑有些不对，他手诀一捏，一个残破的魂魄被从金钱豹的体内逼了出来，那魂魄趴在地上，甚至没有漂浮的能力。高友乾愣了一下，显然认识这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东西。他虽是武夫，但并不傻。这个几乎要散去的魂魄和杨戬有着莫大的关系，处理不好会非常麻烦。
　　这时杨戬的声音自天上响起，“师叔且不用管了，交给杨戬便是。”
　　高友乾向空中拱手一推，带着金钱豹自去了。
　　杨戬用聚魂鼎收起那残破的魂魄。鼎盖盖上了，他的手在上面无意识的抚摸了两圈。带着她回到了天上。
　　自那天杨戬从地府九死一生回来后，发生了许多事情。藏在玉清宫书房暗格里的那两个魂魄，他也一直未来得及处理。
　　他将原本放在暗格里的那两只聚魂鼎向里面推了推，又把瑶姬的那只放进去。看着这三只聚魂鼎，他心中百感，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凄凉。这样也算是一家人在一起了吗？
　　他自嘲的笑了，或许终究是执念。
　　杨戬合上暗格，独自坐在书房里。
　　他还没有想好，要怎样处理瑶姬的魂魄。而瑶姬的残魄在他这里这件事情，元始天尊是必然会知道的。师祖应该会给自己一段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因为没有输掉玉清匣，或许还会长一点吧。他想，回首望了一眼暗格的位置。那次去地府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也终于决定要永远负于文若。而如今，再次面对瑶姬的魂魄时，他犹豫了。他欠了母亲一个家庭，也欠了母亲一生的平安幸福。瑶姬所失去的一切都是经由他的手夺走的，他夺走了她的丈夫，夺走了她的儿子，甚至夺走了她的法力。难道他如今要连她的魂魄也驱散吗？被自己的儿子亲手驱散魂魄，三界之内也不会有比这更讽刺，更悲哀的事情了吧？
　　逆天如果知道这些，一定会大声骂他，那些都是他的臆想，根本就不是他的错。但此时，逆天不在，没有人能对他说这些话。又或者，逆天在这里，将这些话说了，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杨戬站起身，看着窗外的竹林，和他临去地府前种的那两棵桃树。
　　绿林中的两束粉红勾起了他儿时的记忆，他的手不觉放在钝痛的心口，五指渐渐收紧。
　　瑶姬的魂魄有一日恢复过来，必然会再成厉鬼，甚至还会像当初在地府那样，食人血肉，早晚要为祸三界。即使放下这个不谈，师祖的想法也没有错，修道之人怎能有这般儿女情长的执念。他知道道之为何，但即使修行到今日，他也无法做到。如今回忆起来，或者是因为修行之初，就是为了一个情字，几千年过去了，再舍去这个情字谈何容易？以命相抵，或许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不亏欠瑶姬，又能平安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但，那不是元始天尊要的答案，更不是能给文若的交待。他的死亡，火龙草所给文若带来的恐惧，如果再来一次，他不敢保证文若不会崩溃。
　　于理要取舍，于情要取舍。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四十四章
少私寡欲
　　为杨戬把过脉后，文若脸上担忧的表情很明显。
　　“上次你强行打通经脉，很不好。”她双手握着脉枕，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
　　杨戬放下刚才为了诊脉挽起来的衣袖，捧起她悲伤的脸庞，“不要担心。”
　　“瑶姬的事，先放放好吗？”她说，“不管你是怎么决定的，现在都不行。既然魂魄已经收回来了，就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好，我知道了。”杨戬拍拍她的头。
　　“你最近便多歇歇。”文若任由他的大掌在自己的脑袋上招呼，“我还有句不该说的话。”
　　“你与我哪有什么不该说的，尽管说便是。”杨戬道。
　　“你是将她的魂魄收在聚魂鼎里了吧？”文若问。
　　“是的。”
　　“我听说那聚魂鼎可以凝聚魂魄，”她犹豫了一下，“你想将她复活吗？”
　　杨戬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或者在他的潜意识中，仍然想保留母亲作为人类的生命，所以才想都未想就将她收入聚魂鼎。而那个魂魄，在现在被复活的话，仍旧是厉鬼一只，十分凶险。
　　“是我疏忽了。”杨戬说，对门外喊了一句，“来人。”
　　“殿下。”道童进来。
　　“取镇魂鼎来。”杨戬道。
　　“是。”
　　不多时道童取来镇压邪灵的镇魂鼎，杨戬将瑶姬的魂魄移了进去。
　　道童去了，文若问杨戬道：“你打算怎么办？”
　　杨戬起身，背对着文若叹了一声，像是要将心口的闷气都呼出来，“我无法动手驱散她的魂魄。”
　　右手的食指微曲，与拇指相扣放在下唇边上，文若道：“要向之前那样，让她作为人来重入轮回吗？”
　　杨戬的嘴角撇了一下，说不上是笑意，“师祖会善罢甘休吗？他哪里是那样的人。”
　　文若略想了想，“不如我去与他说说看。”
　　大罗天。
　　元始天尊慵懒的侧卧在贵妃榻上，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有着听到美妙音乐时的笑容。文若在他对面，正襟危坐。
