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洛傻住,这样让人窒息的故事,他实在无法和汪大东那个每天笑嘻嘻的人做联想。
“前几天你要碰见的那群人,和之前大东他们碰过的类似,只不过这个似乎更不带感情,就是...用道理说不通。”断肠人说罢,无奈叹息。
“身不由己,虽然你可能觉得那是借口,不过...这世界,什么时候不是身不由己的世界了呢。”
尤洛沉默了阵,突然轻声道。“汪大东母亲的忌日,就是他的生日...我,这个我真不知道。他一定...很难过吧。”
断肠人淡淡一笑,目光中满是心疼。
“这孩子,难过的时候太多了,多得我甚至都要怨老天爷,为什么要放弃爱这小朋友... ...他的双亲...他的恩师他的兄弟,一个一个被死神夺取了生命...在他的眼前,残忍地夺去。”
尤洛呆住,脑海里突然回忆起某次汪大东轻轻的笑,然后说,如果有机会话,想着想着,突然眼睛就蒙了。
“这个小朋友...最让我放不下心了...”
我们常常不知不觉伤害了谁,我们不知道。
如果可以给对方温暖,那就好了。
X X X X X X
尤洛不记得图书室什么时候关的门,不记得断肠人是怎么费尽把他拉出图书室,并且叨念一遍又一遍要他乖乖回家休息。
尤洛记得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那道街角,前几日曾经被鲜血染红的地方。
这一下午,断肠人告诉了他很多事,隐瞒了他更多事,更多不该听不该说早该遗忘的事。
那或许实在不是个适合他的世界。太复杂,太难懂,太惊心动魄,太耐人寻味,断肠人只告诉他冰山一角,似乎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只不过,这样的世界,和存在其中这样的人,越去理解,越无法质疑他们的作为,即使偏颇了常理,却没有办法不被吸引。
『你为何 用小小的手心 背负伤痕 是为了什麼?
不是为了谁 不要迷失自己 为什麼我 一边迷惘著 却无法逃脱
心愿只是 阳光普照的日子』
那曲调,很熟悉,很悦耳,沐浴人心。
尤洛抬起头,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墙檐上,轻轻吹着口琴,一点一点融进漆黑的夜色里。
“田...”尤洛叫了出声,又煞车般停住,似乎也惊觉,这样的时刻,这样静静的就好。
那曲调,和缓地,轻柔地,带了点哀伤。似乎代替了眼泪,为那些死去的人,而哭泣,而哀悼。
墙檐下,倚在墙边另一个人,默默听着口琴声,缓缓垂落下的目光,像流星悄然摇曳而下,孤寂而哀凉。
尤洛似乎,看见了他们的眼泪,又似乎没有看见。
最后赫然发现,是自己的眼泪。
“呜...呜呜呜... ...”尤洛蹲下身,面向空无一人的街角尽头,听着那口琴奏出的旋律,呜咽着轻声啜泣。
这么温柔又这么残酷的一群人,诞生在这样一个堕落的时代。
怎么能叫人不悲伤。
“...尤洛。”
而记忆中一样,熟悉的温柔的叫唤声。尤洛哭得稀里哗啦抬起头,就看见了那张温暖得叫人心疼的笑脸。
“尤洛,回家喽。”
家在哪里?但是我们总会找到回家的路。
尤洛哭得难看,用力吼了声。
“...哦!... ...”
尔后相伴着,走向。
回家的路。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