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即温柔》Second Part
第十三章。
贝尔菲戈尔靠上贡多拉上的皮质座椅,漆过七遍的黑色船身上只载了他和船夫两人,他便随意地交叠起颀长的双I腿,别过双手枕在脑后,映入眼帘的尽是湛蓝的天空。贝尔菲戈尔此时正背朝船行驶的方向,轻I盈纤细的船身一路划破水面,造型别致的船头嵌板上的装饰花纹十分华丽,青年的金发微翘,浓郁的高傲气质像极了十六世纪的贵I族。
威尼斯建于水上,这决定了它唯一的代步工具只能是船,事实上对于贝尔菲戈尔来说,疾步远比船更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到达目的地,然而他对于像贡多拉这种昂贵的交通工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爱,这种异常悠闲又安静的时光是那个少年喜欢的。看着眼前的被阳光浸透的精致渐行渐远,船身下潺I潺的水声,身I体两侧有细微的空气流动。他似乎跟同在一片水面上的游人并无不同,这种宁静往往带给贝尔菲戈尔一种脱离现实的错觉。
他是个以他人的鲜血和死亡为享受活下去的杀I戮者,那个少年也是,同时还是一个完美的欺I骗者。但是他们不同,少年总能从难得的宁静光景里找到对正常人的平凡生活的希冀,但同时既不沉沦其中也不会陷入飞蛾扑火式的追求。活在黑I暗的世界里,这对他们早已脱轨的生命来说已经是最完美的生活方式。但是贝尔菲戈尔是爱着这只有杀I戮与被杀I戮,凌I虐与被凌I虐的可怖世界的,或者说他享受着并与其彼此依存。而于少年来说,他仅仅是适应了这个世界,并且对于无足轻重的生死问题感到漠然,即使这样也因为自身的强大而活到现在。他从未企图逃离,也并不执着于活在这里。
不为任何事物存在,仅仅在自我消I亡与吞噬其他中循环,这便是雾。
而这种想法连带着眼前的平静现实一起,让贝尔菲戈尔心烦意乱焦躁无比。
他决意不去想这些事情,这对一个世界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来说不重要,他只要把那个少年永远留在身边就行了。
将身I子向右边探去。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
有什么久蓄的负I面情绪正在贝尔菲戈尔心里疯狂地吸食着黑I暗抽条拔节,他感觉的到,却并未清晰地意识。
下船之后,踏上地面,贝尔菲戈尔从街角转身拐进一条小街,街道上铺着白色的石板,左右不算高的建筑物错落成群,这条街不宽,除了正午以外都被阴影铺满,其实乍一眼还望不到尽头,稀稀疏疏的人影和各色的招牌,不时被推开的门,砖石古旧的气息。
他轻车熟路似的拾级而上,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群对自己的目光,走在石板路的中间,闻得到被阻隔在街道外的阳光的味道,刚才经过的中心广场上喷泉的水声还莫名其妙地留在脑海。
真是个好天气。突然意识到这点,贝尔菲戈尔心情无缘无故地变好了,刚才还撇着的显得孩子气的嘴一下子咧起来。他停在一家店门前,玻璃门与橱窗一并使行人从外面便能看到店内的商品,纯手工的铁艺招牌十分考究。贝尔不轻不重地推开门,门上的铃铛一响。他走进去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工房里的店主便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贝尔房间里那些繁复夸饰的摆设品,具有西欧各个地区的艺术风格,虽然以前玛蒙每次来都会拿走一些但是总归不见减少,弗兰常常吐槽说把这么些东西放在这个地方比外面的废品市场还不如,在少年眼里这种艺术品的圈养行为简直恶趣味到极点。
不过对于这家店来说,能给一位黑I手党的高级干I部手工打造各种工艺品已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虽然这个干I部本人风格诡异。
片刻之后,已至正午,贝尔带着饶有趣味的笑细细打量那些成品,节骨分明的手指顺着灯具上繁复的花纹,他有时候喜欢亲自来做这些事,想到某只少年吐槽的样子他便心情大好。告知店主这次会由Varia的威尼斯分部派人来取货之后,他抱起身边的一个巨大的袋子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店主识相地上前为他推开门,其实贝尔并不喜欢有人在他近旁为他服I务,看那些杂碎在身旁对自己前恭后倨没什么好,只是怀里的袋子太大,他腾不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