　　“丫头，”元始天尊的声音像是午睡刚刚醒来，“你为瑶姬来的吧？”
　　“正是。”
　　“上次我与你说的话，你没有懂吗？”
　　“我懂。”
　　天始天尊打了个哈欠，“那看来就是杨戬不懂了。”
　　“他即使懂也不能那样做，这对他而言，他残忍了。”文若的双眸中充满了疼痛。
　　“那为什么杨莲可以？”
　　元始天尊这一问，她愣住了。杨莲被逆天设计亲手杀死瑶姬的事，杨戬不知，文若却是知道的。也难怪瑶姬会变成厉鬼，谁让自己的女儿所杀心中会没有怨愤？更何况她身死之后，逆天和哪吒立刻就散去了她全身的法力。失去这一切还能丝毫不怨，三界里大概只有杨戬一人而已了。就算是再有一人，那人也不会是早已失去了作为仙人的清静的瑶姬。
　　元始天尊似乎也没有想让文若来回答这个问题，他对一时说不出话的后辈说：“因为有感情不是吗？有感情就可以区别对待？就可以对一个人残忍，而保护另一个人？”元始天尊的脸上带着邪笑，缓缓的起身，缓缓的靠近文若。
　　文若被他的话和他的表情吓到了。
　　元始天尊没有要继续吓她的意思，恢复了平日懒散的样子，又躺回榻上，“众生平等。能存有情爱亲疏的是人，不是仙。”这些话换了另一个人或许还会问出“能否将瑶姬打入六道”的问题，但聪明如文若不需要再问了。元始天尊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站在三界之上的人，不能存有半分私人的感情。
　　文若想了又想，决定说出这句话：“那我呢？”元始天尊与炎皇神农交好，对文若总还有几分感情。
　　元始天尊半眯着眼睛，难得有些抱歉的意思，“如果真到了他能放下七情的那一天，那么，丫头，我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了。”
　　文若低下头，再无可说。仅仅是听到这句话，她的心就抽痛起来。让她痛的不是这句话本身，而是她深切的明白元始天尊所说的是最应该实现的情境。也就是说，杨戬所要走的正确的道路的尽头，有一座名为“无情”的池塘，而那个池塘里所要淹死的人，正是文若。


　　“我记下了。”百花说，“还有一事请教仙子。”
　　“只说便是，何谈请教？这也是我分内的事。”
　　“不知到时歌舞曲乐有何旧制？”
　　嫦娥道：“这个倒不拘，你若没有新点子，不过排几个旧题目罢了，蟠桃宴要有两个时辰，歌舞不能断就是了。”
　　“这样行吗？殿下不会怪罪吗？”百花仙子有些不安。
　　“他哪里是那样的人。”嫦娥对杨戬虽然没有了那份心思，但说起他来态度也不免亲和。
　　“我听说……”百花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且不说嫦娥仙子与瑶池那位关系非常，只是背后议论仁佑王就是不该。
　　嫦娥亲切的说：“我听说常有仙子议论他，好像传闻里他还是一个凶神恶煞的角色。”后半句倒有几分有趣的意思。
　　百花想矢口否认，但又说不出否认的话，半张着嘴，一时呆住。
　　嫦娥笑了，说起杨戬他不免多说了几句，“没有什么，他以前看起来确实是那样的人，只不过现在不是了。”
　　百花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嫦娥。
　　嫦娥笑笑，“以后你就明白了。还有什么事要问的？”
　　“没、没有了。”百花从混乱的话题中脱身出来。
　　嫦娥态度如常，“你若有事便再来找我。至于到时引导众仙入座等琐事，提前三五日安排就来得及。”
　　除妖这件事情，杨戬不知道经手过多少次。还是司法天神的时候，很多事要亲力亲为，死在他手下的妖怪也不在少数。坐到灵霄宝殿的这个位置上后，他若再亲自去办，就成了三界的笑话了。
　　地仙上报湘潭县出了妖怪时，杨戬招来泰山天齐仁圣大帝黄飞虎的么子天罡星黄天祥，命他下界除妖。若论及作战经验，他的哥哥黄天化更为合适，但作为三山正神，无特殊事情并不能离开职守。
　　但这次好像并不平常，黄天祥败退而归，好像只能说明妖怪的实力太过强大。可是，如果被湘潭县当地的居民敢回来，就说明事情不太寻常了。
　　“众仙家有何看法？”
　　玉清宫的书房里，杨戬的对面站着殷郊、闻仲、哪吒，又有几位星官。
　　殷郊上前一步，“依小神之见，应是妖法迷惑众人。”
　　“管那些做什么？擒了他来再说！”哪吒说。
　　杨戬摇了摇头。
　　“普化天尊，你以为呢？”
　　闻仲道：“小神以为此事应加以调查，再做结论。”
　　杨戬思索了一下，对众人道：“众仙家还有何看法？”
　　“普化天尊所言有理，确应先做调查。”
　　“执岁岁君太岁所言虽有道理，但是乃常理推断，还是应如普化天尊所说，做以调查，再下结论。”
　　“普化天尊所言甚至，请殿下定夺。”
　　杨戬对闻仲道：“好，我就命你去湘潭县对此时加以调查，普化天尊可有问题？”
　　“小神遵旨。”闻仲一拜。
　　晚上，文若来到书房。杨戬一如既往的在忙他的公事。。
　　“听说下界有个妖怪不同寻常，天罡星都败在他手中。”文若道。
　　杨戬在奏折上写下最后几个字，抬起头对她说：“是有此事，那妖孽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使当地百姓极为信服。天罡星不是败逃回来，而是被当地百姓赶回来的。”
　　“这确实很奇怪，可有什么对策了吗？”
　　“我已经让普化天尊去查明此事了，应该明日就有论断了。”杨戬道，又拿起另一本奏折。
　　“那便好。”文若走近，随手翻看桌上的奏折，桌边上还有很高一摞没有批示的。她轻轻叹了一声。
　　杨戬索性放下笔，拉她坐到自己怀里，“你呢？今天有没有什么事情？”
