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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第二卷】凉宫春日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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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这么认为。
 「现实已经变得有点奇怪了,请你不要再做出可能会产生闭锁空间的行为了。」
 这哪是我能控制的?所谓的『机关』那奇怪而秘密的组织不就是为此而存在的吗?你们也该做些什么事吧?
 「关于刚才的事情,凉宫同学似乎无意识地自制了,闭锁空间好像并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这是我的请求,请你明天跟她言归于好。」
 要怎么做是我的事,不是你说什么我回答好就可以了。
 「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要怎么处理她已经影响了的现实空间。」
 很明显的,古泉改变了话题。我决定顺水推舟。
 「想也没用,我才不管什么东西变成什么样子。」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每当凉宫同学想到什么事情时,现实就会随着转变,一直以来不都是如此吗?」
 我想起在灰色的世界里肆意破坏的蓝色巨人。
 「凉宫同学说出她的想法,我们加以应对。至于原因何在,那是因为这就是我们在这个世界里的任务。」
 我记得有一些发着红光的球体,,古泉一边缓缓地走着一边用充满自信的声音说道:
 「我们是凉宫春日的镇定剂,也是她的精神安定剂。」
 「那是……你的事吧?」
 「你也一样。」

 谜样的前转学生仍然露出种永远不会消失的笑容。
 「闭锁空间是我们主要的工作场所,而你则负责照顾这个现实世界。因为只要你能让凉宫同学的精神保持稳定状态,闭锁空间就不会产生。拜此之赐,这半年来,我打工的次数也减少了很多。或许我应该向你道谢。」
 「不用了。」
 「是吗?那我就省下来了。」
 爬下坡道来到县道,古泉再度打破沉默。
 「对了,现在我希望你跟我到一个地方去。」
 「要是我说不要呢?」
 「很快就到了,而且在那边也不用做什么,当然也不是招待你前往闭锁空间。」
 古泉突然举起一只手。停在我们侧面的是一辆好像在哪里看过的黑色计程车。
 「现在我们继续谈下去。」
 古泉靠在计程车后座上说道,我则望着司机的后脑杓。
 「目前绕着凉宫同学和你打转的状况已经成为一个固定的模式了。你跟我们这几个团员合力将凉宫同学的失控具体化,再付诸于形体的基本架构已经完成了。」
 「伤脑筋。」
 「或许吧!不过,我不知道这种模式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因为反覆发生同样的事态可能是凉宫同学讨厌的事情之一。」
 现在看来她还是乐在其中啊。古泉便露出一张欠缺紧迫感的笑容说:
 「我们必须想办法把凉宫同学的脱轨行为局限于电影内才行。」
 想要成为棒球选手,也许只要从练习挥棒和练跑开始就可以了;如果想成为一个棋士,就应该从牢记象棋或围棋的规则开始学起;期末考时想拿第一,只要彻夜不眠盯着参考书看就有机会。也就是说,努力的方法因人而异,但是确实是存在的。然而,如果想铲除春日的脑内妄想因子的话,到底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才办得到啊?
 要是阻止她,她就会生气,甚至使得可恨的灰色空间不断地增殖,但是如果因此就附和那个家伙的妄想行事的话,她的妄想很可能就会变成现实。
 无论那一种应对方式都是非常极端的。那家伙难道就没有中庸一点的概念吗?唉,就因为没有,所以凉宫春日才是凉宫春日,不是其他任何人。
 车外的风景慢慢地增加了绿意,计程车直接驶向蜿蜒曲折的山路。我立刻就明白了。这条路正是通往昨天我们搭巴士前往的山上。
 计程车在不久之后就停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那是到神社参拜的客人专用的停车场。昨天春日才做出把枪口对准神官和鸽子扫射的暴行。就是那座神社。真是奇怪了,今天是星期天,照道理说人应该更多的。
 先从计程车上下来的古泉说:
 「你记得凉宫同学昨天说的话吗?」
 我哪可能把她的每一句胡言乱语都记得一清二楚?
 「去了就会想起来了,请前往神社内部。」古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今天早上好像就变成这个状态了。」
 我们爬上用方块石堆积砌成的阶梯,这也是昨天来的时候走过的路。从这里爬上去会有一座牌坊,然后有一条通往本殿的沙石路,路上会有成群的家鸽……。



45楼2006-07-16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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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不语了。
     散布一地的确实是鸽子没错,是一群像活动地毯似地一边啄着地面一边四处闲晃的鸟类,但是我不敢肯定这些鸽子就是昨天那一群。
     因为,散布在地上的鸽群每一只的羽毛都变成纯白色的。
     「……是被谁涂上油漆吗?」
     而且是一夕之间。
     「这些白色的羽毛如假包换是长自它们体内的。不是染色的,也不是脱色造成的。」
     「是因为春日昨天的枪击造成它们极度的恐慌吗?」
     或者是谁带着大量的白鸽来跟先前住在这里的家鸽们调包?
     「怎么可能,有谁会做这种事?」
     我只是试着去猜想而已,其实结论已经在我心中了,我实在不想说出口。
     昨天春日说过这样的话——
     「可以的话,我希望全部都是白色的鸽子,不过现在没办法多做要求了。」
     看来她根本就有要求嘛!
     「就是这么回事,这大概也是凉宫同学无意识做出来的好事。只有一天的误差是不幸中之大幸。」
     大概是以为我们会喂它们吧?骚动不已的鸽群靠到我们脚边来。除了我们,没有其他的参拜者。
     「凉宫同学的失控行为就像这样一步一步地在进行当中,制作电影所产生的弊端影响到现实世界了。」
     从朝比奈的眼中发射出光线或光束之类的东西还不够吗?
     「用麻醉枪射击春日,让她昏睡到校庆结束不就好了?」
     古泉带着苦笑回应我的建议。
     「也不是不行,但是你愿意负起她醒过来之后的善后工作吗?」
     「谢了。」
     我的业务当中并没有列入这一项。古泉耸耸肩。

