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
第二世他是宫廷画师,笔下描绘出的美人堆砌起来能够笼盖一件仓房。可当别人看到他桌上用镇纸压着的那幅肖像时都不约而同会惊异画中人的美丽。这毫无争议是他呕心沥血用丹青抹绘的最好的一幅画。
有人问他画上的是谁,他阖上眼眸,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是谁,但她却能令我永生执念。他如是说。
桌上的画动了动,原来是起风了。他连忙护住画,情急却没有发现,画中的倾城女子略略抿了嘴,一副忍住哭的冲动的样子。
天蒙蒙的亮,奶白色的浓雾涌入院落中,模糊了视线。他坐在台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磨着微微凝固的墨块。连那黑色的液体溅在白袍上都没有发觉。墨液晕染开来,像是浓黑色的血一样触目惊心。然后他哭了,声嘶力竭。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
她站在别处远远地瞅着他看,泪水打在手心里却没有丝毫触感,因为两者都是虚无的。她懂他为什么会悲泣,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他还有残余的记忆。
那是前世,前世她死的时候,满身满脸都是凝固的血迹。
前世的哀恸,他今世依旧在为她哭泣。
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明明在满是剧毒的三途河是她暗暗保护他不受河水侵蚀,可如今她又觉得,却像是她得到了无法言喻的救赎。
虹。
你究竟有多爱我呢?
然而这一世的他却没有活的长久。在一个打落万树梨花的暴雨夜里,他沉沉的闭上双眸,再也没有醒过来。在收拾院落的杂役发现他的时候,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袍倚靠在树下与芸芸落英糅合在一起,如一湾清泓的眉目敛着淡淡笑意,仅仅像是沉睡那样。而全身上下竟一点淋湿的痕迹都没有,一如从前的纤尘不染。
如果有人能看得见魂魄,一定会看到她依偎在他的身旁,爱怜地为他平遮一片天地。
我们兜兜转转,但愿某一世能与你相见。
然而她守护了他生生世世,却从未知道,被三途河的水破坏了命数的魂灵是很难轮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