　　文若安静的靠在他怀里，“我这倒没什么，两个花仙失手弄断了几株仙草，已经罚过了。百花仙子今日来给我看蟠桃宴的名录，我看了没什么大问题。对了，下午我让人把名录拿给你过目的，你可看了？”
　　“我看过了，”杨戬下意识的握着她的手，“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是给师祖和两位师叔祖多留个座位，虽说他们从不曾来，但总要有敬意。再有就是留出逆天的位置，我又调了两个座次，你再看看。”杨戬从桌上的一堆纸张里抽出那份名录。
　　文若大致看了，“我明日叫人把这名录给她便是了。”
　　“还有昆仑最上面那几位，到时少不得要把蟠桃奉过去几只，百花仙子新任，想不得这些，你多想着些。”杨戬指的是鸿钧老祖、混鲲祖师和陆压道君。
　　“我知道了。”文若一只手被他握着，一只手翻动桌上的奏折，“你有没有想过再任一个司法天神，你也好少操劳些。”
　　“确有想过，本来普化天尊是极合适的，老练沉稳，出身截教，又曾是商的太师，论资历、论背景都是上佳的人选，只可惜法力不行。”
　　文若想了想说：“那逆天如何？他回来之后，出身和法力都算是有了，论机谋心智，这天上也少有几人能及他。”
　　杨戬微笑道：“你不是说要避嫌，不任用自己人吗？”
　　文若打趣道：“有道是‘举贤不避亲’，逆天的能力你我都看在眼里，焉有不用的道理？”
　　杨戬是极喜欢这样的文若的，他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呀。”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四十七章
一擒豺妖
　　因为瑶池是仁佑王妃每日处理公务的地方，出出进进的人很多，蟠桃宴便被安排在瑶池后身的大殿里，大殿上题“别有洞天”四个大字，是为殿名。
　　“别有洞天”里，仙子来来往往，百花指挥着仙婢妆点宴会厅，又对一旁的仙子吩咐了要办的事宜。乐仙舞仙那边已经吩咐下去了，正在排练乐舞，百花想着一会儿还要去看看才妥当。
　　“殿下。”
　　“殿下。”
　　“娘娘。”
　　仙子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向进来的杨戬和文若行礼。
　　“殿下，娘娘。”百花仙子走上前向杨戬和文若福身。
　　杨戬抬手示意她平身，说道：“你去忙吧，我们只来随便看看。”
　　百花又拜了一次，才去忙自己的事。
　　百花人在忙，眼神不由追着天庭地位最高的这两人。倒不是百花刻意为之，只不过这两人太过引人注目。鹅黄儒裙的文若，披着素色的披帛，端庄典雅，圣洁的气息悠然而出。她的身边是搂着她腰身的杨戬。白衣公子温文儒雅，俊美无俦。仁佑王折扇轻摇，低声和王妃说着什么，唇角带着一抹清雅的笑意，王妃含笑回应了他几句，他的笑容更加温软，连百花这个旁观者都要醉倒在他的笑容中。如果此时百花还有余心注意四周的话，她会发现周围的仙子们早就如她一般醉倒在杨戬五月春风般的笑容。
　　这样的人，哪有一丝阴冷的气息？百花越看越是不懂。又想起了嫦娥的话，为什么他过去是，现在不是了呢？
从“别有洞天”出来，文若轻笑着对杨戬说：“你看到刚才那些仙子们看你的眼神了吗？”
　　“文若可是在意？”他低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两人的面颊之间大概有一寸的距离。
　　“哪里就在意了，不过觉得有趣罢了。”文若浅笑道，“刚才那些仙子议论的话，你听到了吗？”说到这，文若禁不住轻笑出声。
　　“什么话？”杨戬问，眉目温柔。
　　“她们说仁佑王越来越温文了，完全不见以前的肃杀之气。”文若打趣的笑道。
　　杨戬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这似乎勾起了他绵长的回忆。他说道：“和你在一起，已经不会了。”
　　这样不完整的话语，让文若脸红了一下。她挽着他的胳膊，偏头靠着，耸起的发髻才到他的肩膀，“我愿今生再不见你杀气肃然。”他挥舞起三尖两刃戟的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钱塘江畔对群仙时，灵霄宝殿对沉香时……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过去种种的生死一线。
　　身边的人眼神黯淡下来，杨戬轻轻的拍了两下她的手背，“竭我所能，如你所愿。但愿。”
　　湘潭县的事，闻仲很快就查回来了。杨戬从瑶池回到玉清宫时，道童说普化天尊已等候多时了。
　　“是怎么回事？”书房里，杨戬问站在他对面的闻仲。
　　闻仲禀报道：“这妖怪很特殊，是当地的豺狗修炼成的，许是在有人家的地方呆久了，修炼成人之后，在湘潭县那里问卜算卦，有时还帮乡里除些冤魂小妖，被当地人奉为仙人，也是因此天罡星才会被百姓打了回来。”
　　杨戬翻出当时向他呈报除妖的奏折，“当地地仙说他为祸乡里，没有此事吗？”
　　闻仲道：“确有此事。他借着自己建立起来的声明，在当地创立了一个教派，名曰：平教，推崇世人平等，并对入教的信徒宣传‘无欲即平等’的思想，称如此便可以成仙。”
　　“若是如此也算不得恶事，最多是蛊惑众生。”杨戬道。
　　“殿下说的是，若只是如此确实不必杀之，但他让信徒达到无欲的方式太过残忍。”闻仲道，“信教的人不仅要交出所有家产与他，以脱离人间欲念，比如，家有子嗣的，要将未成年的孩子也交出来，以脱离凡俗之情，而这些孩子全部被他用以修炼。据小神调查，因此死去的孩子多达二十人等。”取童子之血，以增进修为是老手法了，不光妖怪会用，一些入了魔的神仙也会用。