     「那怎么办?」
     「那家伙不是神吗?你们这些信徒想想办法呀!」
     古泉故意露出很惊讶的样子。
     「你说凉宫同学是神?谁说过这种话呀?」
     「不就是你吗?」
     「是这样吗?」
     真想揍这家伙一拳。
     古泉笑着用他一贯的台词说了一声「我是开玩笑的」,然后又说:
     「事实上,我觉得把凉宫同学定义为『神』应该不是问题吧?『机关』内的意见有大半都将她视为『神』。当然也有反对意见,就个人而言,我也是怀疑论的一派。因为我觉得,要是她真的是神的话,就不可能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住在这个世界。因为说穿了,所谓的造物主应该是在某个遥远的上方俯瞰着我们,自在地实现一些奇迹,冷静地观察我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才对。」
     我蹲下来捡起鸽子掉落的羽毛,并保持这个姿势用指尖绕转着。鸽子的动作变大了。对不起,我没有准备面包屑。
     「我是这样想的,」
     古泉迳自喋喋不休地讲着:
     「有人赐与凉宫同学足以与神媲美的能力,但是她并没有获赐那种自觉。如果说真有神的存在,那么凉宫同学正是由神所遴选出来的人。她彻头彻尾是个凡人。」
     那家伙究竟是不是个凡人,我根本不想思考。但是春日为什么会有那种无意识的神力和足以让鸽子变成白色的能力呢?因为什么?因为谁?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你知道吗?」
     这家伙分明是在找碴。
     「真是抱歉。」古泉一边微笑一边继续说道:
     「凉宫同学是构筑世界的人,同时也是破坏世界的人。目前的现实状态也许是一个失败的作品,或许凉宫同学就是负有修正这个失败世界的使命。」
     你说说看吧!
     「果真如此,那么错的就是我们了。正常的是凉宫同学,而阻碍她的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份子,不但如此。除了凉宫同学之外,全人类都是错误的。」
     嗯,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问题是出在错误的我们。当世界再度被架构成正常的世界时,我们究竟能不能成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呢?我们会被视为瑕疵品而遭到排除吗?这是谁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无法理解就别扯那么多,而且还一副自己很了的语气。
     「但是就某种意义来看,到目前为止,她无法构筑起一个美好的世界,这是不争的事实。那是因为她的意识是偏向创造的方向进行的。凉宫同学是一个非常积极乐观的人,但是,如果她朝着反方向发展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来现在不是保持沉默的时候,我放弃了。
     「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但是,不管是什么事情,破坏都比创造容易。因为不相信,所以就让它消失吧!如果春日是抱着这种态度的话,所有的东西大概都会化为『无』了吧?而且所有的事物都会被消除掉。譬如不管出现多么强大的敌人,只要凉宫同学否定那些人,就足以把他们消灭了。不管是魔法或者是高度的科学技术都一样,她面对任何事物都是一样的。」
    


    46楼2006-07-16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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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7:3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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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春日并没有否定一切啊?是因为那家伙还抱着某些期盼吗?
       「那就是伤脑筋的地方。」
       古泉用一点也不像伤脑筋的语气喃喃说道。
       「我觉得凉宫同学是神或者是类似神之类的存在是无从得知的,但是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如果她随意行使自己的力量,结果导致世界产生变化,恐怕也没有人会发现到世界有任何变化。这是有点骇人的地方,因为连凉宫同学本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变化。」
       「为什么?」
       「因为凉宫同学也是世界的一部分,这就是她并非造物主的佐证之一。如果她是创造世界的神,理当会置身于世界之外才对,但是她跟我们生存于同样的世界。结论是,她只能做到半调子的改变,这是很不自然,而且非常奇怪的事情。」
       「在我看来,你比较奇怪。」
       古泉不理我,继续说道:
       「但是我却很喜欢目前生存着的这个世界。虽然潜藏有各种社会性的矛盾,但是人类早晚总会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吧?问题出在太阳是绕着地球转之类的天动说理论。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凉宫同学不相信这类的事情,你不就是因为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从闭锁空间回来的吗?」
       这个要怎么说呢?我已经忘了,我决定将不想回想起来的过去加以封印。
       古泉的嘴角笑了笑,看起来是一个自嘲式的笑容。
       「我尽说些没有建树的事,说的就像误以为自己是守护世界的正义人士一样,真是失礼了。」


      第2卷:凉宫春日的叹息 第五章

      第五章:

