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前,夜与海似乎比子夜时分还黑。
醉意深陷的我,踏着莱狄洛的长臂,涉海而回。
远远看见收着帆的飞翔的荷兰人,潜伏在黑海浪涛之上,似在安歇,只剩桅杆不休不眠地指刺着天空,象在发出滑稽的挑战。这样的飞翔的荷兰人给人一个倒身野兽的印象,其实那就是一头睡着的野兽。
果然,靠近船身,我听到了野兽的鼾声,此起彼落,好不烦人。我还看到甲板上有一人没醉,也没睡,并且,立在那儿。
威尔特纳。他靠在船舷右侧的那个地方,好象不曾跑开过一样。一脸的沮丧,他看着没有路的大海。
“看噢,多么伤心。没有星星月亮指示方向,也没有灯塔标明航道,呆在大海的中间,除非沉底儿,或者飞升,你哪儿也去不成。”我对他仍然保持着离开时的好心情。
突兀地现身我吓了他一大跳,如见魅魉,他环顾四周好象担心还有没有其它的。我笑,按着他肩膀帮自己把被酒精歪斜了的身躯站站直。
“清楚了吧?明白了吧?没有路!”我幸灾乐祸。“来吧,年青人,用给戴维琼斯的誓言,换掉痴心妄想。保你有个更有趣儿的将来。”
“不可能。”声音并不响亮可却没有片刻犹疑。年青的固执还真难改变。
“为什么不可能?!”我的嗓门儿提高了,那是耐心不够了表示。轮机长从机舱探出头张望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人走投无路时,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我大声演讲,教训这愚蠢的青年:“杰克斯派罗走投无路时把自己卖了一百年,换了黑珍珠,至今在海上逍遥快活。如今他大限已到,又用你这傻瓜抵债销款,还能继续在海上逍遥快活。背叛!出卖!这才是海上生存之道。”
“没我要的东西,在这道上。”
什么叫冥顽不灵?!什么叫对牛弹琴?!我擦!
“扛着吧。我肯定你的女孩会等你到白发苍苍。”生气时人会专挑人的痛处说。
果然他难受了。恨恨地看着我满是恶意和嘲弄的脸:“我倒想请教,你也走投无路过?我的天!”他生硬地模仿着这种恶意和嘲弄来还击:“那你背叛了谁?出卖了什么?过上了现在的日子,有滋味得很吧?!”
看着我眼中猝不及防腾起的怒火,他站成一个预备的姿势,防止我攻击他。只是冷场地盯了他一会儿,我转身走开了。
“升帆!起锚!”我在甲板上直接发布命令。“转向西南!追上那片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