　　杨戬听完，心中窜上怒气，心脉因为虚弱而加快了鼓动的速度。他稳了稳心神，对闻仲道：“即是如此，当地人为何还如此信服他？”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四十八章
静心守候
　　无限飘渺的云霄之上，走过九十九转的白玉回廊，是仁佑王所居住的玉清宫。除了早朝之外，仁佑王大多数时候都会在这里的书房办公，这里自然也会有许多仙家出入，商议三界之事。玉清宫的书房可谓是三界权力的中枢。
　　今日书房里的气氛有点沉重，书房的正中垂首立着闻仲，和垂头丧气的哪吒。这两人是来向杨戬回报擒拿豺妖的情况的，不过，即使只看哪吒的表情也已经很明白了，他们这次的任务失败了。
　　据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闻仲回禀，那豺妖向北逃到了临近的望城县，并逃进了县城内的集市。集市里人多，哪吒和闻仲自然不能动手，只能在天上监视，预备等他走到偏僻的地方就动手擒拿。谁知这妖怪逃到这里就不走了，变出一匹素绢，在上面写了“卜卦算命”，就地摊开，开始做起了生意。这未免也太嚣张了！哪吒在天上看到气得不行，但又毫无办法，不禁让人心焦。二人干看不能动手，就在天上看着，想着等了晚上人群散了总有擒他的机会。谁知他们身后的街上突然有人大叫妖怪，闻仲和哪吒自然转过头去看，就在闻仲对哪吒说由三太子去看看情况自己继续监视的工夫里，豺妖突然不见了！二人带着天兵在望城县县里县外搜索了三遍都没找见，只能回来复命。
　　杨戬坐在书桌后面问道：“已经着人去搜了吗？”
　　“是，已经派天兵搜索了。”闻仲抱拳道。
　　杨戬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嗯。那么这件事还是由普化天尊负责，搜到那妖怪不需报我，你可带哪吒和雷震子直接擒拿。”
　　“是。”闻仲道。
　　“去吧。”杨戬说。
　　闻仲退下了，哪吒却没有走。。
“怎么了？”杨戬走近哪吒，笑问他，没有了刚才处理公事时的严肃。
　　哪吒则是一脸的沮丧。
　　“因为没有抓到妖怪不高兴？”杨戬问。
　　“嗯。”哪吒垂着头闷声说。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没什么。再说那豺妖确实狡猾，不同于平日擒拿的妖怪。”杨戬对他说，多有安慰。
　　哪吒还是不快，不过他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杨戬大哥，我觉得这次的妖怪很不寻常。”
　　“哪里不寻常？”杨戬如兄长一般问道。
　　杨戬请哪吒到窗边坐下细说。后者将今日所见和闻仲的分析与杨戬说了。
　　当说到“人有的时候是分不清信仰与恐惧”一句时，杨戬道：“普化天尊所言有理。”
　　哪吒不解，“我不大明白普化天尊的话，为什么恐惧与信仰没什么差别？”
　　杨戬细致的解释道：“人们去信奉一个人或者一个教派，往往是出于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好比下界地仙经常能收到保佑家人平安的祝祷，这些祝祷出现的本身是因为他们害怕家人的死亡，害怕留下他们一个人要面对的孤独和现实。很多时候事情的正反两面其实是没有多大的分别的。”
　　哪吒眼睛眨巴眨巴的听着。
　　杨戬笑道：“你我同门师兄弟，今天我倒是把你当小玉来说了。”
　　哪吒哈哈一笑，“杨戬大哥哪里的话，我这也是不明白来问你的不是？估计一会儿普化天尊还有事，我这就走了。”
　　“也好。”杨戬起身送他。
　　哪吒走了两步回头对杨戬道：“杨戬大哥，你脸色可不大好，别太劳累了。”
　　“我知道了。”杨戬温和的应下，心中安慰。
蟠桃宴在紧锣密鼓的筹办中，百花仙子近日也经常出入瑶池，有许多细节上的事宜需要文若示下。也是因此，她也会经常在这里见到杨戬。
　　今天百花仙子进来时，杨戬正要走。
　“一会儿便回。”杨戬对文若道。
　　“知道了，你且去吧。”仁佑王妃浅笑着说。
　　百花听常在瑶池侍奉的仙婢说，仁佑王每天要去巡视三界时，都会来与王妃告个别。虽然只是一刻不到的工夫，但是回来的时候，还会再来与王妃说一声。看时辰，今时想来是殿下要下界去。
　　百花对着要离去的杨戬福身，直到那白色的背影走远，她才平身与王妃说起“别有洞天”里装饰的一些细节。


　　“虹桥可以。”文若与她赐座，“也有不少地仙要来，虹桥要建八个，通到一重天那里就可以了，另一端要连上‘别有洞天’的正门。”
　　“是，我记下了。”百花仙子道。
　　“歌舞可都安排好了？”文若问。
　　“今日正想来与娘娘禀报。”百花双手奉上一张宴会上要用的曲目单子，“请娘娘过目。”
　　文若看过之后，对她说道：“这些都是霓裳舞和软舞，虽说好看，但也少了点气势，再安排两三出剑舞才好，曲目你来定就行了。”
　　“是。”百花应下。
　　文若又看了看节目单，对百花说道：“这些曲子都还不错，不过这首《樛木》不要，虽说这曲子好，但不适合这样的席面。”
　　“是。”百花道。
　　文若说道：“就先这样吧，等到排好了，来与我说，我会亲自去看。还有什么是吗？”
　　“再无事了。”百花说。
　　“你下去吧。”文若轻摆了下手，衣袖随之缓缓的舞动，复又垂下。
　　“是。”百花又应了一声，退下了。
　　她走出瑶池，正见杨戬反身回来。百花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看时间是该回来了。百花对杨戬拜下，等他进去才起身离开。