       星期一早上,距离校庆已经不到一个星期了,但是校园里的气氛依然是那么地松散。这所学校到底有没有举办校庆的打算啊?不是应该更热闹一点吗?再怎么说,这样的气氛实在太过悠闲了。就因为这样,连我都觉得慵懒无比。而且在前往教室途中,还有更让人觉得慵懒的事情等着我。
       古泉靠在我的教室前面站着。昨天都讲了那么多话了,还有什么想说的?
       「九班一大早就在舞台排练表演节目了,我只是偶然经过这里。」
       我实在不想一大早就看到你那张娘娘腔的脸。
       「怎么了,你不会是来告诉我,那个愚蠢的空间果然发生了吧?」
       「不是,昨天一直没有出现。看来凉宫同学好像忙着沮丧而没空焦躁呢。」
       为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啊……。既然你不懂,那我就说明给你听吧!凉宫同学一直认为,不管发生什么事,只有你是她的伙伴。就是你有所抱怨,但是你还是会支持她。不管她想做什么,也只有你能接受她。」
       你在说什么呀?能够接受那家伙所有行为的,只有早就殉教的历史圣人耶。我可要言明在先,我既不是圣人,也不是伟人,只是一个具有常识的凡人。
       「你跟凉宫同学之间怎么样了?」
       哪有怎么样?就是那样啊。
       「能不能劝她打起精神来?白鸽也是很可爱的啊,如果凉宫同学再这样消沉下去,神社的鸽子或许会变成完全不像鸽子的东西了。」
       「譬如什么东西?」
       「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要是有一群用好几只触手在地上爬行的黏糊糊生物在神社境内蠢动的话,那肯定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吧?」
       「撒些盐就可以了。」
       「这是没办法治本的。凉宫同学现在就好像悬在半空中一样。之前她借由拍电影积极地改变现实状况,但是因为昨天和你发生了争执,使得向量一口气往反方向进行,也就是从正面转向负面。如果可以这样收场也就罢了,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变得更棘手。」
       「所以,你是要我去安慰那家伙吗?」
       「其实也没有这么复杂吧?你只要跟她言归于好就没事了。」
       什么好不好的?我可从来没有跟她好过。
       「咦?我本来以为你的个性很冷静,难道我错了?」
       我不说话了。
       昨天我之所以勃然大怒,是因为我那看不惯她对朝比奈施暴的同情心使然——也不尽然啦。或许只是缺少钙质而已。因为昨天晚上我喝了一公升的牛奶,今天起床时竟然很不可思议地就消气了。虽然牛奶可能只是一种安慰剂。
       话虽如此,为什么要我委曲自己讨好她?不管找谁来做公正的评断,一定都会觉得那家伙太过份了吧?
      


      47楼2006-07-16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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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泉像只开始吃饲料的小猫一样咯咯咯地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一切就拜托你了。因为就距离而言,你是站在最靠近的地方。」

         只要我不回头,我是不会跟坐在我正后方的春日对望的。今天春日彷佛特别在意天空的状况似的,几乎都望着窗外,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午休时间。
         再加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传染病,连谷口都一肚子大便。
         「拍什么电影嘛!昨天真是亏大了。」
         午休时间,谷口一边吃着便当一边狠狠地咒骂着。这种时间春日鲜少会留在教室里,今天也一样。要是她在的话,这家伙大概就不敢说这些话了吧,这个没种的家伙只有在安全范围之内才敢大声说话。
         「都是凉宫干的好事,那一定是部垃圾电影,铁定的。」
         谁想发表什么意见都无所谓。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伟人,也不想在历史上留名,我只是一个站在角落里喃喃自语的小人物。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对母亲做出来的食物百般挑剔,即使自己根本下会下厨。
         但是唯有这件事我要说清楚,所以我说话了。
         「我唯一不想听的就是你的批评。」
         谷口,你又做了什么?至少春日参加了校庆,并努力想完成些什么东西。虽然结果只会造成大家许多困扰,但是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而只会唠叨个没完没了的家伙好上千百倍。你这个大笨蛋!你最好跟全国所有姓谷口的人道歉。对其他谷口们而言,跟你同姓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就是不爽!
         「算了,阿虚。」
         国木田赶紧缓颊。
         「他只是在闹脾气啦。其实我们也想多跟凉宫同学他们相处一下,我们很羡慕阿虚呢。」

         「才不是咧。」谷口瞪着国木田。「我才不想加入那种笨蛋集团。」
         「人家一开口邀约就迫不及待跑去的人还敢大言不惭讲这种话?昨天你不是还喜孜孜的样子吗?甚至把原本要出游的计划都取消了。」
         「少吐我槽啦。笨蛋!」
         原来谷口是不爽这件事啊?因为他特地把原本的计划取消,兴冲冲地跑来助阵,没想到在几乎完全没有入镜的状况下就被宣告退场,甚至还落水了。原来如此,的确值得同情,但是我根本不想同情他。因为我也很生气。
         我比谁都清楚,春日的电影无聊到让人看不下去。因为她老是没有思前顾后,只知道埋首往前冲,所以我们只能拍摄她在那个时间想拍的东西,根本谈不上什么剧情。如果这样还能完成一部好作品的话,那简直就是天才的成就了,而就我所见,春日根本就没有导演的天份。但是如果别人只因为这样就出言不逊的话——咦?我为什么要生气……。
         「阿虚啊,今天凉宫同学的心情看起来好像比平常更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一边听着国木田发问一边想着。
         我跟谷口是一样的。我只会对春日的一言一行卑躬屈膝,然后背地里又是满腹牢骚。这家伙给我的感觉跟我自己一样。时而吐春日的槽,时而感到不耐……这正是我的工作。不过这是只有我能完成的任务,不能委任其他人。
         心烦意乱的,吃东西哪吃得出美味阿?这样实在太对不起帮我做饭的母亲了。可恶,谷口这个没品的家伙,都是因为你说了一些废话,所以才会害我想做将来一定会后悔的事情。
         我做了什么啊?
         我将便当盒盖好,直接飞奔离开教室。
         春日在文艺社团教室里,将摄影机和电脑连上线,好像在做些什么事情。看到我突然打开门,她很惊讶的抬起头来。她左手上拿着的是咖哩面包吗?
         她惊慌失措地将面包丢掉,再把手伸到后头摸摸头发——我以为是这样,这时她那一头黑发整个敞开来了。我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理由何在,看来好像是急着将原本扎在后头的头发给解开来。我没有仔细看,而且这种事以后再去想就可以了。我对她说了现在非说不可的话。
         「喂,春日。」
         「干嘛?」
         春日一边转变成战斗姿势一边露出小猫般的表情。我对着那张脸说。
         「绝对要让这部电影成功!」
         这就是所谓的情势吧?像我这种人一年当中大概会有两次激动的时候。昨天会生气就是这个缘故,一切只是时间刚好吻合而已。而这种情绪在今天因为古泉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和谷口那张蠢睑,还有春日忧郁的表情再再使得我更加心烦意乱,让我也心神不宁的。要是任凭这股冲动继续累积下去的话,我可能会打破教室的玻璃窗也说不定,所以我必须在这里将这种情绪给消化掉。为什么我要给自己找这种理由呢?
        


