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还是不会防备我，我好欢喜。”
“你。。。你给我下药？”
“在谷里我尊你为师，就算倾心于你也只能止于礼数，不敢有半分逾越。可现在是在我的莳花馆，名满扬州的贺兰第一次接客若这么快就让人出了门，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楚棠听到第一次接客愣了愣，便垂下头不再言语，任贺兰把他抱上床大肆轻薄动手动脚。
贺兰见楚棠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心下有几分担忧，若这双紧闭的眼中是鄙夷和愤恨的目光他该如何是好？毕竟他真心爱这人，楚棠的性格一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如果真的做下去，他们会不会，再没有未来可言。
贺兰苦笑着停了手，扶起楚棠，把已经解开的外衫褪下，又为他把凌乱的中衣理好，最后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楚棠睁开眼看贺兰，贺兰近乎痴迷地抚上楚棠面颊，“我真怕你恨我，师傅，我真的怕。。。”
没有错过楚棠眼中的一丝动容，贺兰见好就收，“师傅好好歇息吧，一路风尘也该累了。”
是累了，心累。自与贺兰重逢，未动兵戈，却已两败俱伤。

楚棠沉沉地睡了一觉，睡醒过来天已大亮。贺兰没在房内，床边摆着洗好的白衣，木架上的铜盆里盛了半下微温的水，已经过了水的崭新白巾挂在木架上，皂角被剪做细细几片放在银盏上，桌上的早点还冒着热气。
贺兰和在谷里时一样，偷偷地记得他所有习惯，不消吩咐半句就把一切打点得精细适度，他先时以为是徒儿孝心，直到那孩子出走后才慢慢回味到每一个安排下的心意。
贺兰出走的这些时日看来并未荒废所学，竟然还有所长进，迷药的时间算得分毫不差。不过，胆子也大了不少，这世上敢对他下药的，贺兰还是第一个。

╭(╯3╰)╮

贺兰在楼下的大厅忙了一阵回房来看，果然，人去屋空，不辞而别。
“珑霜，清霏，帮我准备桦霄堂，我今天要弹曲。”
“公子？”
“去吧，难得公子有雅兴。”环采走过来，眼中尽是担心，“兰哥儿，别再弹塞下曲了。”
“那我为环采弹一曲越人歌可好？”
“别尽拿我玩笑，我若当了真看你怎么收场。”
“那我就，收了你。”贺兰一脸戏谑揽住环采。
“去，我可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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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莳花馆对面的店面被盘了下来，一家青楼开了起来，高高挑起的牌匾上书归去二字，有略通文墨的看了店名大笑而进，一边高声称赞，“不醉不归，沉醉且归去，好名字，好名字！”
贺兰从二楼看着店内忙碌的白色身影挑眉而笑，这名字确实好，只是个中深意只有自己理会得。
待我归去。他执着什么呢，又自信什么？就算真的爱又怎样，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如临壁深渊，只得粉身碎骨，如何归去？

(づ￣ 3￣)づ 加油加油~~~

新开的归去楼门庭有些冷落，莳花馆的花魁皆影倚在门边看，“我们对面的青楼都不知黄了多少家了，竟然还有人敢盘店。”
“小影你这几天没在不知道，对面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全乐狗腿兮兮地往美人身边凑。
“再不一般有我们兰哥儿不一般么？”
“他在我们兰哥儿心里不一般。。。”
“我是不是错过什么好戏了？”本来端着冷美人架势的皆影立刻破功，拉着全乐坐在茶桌边上，满脸听到八卦的眉飞色舞。
“喏，你看老板魂飞魄散的样子就知道了，那是老板的心上人。哎呦！兰哥哥你打得我好疼！”
“叫你瞎用词，什么魂飞魄散，你哥哥我好得很！”
“兰哥儿，你还好吧？”皆影不放心地问，少见贺兰这般。。。魂飞魄散的样子。。。
“我没事，说起来你们知道对面为什么冷冷清清么？”

“还请老板赐教。”
“不知道。”
皆影是玲珑心肝的人，全乐也对贺兰十二分上心，两人十分配合地顺着贺兰的话茬往下问。
“看看他们老板，美则美矣，不过木头一个，既没风情又不温柔，带的下边的人也一个个跟木楞子似的，哪里红火得起来！”
“原来老板你喜欢那样的。”全乐支着下巴，恍然道。
“什。。。谁说我喜欢那样的！皆影冷清全乐生动环采善解人意，哪个不强过他百倍。”
“可老板还是喜欢他。”全乐小声嘀咕，撇撇嘴。
皆影知道全乐一向依赖贺兰，不乐意贺兰受委屈，又心直口快，在桌下偷偷掐了他一把。
“嗷！”全乐冷不丁被掐了一把，完全不知道噤声。
“怎么了小乐儿？”
“我我我。。。我想起来前几天新买的一套衣裳，穿了老板一定喜欢，我穿给你看！”