　　在去别有洞天的路上，百花在想：殿下和娘娘感情真好，自己什么时候也能遇到这样一个良人就好了，也不拘是人还是仙。
　　瑶池。
　　“回来了。”文若从御座上起身去迎杨戬，“今天下界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什么。不过，我去湘潭县看了，哪吒做事很干净，当地百姓的记忆都改掉了。”杨戬说。
　　“普化天尊可追到人了？”文若问。
　　“应该还没有，我一会儿再招他来问问。”杨戬说。
　　“嗯，那你去吧。”文若说，“我中午过去书房。”
　　“那我走了。”
　　两人每日就是那几句话，问询彼此的公事，再来就是文若望闻问切，端汤送药。没有浪漫，更没有软语呢喃，你侬我侬。不知道这值得谁羡艳，但文若只是安静的守着这份安静的感情，安静而绵长。
　　玉清宫书房外，文若扣了三下门，“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文若。”
　　听到门里的人应声，文若才一手推门进去。她的另一只手里端着托盘。她进了门，未想闻仲还在书房没有走。
　　“娘娘。”闻仲对她一拜。
　　“普化天尊。”文若点头为礼，将托盘放到小桌上，自己走到杨戬身边侍立。
　　杨戬对闻仲继续说方才的事，“我知道了，你继续追查就是了。”　　“是。”闻仲抱拳一拜。
　　“下去吧。”杨戬对他说。
　　待闻仲出去，文若问道：“没有下落吗？”
　　“是啊，”杨戬说，“我起草一份谕令，要让各地地仙都多加注意，这种会迷惑人心的妖怪，比杀人食婴的更加危险。”不做迟疑，他拿起笔在绢帛上书写起告知三界的谕令。
　　看着杨戬起笔作书，文若将托盘里的糕点端出来放到桌上，在糕点旁边是杨戬每日要喝的药。
　　杨戬写完之后检查过没有问题，着人将手谕发下去。
　　传令的天兵走了，杨戬回身见小桌上不仅有平日喝的汤药，还有一碟糕点。
　　“这是我刚做的蜂蜜糕，还是热的呢，来尝尝，好吗？”文若对他微笑。
　　“自然。”杨戬在桌边坐下。
　　糕点被文若做成雏菊的样子，金黄的冒着热气，蜂蜜的香气飘溢而出。
　　“这里放了牛奶？”杨戬还没有品尝就先问道。
　　“是呢，还没有吃就被你看出来了。”文若拿了托盘里的湿毛巾给他。
　　杨戬擦了擦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糕点松软，没有腻人的甜味，淡淡的正合他的胃口。“文若知我。”他的嘴角笑容轻浅。
　　文若望着那碗火龙草煎的药，轻声道：“我也不知还能再做些什么。”
　　文若愁眉不展，“本来这药再吃两个月就该全好了，上次你强行打通经脉，实在是……”
　　“夫人莫愁。”
　　杨戬的话还没说完，文若笑了，“本来是应该我来安慰你的，现在怎么反而被你安慰上了。”笑颜里的苦涩不必言表。
　　“都是一样的。”杨戬笑笑，移开了话题，“这蜂蜜糕味道真的很好。”
　　“你若喜欢，明天我再做给你。”文若轻浅的笑道。
　　“有劳夫人了。”杨戬微笑。
　　文若浅笑着点了下头就出去了，她明白他的意思，吃蜂蜜糕是次要的，无非是让她少一点无奈。文若举步走向瑶池。他喝药的时候，不想她在。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五十章
再擒豺妖
　　“什么？用定身术？！”在主帅大帐里，哪吒失声喊道，“不行、不行，这范围太大了，要定住全县人怎么可能？”
　　闻仲站在遂川县的地图旁也对杨戬说道：“殿下，这定身咒的法门是控制时间，和那些抹消记忆的小法术不一样，本身就是违背天理之事，这么大的范围要施用起来实在太困难了。”
　　“就是的，师兄，我听说斗战胜佛用这咒法范围也不过十丈方圆，要定住全县人实在太困难了。”雷震子身后的翅膀不自觉的动了两下。
　　“殿下，我们之中无一人能做到此事。”黄天祥说道。
　　杨戬嘴角带笑，深不可测，“借三妹宝莲灯一用，可完成此法。”
　　“借宝莲灯也不行，我本来就不精擅这些法术……”说到这，哪吒朗彻的声音突然顿住，“杨戬大哥，你是要自己来用？”
　　“自然。”杨戬说，仿佛没有任何一点不妥。
　　哪吒狐疑的上下打量他，“大哥，你这脸色比我上次见你时可没见好。”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能不能行不是看脸看出来的。”杨戬笑着打诨过去。
　　哪吒不赞同的看着他。
　　杨戬对雷震子道：“你去华山一趟，对三妹说，我要借她的宝莲灯一用。”
　　半刻之后，雷震子带来的不仅有宝莲灯，还有三圣母杨莲。
　　“二哥，我听说你要降妖就一道来了。”杨莲身着素白曳地儒裙，同色半臂，手执宝莲灯。
　　杨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三圣母了，今天意外相见自然欢喜，但嘴上却说：“三妹是怕我抢了你的宝莲灯不成？还亲自跟来。”
　　“二哥，你要是这么说，我可走了。”这话不大好听，杨莲转身要走，杨戬却没有要留她的意思。
　　众人不解，这兄妹俩今天是唱得哪出？
　　杨莲向外走了两步，杨戬还是没有说话。倒是哪吒上去拉住三圣母，“杨戬大哥是开玩笑的，别走啊。”
　　杨莲本来也当二哥是句玩笑话，就着他说了，但他反而不留自己，让她很没面子。心中窜起一丝怒意，三圣母甩了袖子就要走。脑子里突然电光石火的一闪，她觉得有些不对，二哥这好像是故意要气走她的，他要做什么？
　　杨莲忽的转过身，对杨戬道：“你让我走，我偏不走。二哥，你说，你是不是又背着嫂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怕我看见？”