        48楼2006-07-16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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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春日趾高气扬地说:
           「那是当然的,因为是我当导演啊。成功是必然的,根本不需你多废话。」
           好个单纯的人。本来才以为她露出稍微值得称赞的温驯表情,没想到春日那闪着几近意义不明光芒的眼睛隐隐约约又燃起自信的火焰,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充填燃料的?这个人太过简单了。她就像不断往自己身上施展高级恢复术的中头目一样麻烦,但是我不在乎。她需要平衡一点。一拳就可以将肉脚的家伙打死,爽快地说拜拜的游戏……那是怎么说来着,对了,像这样可以消解压力的游戏是不存在的。我不是很懂这是什么意思,而且本来就没什么意思,但是,总而言之,没有精神的春日看起来让人不舒服,而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她。这家伙最适合参加永无止境的、无意义而且没有根据、没有目的地的脑内一千公尺赛跑。要是她莫名地停下脚步,可能就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就只是这样。
           ……这大概是这个时候我的想法。

           当天放学后。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说话方式吗?」古泉说。
           「对不起。」我回答道。
           「虽然这样说也可以提振她的精神啦,但是我希望你能以更……没有障碍的方式来表达。」
           「……抱歉。」
           「与其说恢复原状,不如说威力变得更强大了。」
           「照这种情况看来是没办法掩饰了。」
           古泉用他那双带着沉稳色彩的眼神看着不断反省的我。他不像是在指责我,但是他的声音当中却带着些许忧郁的音调。是这样吧?事态好像真的恶化了,而那好像是我的缘故。
           为什么呢?我哪知道啊?
           四处开满了樱花。这里是河边的樱花道,是朝比奈跟我表明她真正身份的那条人行步道。

           让我们再度确认一次吧,现在是秋天了。目前残暑的感觉仍然尚未完全消退,不过照一般说来,日本的染井吉野樱是在春天开放的。某个季节略微提早是可以被接受的,不过提早半年也未免太离谱了。不会连樱花都随太阳的任性妄为起舞吧?
           在满天飞舞的花瓣当中,只有春日一个人引擎全开。穿着贴身女服务生制服的朝比奈,之所以看起来显得摇摇晃晃、步履蹒跚,是因为到处都有不合时节的赏花客的关系吧?
           「怎么会这么符合我的需要呢?我才想要拍樱花的画面呢!简直是巧合到不可思议的气象啊!」
           春日口沫横飞地说着,接着强迫朝比奈摆出奇怪的姿势。
           果然还是不行的。人一旦因为一时的情感作祟而做了什么事,最后一定会因果报应到未来的自己身上,这半年来我总觉得老是在重覆反省自己。
           而且反省的内容不是「要是当时这么做就好了」,而是「要是当时没有这么做就好了」,说起来其实是很负面的反省大会。谁借我一把枪吧!一把不是模型手枪的真枪。
           樱花树似乎都是在中午过后涨大蕾苞,到傍晚时分才满树绽放。当地的区域电视台还以秋天的奇闻来报导这件事,真希望他们认为这真的只是偶发事件。近年来整个地球的气象异变就是原因,就姑且当成是这么回事吧!好不好?
           「凉宫同学好像是这么认为的。」
           和朝比奈同学肩并肩走在前方不远处的古泉说道。光有外表的古泉和样样好的朝比奈独处,对全世界的男性而言都具有挑起焦躁情绪的效果,也让我感到极度不悦。
           长门对漫天飞舞的花瓣没什么特别的感想,仍然面无表情,带着淡然的眼神看着生物时钟错乱的樱花们。粉红色的花瓣附在她那黑色的斗篷上,形成了些许的强化效果。这家伙知不知道白鸽的事情啊?
           「对了!去抓只猫来!」
           春日突然这样说道。
           「魔女应该有手下才对啊,猫是最适合的角色了!哪里找得到黑猫?而且要长得好看的猫才行。」
           「等等,长门的设定不是邪恶的外星人吗?
           「有什么关系,去抓猫!我的想像就是这样啊!哪里会有猫呢?」
           「当然是宠物店罗!」
           春日难能可贵地对我漫不经心的回答做出了妥协。
           「野猫就可以了。店里卖的猫或者人家养的猫还要借借还还的,太麻烦了。有没有哪里的空地一去就可以看到成群的猫啊?有希,你知道吗。」
          