贺兰笑着点头，全乐捂着被掐紫的大腿落荒而逃。
环采和珑霜、清霏靠过来凑热闹，“咱们开局下注吧。”
“我赌乐儿穿白色。”
“我赌乐儿穿透明。”
“我堵他露上面。”
“我赌他露大腿。”
贺兰看着顷刻间占了所有赌面的美人，干脆豪爽地一挥手，“我赌你们加起来，就当给你们发钱。”
不消片刻全乐从楼上缓步下来，立刻惊掉一片眼球。
“老板你和乐儿串通好坑我们！”
“乐儿你果然偏心老板，枉哥哥平日那么疼你！”
“不算，诈赌。”
“对对，不算。”
贺兰看着一群活宝，“好好，我赢了的都不算。我说乐儿，你这还算衣裳么？”
全乐身上几乎全部光裸，只在要害处围了两圈白纱，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的十分挑逗。
“乐儿你这么大方，我们就不客气了。”环采说着一双手就摸了上去到处揩油，另外三人也不落后，一窝蜂扑上去占全乐的便宜。
贺兰坐在桌子边看他们玩闹，夹杂着笑声求饶声，愁绪也散了些许。

云廊街什么传的最快？流言。
贺兰同意莳花馆以外的人进入自己房间。
那人在贺兰房里过了夜。
那人在莳花馆对面开了归去楼。
归去楼的老板原来叫楚棠。
贺兰当着莳花馆一众花魁的面品评楚棠没有风情不解温柔，是个木头美人。
这话在整个云廊街绕了一圈，增肥减瘦地传进了楚棠耳朵，当晚，归去楼在月来堂设台，楚当家登台献艺。
一曲奏罢端的是余音袅袅惊艳四方。

全乐带着珑霜和清霏去看热闹，回来说给贺兰听。
“那个楚当家还真有两下子，不过还是比不得我们兰哥儿。”
“去了的都说比公子的琴好，我看还差得远。”
“可不是么，样子也没我们公子美，风情更差了不是一点两点。”
环采和皆影过来撵走了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孩，坐在贺兰旁边。
“琴棋书画，我也会。”
“老板，琴你只弹过出塞曲，大家都猜你是不是只会这一首，棋你喜欢下盲棋，别人记错了位置你又烦，写字嘛，只见你自己的名字写得漂亮，画画更只看你画过一座破山，山谷里几间破屋，只那白衣人有几分味道，还被你涂了。”皆影在一旁凉凉地说。
“小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环采，小影欺负我！”
贺兰蜷着修长的身体往环采怀里钻，怎么看怎么滑稽。
环采把贺兰从怀里挖出来，“好好我知道，你师父最喜欢你弹的塞下曲，你师父受过伤眼睛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你怕他无聊才陪他下盲棋，你的名字是师傅取的，你画的是你和师傅住的地方。。。其实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兰哥儿？你哭什么？”
“他从前只弹琴给我听。”
“别哭了，丑死了，洗洗睡吧。”皆影皱着眉起身上楼。
“连皆影都心疼了，你还真能耐。”环采无奈地端来水盆帮贺兰擦脸，“累了就歇着吧，什么也不做，什么也别想。”

归去楼的楚棠一夜成名，归去楼也跟着沾光，第二天便顾客盈门。倒是莳花馆的美人们个个看来都没什么精神，有好信儿的去问，说是贺兰老板得了绝症，要不行了。
流言再度在云廊街转了个圈传进了楚棠耳朵里，连带还附有火热出炉的加长版本，据说楚棠要了贺兰的人就抛弃了他，还在莳花馆对街开店抢生意，贺兰老板怒火攻心就此一病不起。
楚棠对这传闻哭笑不得，却有些担心。虽然贺兰前几日还生龙活虎地胆敢对他下药，怎么想也无得绝症的可能。但世上万事，总有意外，万一是真的，自己不去见他怕要后悔一生。

“怪不得。兰哥哥你不要理那个负心人，我们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多好。”
“傻乐儿，你兰哥哥没有他怎么开心得起来？兰哥儿，要是真喜欢他，不要总是逃。我们下去了，你好好歇着。”
“恩，谢谢你们。”
“一家人客气什么。”
环采和全乐叹着气下楼去了，楚棠躲在房梁上发呆，他一直不知道乖巧懂事的小纪为什么突然出走，本以为他亲吻了自己以后怕被拒绝才逃跑，可找到他以后又觉得不是，贺兰看他的眼神里，分明有恨意。
如果是因为他说的那件事，却是自己无法言明的苦衷。
“师傅，进来吧。”房内传来贺兰的声音。
楚棠这才惊觉自己太过出神，竟然忘记放轻呼吸。
“小纪。”楚棠自打那日不辞而别还是第一次和贺兰相见，尴尬间不知说什么。
“师傅，你来看我吗？”
“我听说你病了，有些担心。”
“你不气我了？”
楚棠瞪他一眼，下药的事就先算了，贬低自己夸赞他几个小相好怎能不气？偏偏这话又说不出口，“不是说得了绝症么？我看你好得很。”
“庸医误诊。”
“你自己就懂医术，何来误诊？”
“师傅，原谅徒儿吧。”
“你指哪件？”
“我做了很多错事吗？”
“擅自出走，开青楼卖艺，风流薄幸，给为师下药，现又假传病危，你当你错的不多？”
“师傅。。。”
“我要回谷中了，是否随我回去，你自己决定。”楚棠推开贺兰缠上来撒娇的手臂，现在面对这样的亲昵他没法再心清神明了，想清楚前还是避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