　　“又”……“见不得人”……“怕看见”……
　　哪吒和雷震子两个被这句话石化了。闻仲全当没听见，回身对天将指示，假装自己很忙。黄天祥茫然的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哪里。
　　“三妹哪里的话。”杨戬平和的说道。
　　“你没有见不得人干嘛让我走？”杨莲说，还是觉得不对。
　　“哪里就让你走了，不过是句玩笑话。”杨戬道。
　　“真的？”杨莲狐疑的瞅着他。
　　“自然是真的，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杨戬像一位贴心的兄长一样对她说。
　　“那好，二哥你借宝莲灯要干什么？”杨莲问。
　　“雷震子没有对你说？”杨戬反问。
　　“没啊，他就说你要用宝莲灯，我就来了。”杨莲除了对二哥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这点不放心以外，其余的倒不疑有他。
　　“一会儿用了就知道了。”杨戬没有正面回答。
　　杨莲更觉得不对，拿着宝莲灯的手一晃收到身前，“二哥不说就不给你了。”
　　杨戬无奈，只得将前因后果与她说了。
　　“这不行！”杨莲表示反对，“范围太大了，这法术用了肯定要伤身的。”
　　“莲儿别闹。”杨戬想让她走就是担心这个，“这关系到千百人的性命，快把宝莲灯给我。”
　　杨莲心善，自然顾及凡人性命，但她也顾念她的二哥。杨莲说道：“这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用宝莲灯，不就是定身咒吗？我也会。我用也一样。二哥，你命人准备降妖吧，我来便是。”
　　“胡闹，伤到你怎么办。”杨戬斥责她。
　　“你知道会伤到，你还用？！”杨莲跟他瞪眼睛，“再说你才是胡闹，若是定身咒可以这样方便来用，还费心力擒什么妖了，见到妖怪直接把他定住就好了。”


　　杨戬被她驳得无话可说，只得道：“你再这样，二哥要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我才不怕你！”杨莲和他对着说。
　　兄妹两个僵持不下。
　　闻仲这边假装事忙，耳朵还听着，看这样也不是办法，他对杨莲说：“三圣母，降妖事大，不可耽误日久。”
　　杨莲反驳道：“降妖事大，我二哥就不是大事了？你看他这脸色，像是能用这法术的样子吗？”
　　杨戬立在那里身形笔直，自然有一种威仪气度，即使面容苍白也不显得如此。日日与杨戬相见的闻仲，倒是没怎么注意过，今日三圣母一说，他仔细看去仁佑王确实脸色很差。
　　闻仲也很为难，仁佑王身体欠佳确实不适合用这法术，但这里除了他以外偏生没有人可以施展这样大范围的道法。
　　黄天祥道：“不然不用定身咒，我们从长计议，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
　　“还有什么办法？”哪吒问他。
　　黄天祥语塞。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除此之外确实也没有他法。
　　“如果同时解除全县人的魅惑咒呢？”杨莲提议。
　　雷震子一盆冷水泼下来，“这比定身术还不可能。”
　　众人又沉默了。
　　“那怎么办？”杨莲问。
　　“三妹……”
　　杨戬的话还没有说完，三圣母果断的打断他说：“不行！反正不能让你用。”
　　杨莲话音刚落，就见有天兵跑来高呼一声，“报——”
　　“什么事？”杨戬问。
　　“遂川县东南突然有妖气四起！”天兵单膝跪地禀报说。
　　几位上仙从云上望去，果然妖气浓重。
　　杨戬眉头皱了皱，没有和任何人说话，自顾自的向妖气的方向飞去。哪吒随后也踏上风火轮跟了过去，雷震子紧跟其后。
　　这天兵驻扎之处不能群龙无首，闻仲自然要留下来。
　　黄天祥对杨莲说：“三圣母要不要去看看？”
　　杨莲向他点了下头，和黄天祥一同飞去。
　　当杨莲和黄天祥到了的时候，她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高门大户的宅院，宅院上空浮动着妖气十分阴森，让她有一种身处地府的感觉。杨莲并非没见过妖怪，只看这妖气她也知道，死在这妖怪手下的冤魂必定极多。再看去，院子里杨戬三人正与妖怪缠斗，那妖怪倒没有面目可憎，甚至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不然如何能骗住这么多人？杨莲心想。她正想着，只见县里有大群的百姓正朝这里冲过来。仙人不能伤害凡人，即使天条改了，这一条也是不变的。这也是黄天祥第一次擒妖没有成功的原因。
　　如果真的让这些人冲进去，杨戬三人肯定又要无功而返。黄天祥正想对策，就见杨戬脱出战圈，回身对刚迈进大门的人群说了个“定”，浩浩荡荡的人群一下子都被定住了。
　　黄天祥看见了，杨莲自然也看见了。那人群从天上望去也绵延了很远，看样子是全县的人都来了。“二哥！”这是杨莲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
　　她下到地面时，杨戬三尖两刃戟正好指在妖怪的脖颈处，哪吒和雷震子一左一右打弯了他的腿。
　　“二哥，你没事吧？”杨莲急切的问。
　　“二哥没事。”杨戬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哪吒和雷震子说，“哪吒，你把这些人的记忆清楚干净，然后解了定身术。雷震子，你和天罡星把这妖怪押回天庭，细细审问，不得有误。”