          49楼2006-07-16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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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觉得古泉在谈到这种事情时都显得特别有劲,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地开朗。为了跟他对抗,我决定露出一张阴郁的表情。
             「凉宫同学的特异能力透过拍摄电影的滤镜而显像化了。防止的方法就是让凉宫同学了解到『虚拟终究只是虚拟』。因为现在的她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把这道围墙给暧昧化了。」
             你说得倒还挺起劲的嘛!
             「我们必须借由理论性的方式来证明虚拟的事情并不是事实。我们必须诱导这部电影,使它合理地完成。」
             「要怎么做才能使猫说话这件事正当化?」
             「用正当化来形容是不对的。这么一来,最后就会构筑起一个猫会说话的世界。在我们的『现实』当中,猫是不会说话的。如果说话的猫不是某个地方出了错,那事情就糟糕了。因为在我们的世界里,猫会说话是不可能的事实之一。」
             「难道外星人和未来人还有ESP是可能的事实吗?」
             「嗯,那是当然的,因为目前就的的确确存在着。在我们的世界里,那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附带条件是不能让凉宫同学知道。」
             是吗?
             「譬如把我们的世界当成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眺望的东西吧!如果对她而言的『现实』世界,是一个就像你以前所认为的,完全没有超自然现象的世界——没有外星人也没有外星人和超能力者的世界——的话,那我们的这个『现实』,看起来就会是不折不扣的虚拟世界。」
             那就是你所说的神的真面目吗?
             「但是,那终归是从远方看到的状况。你已经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存在有超自然的存在——也就是我跟长门同学——。既然我们生存着,那你就只能在这个框框中认清这个现实。你现在对现实的认识应该跟一年前有很大的差异了。」
             或许什么都不知道会比较幸福一点。
             「这该怎么说呢?嗯,我可以确认一点,凉宫同学的状态就跟以前的你一样。也就是说,她对现实的认识还没有产生变化。虽然她嘴巴上说东说西,但是内心深处却不相信超自然的存在。举她所看到的东西为例,凉宫同学认为闭锁空间和『神人』都是梦境。梦是虚构的,所以,这个『现实』仍然保留某种现实形态。」
             我们是这样努力没错啦。
             「嗯,所以,虚构会直接现实化,而如果凉宫同学把这些事情视为『现实』的话,说话的猫就会被组合成一种『现实』。猫会说话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所以想把说话的猫现实化,世界就必须要重新构筑。凉宫同学不是企图创造一个猫会说话的世界吗?也许还不到SF的世界。从她的思考模式来看,我不认为她会做这么麻烦的事情。世界可能会一口气变成科幻的环境。猫会说话也并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存在着『会说话的猫』这个事实就够了。完全没有『猫为什么会说话的理由』。因为事情会变成猫本来就是会说话的动物。」
             古泉放下马克杯,用手指头抚摸着陶器的边缘。
             「这就伤脑筋了,因为那会整个颠覆目前所有的概念。我以我的方式尊重人类的观测结果和思考实验,没有人会观测或预期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介入之下天生就会说话的猫,会说话的猫存在于我们这个世界是很奇怪的。」
             那你们的存在又怎么说呢?超能力者不也跟会说话的猫类似吗?
             「嗯,所以对世界而言,我们目前仍然是足以撼动既定法则的异类。我们之所以存在是拜凉宫同学之赐。这只会说话的猫也一样,因为凉宫同学企图让它出现在电影中,结果它就存在了。我所了解的是,凉宫同学企图制作的电影内容,似乎想跟这个现实世界产生连结。」
             现在不是了不了解的问题,得赶快想个办法才对吧!
             「所以首先我们必须要决定电影的种类。」
             真想请他节制一点。洋洋得意地表现自己的口才对当事人而言或许是一件乐事,但是好歹也该站在听众的立场想想吧!你这段话让人厌烦的程度,足可与举行朝会时的校长训话相匹敌。你瞧,朝比奈不是打刚刚就一脸黯然的样子吗?
             但是古泉好像还意犹未尽。
             「如果这是发生在虚拟世界的事情,那么猫说话或者从朝比奈的眼睛发射出光束等现象都不需要任何说明了,因为那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世界』。」
            


            52楼2006-07-16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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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视线移向窗外,确认三味线还在那个地方。
               「但是,如果说话的猫或实玖瑠光束的存在是有某种理由的话,那么从发生的那个时刻开始,别的世界就可以看到这一切。猫会说话或朝比奈发射出光束的现实确实是存在的,只是人们不知道而已——只要透过观测就可以证明其存在,然而在那一瞬间,我们的世界就会整个改变了。我们必须从没有超常现象的世界重新认识内含超常现象的世界。因为那会导致我们所知的现实世界成为虚假的世界。」
               我叹了口气。怎么做都没办法让这家伙闭上嘴巴吗?
               你要说的是,猫会说话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吗,可是这么一来,你跟长门还有朝比奈怎么办?你跟她们不也是完全被分类在超自然现象当中的吗?
               「对你而言大概是这样吧?这应该是不言而喻的事情。对你而言,世界已经丕变了。刚进高中时的你和现在的你所认识的世界不是早就不同了吗?你对现实的认识也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而你不也认识新的现实了吗?你不是已经了解确实有我们这种人的存在了吗?」

               「你是要我了解什么?」
               「我们把话题回到电影上,目前凉宫同学想制作的东西,大概会被分类成科幻的领域。在这部电影当中,猫会说话和朝比奈及长门同学使用魔法之类的力量都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这样,这样就够了。」
               那么,只要赋与妖怪猫和未来女服务生,还有邪恶的魔法师存在的意义就可以了吗?
               「但是也不能这样,而且如果赋与存在意义只会造成那边的困扰。因为观测者如果在故事的开头和结尾时确认了『故事内的世界已经产生变化』的话,就等于认同了它的存在。世界将会改变,变成猫会说话并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我并不希望世界变得更复杂。」
               我也不希望,不会感到困扰的大概只有长门那边的人吧?
               「刚刚我说过必须先决定电影的形式,其实只需要求她以某种形式来对电影做个定位就可以了。而这种形式具有将所有的谜题和超自然现象解体,并透过合理的结局,将即将扭曲的世界拉回原来世界的性质。有一种形式具有使最初的世界在结束时复活,并将所有谜样的现象合理化的作用。」
               是什么形式?
               「就是推理形式,尤其是被称为本格推理的形式。只要定位成这种形式,所有难以置信的现象只消一句『真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就可以忽视超自然现象了。只要把会说话的猫和朝比奈的必杀光束归为某种巧妙的骗局就可以了。我们的现实也就不会改变了,不是吗?」
               餐饮店的女服务生明明很在意朝比奈,却又刻意忽略似的前来撤走所有人的杯子。待她离去之后,古泉说:
               「会说人话的猫很明显地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常识,但是会说话的猫确实存在。也就是说,不该存在的东西却存在着,对我们的世界而言,这是非常不方便的。」
               他一边用手指弹着附着在装了水的玻璃杯上的水滴一边说。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让这部电影有个合理的结局。一个让所有的人——不如说是凉宫同学——在理论上可以接受,也就是猫会说话、有未来人、有外星魔法师存在的结局。」
               「有这种结局吗,」
               「有啊!很简单,就是将之前完全不合理的发展,一口气转化为正常事物的结局。」
               你倒是说说看啊。
               「就是梦中的世界。」
               沉默笼罩着现场,弥漫在所有人之间。过了一会儿,古泉说道:
               「我不是开玩笑的……」
               我将轻蔑的眼神射向这个将浏海缠在手指头上把玩的温文男子。
               「你以为春日会接受吗?那家伙才不管是真是假,她可是真心想得奖呢。现在你要告诉她那是一场梦?我想她再怎么白痴也不会拍出一部蠢到极点的电影。」
               「这是没有不把她的想法考虑在内,纯粹为了我们的方便所想出来的结局。让她在作品当中提到电影的内容全都是一场梦、是谎言。也是错误的,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对你而言或许是吧?对我而言,那或许也是不错的方法。但是春日会怎么想,搞不好那家伙的脑海里已经设定好骇人听闻、她得意不已的结局了呢!
               再说,我也不想再去碰触梦之类的事情。顺便再告诉你,我也不想再听你做这种一点都不好玩又专断独行的说明了。
              


              53楼2006-07-16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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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一下。」
                 我仿佛被鹤屋的笑容给吸引过去似的飞快窜了过去。春日依然维持一到休息时间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习惯,所以人不在教室里。大概是在校园的某个地方蹓躂吧?太好了。
                 我来到走廊上,鹤屋拉住我的袖子。
                 「实玖瑠说有话跟你说!」
                 她用着几乎可以传到对面校舍的巨大声音大叫,然后砰砰砰地拍拍朝比奈的背。
                 「哪,实玖瑠,把那个拿给阿虚!」
                 朝比奈以战战兢兢的动作递给我一张纸条。
                 「这个……。那个,是、是优待券。」
                 「就是我们班卖的炒面饮料券啦!」鹤屋追加说明着。
                 我满心欢喜地收了下来,大概是折价券之类的东西吧?根据盖了章的印刷文字看来,拿这张券去吃炒面可以打七折。
                 「请你带朋友一起过来捧场。」
                 朝比奈深深地低垂着头,鹤屋则像漫画中的人物一样咧着嘴猛笑。
                 鹤屋说完大步就要离开,朝比奈作势要跟上去,但是随即又一个人跑回我身边。鹤屋见状咯咯咯地笑着,停下脚步等着。
                 朝比奈紧扣着两手,瞄着我说。
                 「……阿虚。」
                 「什么事?」
                 「关于古泉所说的话,我想,还是不要太相信得好……。我这样说你或许会以为我对古泉有所误解……那个,我也不喜欢这样,但是……」
                 「你是指他说春日是神的事吗?」
                 如果是这件事,我是不会相信的。
                 「我,那个……我有不同的想法,也就是说,那个……跟古泉的解释是不一样的。」
                 朝比奈吐了一口气,扬着眼睛看着我。

                 「凉宫同学确实是具有改变『现在』的能力。但是,我不认为她的能力足以改变世界的架构,这个世界打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不是凉宫同学创造出来的。」
                 这么说来……。她的想法是和古泉背道而驰的罗?
                 「我想长门同学的想法也不一样。」
                 朝比奈用手指头卷着制服的前襟。
                 「那个……。我这样说,外人听来或许有点不太好,但是……」
                 鹤屋在不远处盈盈地笑着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就像敦促幼鸟离巢的母燕一样。她会不会是误会了啊?
                 朝比奈说起话来非常木讷。
                 「古泉所说的话跟我们所想的是不一样的。要是我说……那个……不要太相信古泉说的话,或许会有些语病,我是说——」
                 她惊慌失措地摇摇手。
                 「对不起,我不太会说明,而且又言不及义……。我是说——」
                 她时而低下头时而看着我。
                 「古泉有他们那边的立场和理论,我们这边也一样。我想长门同学大概也一样,所以——」
                 朝比奈带着仿佛以全身力气下定决心似的表情凝视着我。她连这么正经八百的时候都这么可爱。能够这么近距离欣赏她的脸庞,让我感动得不停颤抖着,我充满自信地回答:
                 「我明白,春日怎么可能是神呢?」
                 与其要捐香油钱给那种家伙,不如奉朝比奈为教祖并成立宗教法人,一定能招收到更多信徒。我可以同时盖上正式的印章来保证这件事。
                 「对我来说,朝比奈说的话比古泉更容易让我理解。」
                 朝比奈似有若无地嫣然一笑。我想要是甜豆会笑的话,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嗯,谢谢你,但是我本身并不包含古泉在内。这一点也请你理解。」
                 说出让我感到莫名其妙的话之后,抬着眼睛看了我一眼,随即就逃也似的转身离去。我又没有打算抱住你。
                 朝比奈轻轻地挥挥手之后,就像跟在母鸟后头走着的黑雏鸭一样,追着鹤屋而去了。