　　“知道了！”“得令！”两个人回答。
　　安排好了公务，杨戬才对三妹说：“你是回华山，还是和我回天上？”
　　杨莲有点舍不得二哥，但是身为地仙，她还有职责在身，“我回华山去了。”
　　杨戬看着三妹的眼睛说：“也好，过不久就是蟠桃宴了，到时一定要来。”
　　“嗯，”杨莲点头，“二哥有空时，也来华山看我。”
　　“好，二哥记得了。”
　　送走了杨莲，杨戬回身返回天兵驻扎的云端，命闻仲带天兵回朝，声言自己在凡间还有事要办。闻仲领命去了，见人都走远了，杨戬才松弛下神经，在一处云头后面坐下来。
　　“咳咳。”施用法术让他的身体很不舒服，刚才那一下定身术范围虽然没有之前计划的那么广大，但以他现在的状况也实在是勉强为之。
　　这样子回到天上又少不得让文若担心。他想。
　　“咳。”几声闷咳呛出一直压在喉头的血，他感觉闷痛的胸口舒缓了一点。
　　他闭目调息。上次强行冲开经脉，虽然让身体受到了损伤，但现在也有益于他理顺气息。
　　人间已从白日到了夕阳日暮。真气绕过大周天，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杨戬站起身，飞回玉清宫。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五十二章
意外之见
　　蟠桃宴定在酉时开宴，杨莲想着早些来，可以见见二哥，说说私房话。她在凡间不比天上，兄妹俩一别就是短则几年，长的时候百年也有，她一个人日子也苦闷。
　　杨莲来时，刚刚未时。她知道二哥这时候多在书房，便来书房找杨戬。
　　平日书房门口都有两个道童守着，以便杨戬随时吩咐。今日杨莲来时，一人未见，心里有些奇怪，更奇怪的是，她过来的时候似乎连巡防的天兵都没看到。
　　杨莲敲了敲书房的门，无人答应。
　　二哥不在吗？
　　她又敲了一次，还是没有声音。杨莲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打算去瑶池找文若。不过，她刚刚抬起脚步，又改了主意。天庭广大，从玉清宫到瑶池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也实在不短。一旦二哥办公太专注，没听见呢？那自己不是白跑了？不如进去看看。杨莲想。　　她的手握上门把手的一瞬间，忽然想起玉清宫有书房不得擅入的规矩。但转念又想，二哥那么疼我，这里就是真的有什么机密让我看见了也不打紧。　　想到此，她推开门。
　　映入她眼帘的不是什么三界机密，而是虚弱的躺在贵妃榻上的杨戬。杨戬双目紧闭，白色的褙子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更糟糕的是，杨莲乍一看甚至分不出衣服的颜色和他的脸色有什么区别。
　　“二哥！”杨莲惊叫，扑到杨戬身边，“二哥，你怎么了？！”
　　书房的门大敞着。
　　杨戬因为深度的疼痛根本听不到三妹的声音，他的世界现在是一片漆黑。
　　任她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杨莲吓得不成，顾不得那么多，向外大声的喊人。
　　这个时候的玉清宫书房附近是没有任何人的，文若每日中午来送过药之后，都会让护卫和侍婢退下，为的就是怕杨戬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扰，最近处巡视的天兵也在通往书房的回廊的入口处。
　　杨莲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为什么硕大的玉清宫，服侍的人过五百名，她却喊不来一个人，她现在所有的心力都在杨戬这里。她想去找文若，又不敢把杨戬一个人留在这里；她看着他无声的痛苦，想要帮忙又不知该做些什么。
　　“二哥，你怎么了？你回答我啊！”她只会握着杨戬的手大喊，眼泪从面颊上簌簌流下，沾湿了她的发梢。
　　“二哥！”
　　她忽然想起可以以法力助二哥疗伤。杨莲对他输入一道法力，但杨戬未愈的心脉对外来的法力很是抗拒。杨莲并不知这些，不断输入的法力让杨戬疼痛难忍，心里搅成了一团，他痛得从贵妃榻上摔了下去。
　　“二哥！”
瑶池的御座上，文若柳眉若蹙。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里这样不安。蟠桃宴的诸项事宜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百花仙子办事很仔细，不论是歌舞，还是众仙的引导事无不细，她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到底为什么心中会这样忐忑呢？她脑海中的下一个想法，清晰的只有两个字——杨戬。
　　文若向瑶池的书记女官交代了几句，匆匆前往玉清宫。
　　远远的看到敞开的书房的门，文若心中大呼“不好”，顾不得什么仪态，提起裙摆向书房奔去。
　　玉清宫洁净的书房里是六神无主的杨莲，和躺在地上完全失去意识的杨戬。
　　“嫂嫂！”杨莲见文若来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更是泣不成声，“二哥、二哥，他怎么了？你快来看看！”杨莲发现自己对二哥做出的努力没有任何成效，甚至让他更痛苦。
　　不用杨莲说，文若已经跪在了杨戬身边为他把脉。
　　还好，还好是痛昏过去了。文若心里松了口气。如果他还醒着，就太残忍了……不过，这脉象……
　　“你为他输了法力？”文若急声问杨莲。
　　杨莲不明白文若怎么会语带薄怒，茫然的点了点头。