                 应该把作业速度加快一点才行吧?我一边怀疑自己干嘛正经八百地想着这种事,一边前往社团教室。我打算使用一下电脑,没想到里面已经有客人在了,尖顶帽搭配黑色斗篷正坐在里面看着书。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话。
                 「我想朝比奈实玖瑠的主张是这样的,」
                 长门彷佛读出了我内心的想法似的打开了话匣子。
                 「凉宫春日并不是造物主,她并没有创造世界。这个世界以前就以这种形态存在着。超能力或时间异动、宇宙生物体等超自然的存在,并不是因为凉宫春日的愿望而产生的,是本来就在那里的。凉宫春日的任务就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发现这些存在,她的能力是从三年前开始被发挥出来的,但是她的发现尚未到达自我认知的程度。她可以探知世界的异常,但是这跟她对异常世界的认识是两码子事,因为这边还存在妨碍她认知的要素。」
                 笑也不笑的嘴淡淡地说着话。长门定定地窥探着我的眼睛,最后这样说道,然后闭上了嘴巴。
                 「那就是我们。」
                 「朝比奈有跟古泉不一样的理由,如果让春日目睹不可思议的现象会造成不便吗?」
                 「是的。」
                 长门又把眼光望向打开的书本上,那种态度就好像跟我之间的会话不算一回事一样。
                 「她是为了保护她所属的未来时空而来到这个时空的。」
                 我有种感觉,她好像轻描淡写地说着某件重大的事情似地。
                 「对朝比奈实玖瑠的时空而言,凉宫春日是一个变数,为了稳定未来,必须输入正确的数值。朝比奈实玖瑠的任务就是调整那个数值。」
                 长门静静地翻着书本,没有发出任何纸张的声音。那不带感情的黑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古泉一树和朝比奈实玖瑠针对凉宫春日所采取的任务是不一样的,他们是绝对不会认同对方的解释的。对他们而言,彼此的理论只会动摇他们存在的根本。」
                 等等,古泉说他是在三年前才有超能力的。
                 长门立刻回答了我的问题:
                 「没人能保证古泉一树所说的话是真的。」
                 那张英俊的笑脸在我脑海里掠过,确实是没人可以保证。只是古泉说的话刚好能为我遭遇的事情提出一个像样的解释而已。谁知道那是不是正确的答案,而且朝比奈也说不要相信他,但是,朝比奈也一样。有谁能为我保证朝比奈版的解答是正确的呢?
                 我看着长门,古泉所说的话或许是假的,朝比奈也或许并没有发现到自己的意见是不正确的,只有这个冷静的外星人应该不会说谎。
                 「你怎么想?哪一个才是正确的答案?之前你说过所谓的自律进化的可能性,会出现什么结局?」

                 一身黑衣的爱书人完全没有感情。
                 「我再怎么据实以告,你都没办法得到明确的证明。」
                 「为什么?」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鲜少看到的东西。长门露出了迷惘的表情,我有点惊讶。
                 「因为没有人能保证我所说的话是真的。」
                 长门最后丢下这句话就放下书本,离开社团教室了。
                 「至少对你而言是如此。」

                 上课铃响了。


                55楼2006-07-16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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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7:2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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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我加把什么劲?请清楚地告诉我吧。
                   「因为一旦世界虚拟化的话,我们的理论就不会成立了,朝比奈或许也会受到影响,因为她们好像也有她们的理论存在。至于长门同学,我不是很了解她,不过观察者一般都只是接受结果而已。他们只是冷静地接受最后胜出的理论。就算地球消失了,只要凉宫同学存活的话就无所谓。」
                   路边的灯光将古泉在阴暗中不带任何感情的脸照亮了起来。
                   「我可以告诉你实话,我想,提出以凉宫同学为中心为理论的,应该不只我们『机关』和朝比奈一派,其他还有很多。多到我很想摘要地告诉你我们在台面下进行的各种抗争和血肉模糊的殊死战。背叛自己的同盟、彼此妨碍和诈骗对方、或是展开破坏和杀戮等恶劣行径。各个集团都倾注所有的力量进行为求生存的对战。」
                   古泉露出带着几丝疲惫色彩的嘲讽笑容。
                   「我也不认为我们的理论是绝对正确的,但是就现状而言,如果不先认同这种理论就根本没办法自处。我的初期配置很碰巧地就在那一边,无法随便倒戈向哪一方。白色的棋子是不能往黑棋那边移动的。」
                   你就不能拿奥塞罗棋或将棋做比喻吗?
                   「这跟你大概没什么关系吧?对凉宫同学来说也一样,这样反而好。尤其是凉宫同学,我希望她永远不会知道,我不想在她心里造成阴影。按照我的标准来说,凉宫同学有着值得人喜欢的特质。啊,当然你也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种事?」
                   「我只是说溜嘴罢了,没有什么理由。而且我可能也只是开玩笑,也或许只是一时被奇怪的妄想给占据了,更可能只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不管怎么说,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话。」
                   确实,一点都不好玩。
                   「顺便再告诉你另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有没有想过,朝比奈实玖瑠她……很抱歉,朝比奈跟我们一起行动的理由?没错,朝比奈看似是一个容易让人担心的美少女,我也了解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想对她伸出援手的原因。你对她的所作所为一定都很认同吧?」
                   「那有什么不对吗?」
                   帮助弱者不受强者的欺负是一般人该有的情操。
                   「她的任务就是在拢络你,所以朝比奈才会有那样的外形和性格,刚好就是你喜欢的娇弱而可爱的少女类型。因为你是唯一可以让凉宫同学稍微听进一些话的人选,因此掌握你是最适当的作法。」
                   我像深海鱼一般沉默着,也回想起半年前朝比奈对我说过的话。不是现在的朝比奈,而是来自更遥远的未来,已经变成大人的朝比奈。写了一封信把我叫出去的那个朝比奈说过「请你不要跟我太亲近」。那是她考虑到她自己的立场才这样说的吗?或者是她个人真正的心声呢?
                   古泉见我默不作声,趁机又用彷佛古老的绳文杉(注:一种树龄十分久远的杉树名)般沉稳的声音继续说道:
                   「如果朝比奈只是在扮演一个单纯女孩的角色,事实上她却别有用心的话怎么办,她大概是觉得这样比较容易获得你的好感吧?看起来稚嫩无助的模样,以及对凉宫同学的刁难唯命是从的可怜姿态,这一切都是别有用心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你的目光。」
                   我觉得这家伙真的是疯了,我效法长门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
                   「你的玩笑话我已经听腻了。」
                   古泉露出淡淡的微笑,有点夸张地摊开双手。
                   「啊,对不起,我毕竟还是欠缺讲笑话的能力。我是骗你的,一切都是我捏造的不合理设定。我只是想说一些能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你当真了吗?这么说来,我的演技还真不是盖的,我已经有登上舞台的勇气了。」
                   他一边发出刺耳的笑声一边说。
                   「我们班上要表演莎士比亚的舞台剧,就是「哈姆雷特」。我饰演基腾史登(GUILDEN-STERN)的角色。」
                   不认识,反正一定只是个配角吧?
                   「本来就是这样,但是排练到一半就变成了斯托帕特(注:著名的英国剧作家)版了。所以,我上场的场次也增加了很多。」
                   真想慰劳他一声。辛苦你了。只是我可从来不知道哈姆雷特除了莎士比亚版之外还有其他的版本。
                   「因为凉宫同学的电影,还有我们班的舞台剧,使得我的行程排得相当紧凑,这可是很重的压力呢。如果我看起来很疲累的话,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吧?如果闭锁空间在这个时候还来凑一脚的话,我相信我一定会受不了的,所以我才来请你帮忙。我必须请你想办法防止凉宫电影成为异常现象的发生来源。」
                  


                  57楼2006-07-16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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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的傍晚。社团教室里只剩下我跟春日,其他三个人分别去处理班上的活动了。
                     摄影完毕固然是件好事,但是因为过程拉得太长,以至于完全没有处理其他事情的空间。将影像传送到电脑里反覆观看之后,我得到的结论还是——这根本就是一支推销朝比奈实玖瑠的廉价宣传带。
                     老实说,一直到最后我还是搞不清楚春日拍了什么电影。画面上的女服务生和死神少女,还有那个老是傻笑的少年,他们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而且再怎么找都找不出多余的时间去完成视觉效果等后制作业,而且我们根本就不具有那种技术。看来只好将这部没有加工、没有添加任何东西的原创影片播放出去了。
                     春日却闹起别扭来。
                     「怎么能把还没有完成的东西展示出去?你想想办法嘛!」
                     难道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你再怎么催也没用,明天就是校庆了,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光是要把你随时想到就拍摄下来的故事内容串连在一起就已经很头痛了。现在我暂时什么电影都不想看了。」
                     但是春日最擅长在瞬间抹杀别人的意见。
                     「要是熬夜赶工的话不就来得及吗?」
                     谁来熬夜啊,我并没有这样问。因为这里只有我,而且春日那像黑檀木一样的眼睛正笔直地盯着我瞧。
                     「今天住在这里不就得了?」
                     然后春日又说了一句让我惊讶不已的话来。
                     「我来帮你。」

                     从结论来看,春日根本没帮上什么忙。有一阵子她站在我背后嘟哝着,但是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趴在桌上开始发出鼻息声。真是的,要是能拍下她的睡脸就好了。我大可以在结局时将她的睡脸放大停格的。
                     顺便告诉各位一声,不久之后我好像也睡着了。因为等我睁开眼睛时,天色已亮,我的半张脸上都印着键盘的痕迹。
                     所以,昨天熬夜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电影依然没有完成。我想尽办法东剪西贴,剪接成三十分钟的影片,但是怎么看都是一部凄惨无比的垃圾。由不懂电影的外行人全凭一股冲劲所拍出来的作品大概就是这副德行吧?倒不如只要拍摄朝比奈兔女郎的商店街CM就好,可是因为整部作品是以几近胡闹的剪辑方式,将根本不存在的故事串连在一起,所以更形破绽百出,简直是惨不忍睹。结果,这部影片当中既没有后制作业,也没有VFX等,只是一部笑掉人大牙的垃圾电影。我想连谷口也不会想看的。
                     我想把电脑从窗口丢出去,射进来的晨光却让我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因为昨晚用极度不自然的姿势睡觉,让我觉得脊椎酸痛。
                     比我先醒来的春日把我叫醒的时刻是凌晨六点半。仔细想想,这是我第一次住在学校。
                     「喂,怎么样了?」
                     春日越过我的肩膀看着萤幕,我只好移动滑鼠点出画面。
                     「……哇!」
                     春日发出小小的欢呼声,我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们的片名竟然以充满气势的CG画面显示出来,之后开始播出的『实玖瑠的冒险花絮00』虽然故事支离破碎、听不到台词、手振画面满天飞,甚至连导演在画面之外发怒的样子也收录进画面,但是以高中生制作的电影品质来看,倒是达到了某个水平。不但有雷射从朝比奈的眼睛射出来,连长门的指挥棒也射出了带着怪异色彩的光线。
                     「嘿嘿!」
                     春日也大为惊叹。
                     「还算不错嘛!虽然称不上完美,但是只要你用心做还是做得来的。」
                     不是我。一定是另一个人趁我睡觉的时候完成的,我再怎么做也做不出这种东西来。最有可能的是长门;第二人选则是古泉;朝比奈则完全不在怀疑范围;还是某个尚未登场的神秘人物?一定是这样吧?
                     好一阵子,我们默不作声地欣赏着自动完成后制作业的电影。如果不是用这么小的画面,而是用大银幕来观赏的话,或许还会产生不同的感动呢。
                     银幕上的动画就要跑到最后的画面了。古泉和朝比奈手牵着手漫步在盛开的樱花底下。然后镜头渐渐拉远,映出整片蓝空。紧接着结束的背景音乐响起,工作人员名单开始纵向卷动。
                     最后还有春日的口白。
                     那是我费尽心思要求春日做的口白。是我说服她片尾必须加上包含了游戏的要素,而且是由导演亲自划下句点的台词。
                    


                    59楼2006-07-16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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