　　对杨莲，文若也说不出重话。这时候从外界进入他身体里的法力，只会让他饱受凌虐。不过，好在对经络损伤不大。只是，几次三番都这样，如果再不仔细调理，一定会留下后遗症的。
　　“你在这守着他，我去房里拿药。”文若快语对杨莲说，后者连忙点头应下。


　　被喂过药的杨戬终于眉目舒展开，看来已经不那么痛了。
　　“你能不能用法力把他移到榻上，地上太凉了。”文若说。以她和杨莲两个人的臂力根本不可能抬起杨戬。
　　杨莲这才反应过来，催动法术将二哥安稳的放到贵妃榻上。
　　这时杨莲也松了口气，有心思问文若一些她不明白的事情。“二哥这是怎么了？”杨莲坐到一旁，眼中还闪着泪光。
　　理由总是要给的。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太轻了，杨莲会不相信；太重了，杨莲会接受不了。电光石火间，文若的脑子里闪过几个想法。她对杨莲说：“你还记得之前你二哥说要复活父兄的事情吗？”
　　“二哥真的这么做了！”杨莲大惊，又生气又心痛，气他不知爱惜自己，痛他不知爱惜自己。
　　“嗯，”文若点了下头，“他说亏欠你的太多了，让你小的时候都没体会过家的温暖。瑶姬仙子的灵魂已经被晒化了，没有办法。但他至少还能还给你父亲和大哥。”
　　“他怎么能……”杨莲说不出话来。
　　文若安静的说：“他试了，不过，你也知道那很危险……本来都要成功了，但……途中发生了意外，于是……”她望向睡着的杨戬，眼中的哀愁不必言表。
　　杨莲的泪一滴一滴大颗的落下。“二哥这是何苦？我有你们就很幸福了，我不需要那些，我和他说过很多次，我不需要，我只要有二哥就好了……”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说。
　　文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试着安抚她。
　　“嫂嫂，二哥这样多久了？”杨莲边拭泪边问。
　　“有一段日子了。”文若说，安静而平和。
　　“你们都不告诉我！”杨莲埋怨道，说着又哭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三妹的哭声，杨戬醒了过来。“莲儿？”他虚弱的声音和眼前的景象一样不真切。
　　“二哥！二哥，你醒了！你哪不舒服？胸口疼吗？”杨莲扑到他身边，两只手慌乱的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二哥没事。”杨戬轻轻的笑，握住她乱摆的手，就像她还是个小女孩一样。
　　“你骗人！刚才明明那么痛……”杨莲的眼泪又被放了出来。
　　杨戬见文若在，不知刚才她是如何向三妹解释自己这个样子的，但见杨莲现在的反应，心中估计妻子应该是编了谎话蒙混过去了。
　　“二哥真的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他又说了一遍。。32bb90e8976aab5298d5
　　“嫂嫂都和我说了，”杨莲带着哭音说，“我真的不要爹爹和大哥了，我只要有二哥在就好。”她侧过头伏在他胸口，听着他不规律的心跳。　　听了三妹的这句话，杨戬大概也能猜出文若说了什么。
　　“二哥知道了，是二哥不好，让莲儿担心了。”
　　杨莲努力摇头。
　　“莲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杨戬问她。
　　“我想来看看二哥，不然蟠桃宴开始了就没时间和二哥说话了，”杨莲说，“没想到……”
　　杨戬的话又招惹出她的眼泪，他抬手给她擦了擦，笑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子，要成小花猫了。”
　　“还不都是二哥不好！”杨莲娇嗔道。
　　杨戬宠溺的答了两个“是”，还没说完又听杨莲急着问：“真的像小花猫吗？”
　　杨戬摸摸她的头，“骗你的，莲儿什么时候都好看。”
　　文若见杨戬一切都好，和三妹有说有笑，就留这兄妹二人在屋里说话，自己悄悄的合上书房的门出去了。
　　玉清宫书房外的回廊边是一个小院，两丈见方，青石铺地。
　　下午的阳光还很明媚，洒在文若脸上。小院里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还有几株不显眼的观叶植物在角落里安静的挥洒着绿意。叶面上反射的光芒，让文若突然觉得有点酸酸的，她随即自嘲的一笑。
　　她与杨莲在一处时，他看到的永远是杨莲。他总是看着妹妹，和妹妹说话，安慰他的三妹。就像今天这样，他好像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自己到底在他那里是什么位置？
　　她笑了一下，抹掉委屈的眼泪。今天这是怎么了？他疼爱三妹这是应当，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那自己呢？自己就不是吗？
　　文若的脑中在天人交战。
　　她叹了一声，又想：自己站在这里叹息，若是他出来看到可如何是好。蟠桃宴就在今天晚上了，自己还要去“别有洞天”看看；刚才那么慌乱，头发该乱了吧？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出她哭过。
　　文若没有时间再想杨戬对杨莲和自己的不同，快步向寝殿走去，打算梳洗整理一下就去“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