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周的火焰愈加炽烈,渐渐向她烧了过来,胸口的疼痛慢慢使全身失去了知觉,只觉得空气也染上了火烫的感觉,吞没着肺里最后一丝空气,侵蚀着神智最后一丝清明。
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来,看到Damon正向她一点点爬来。她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瞳孔缓缓放大,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的,仿佛是那个高挑而帅气的少年,微笑着向她走来。
“Jermey……”她的声音微弱以极,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或许,还有那个千里之外的他?
1846年以前的神秘瀑布镇,是他们这个族类的天下。
吸血鬼是没有家的,但是她和她的家人朋友却有。
她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就像普通的人类女孩,有母亲的呵护,有朋友的陪伴,生活得无忧无虑。
像一株含苞的玫瑰,枝儿青青,离绽放自己的美丽只有一步之遥。
这小小的一步,却迟了一个世纪。
那个夜晚有如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马鞭草的气味,到处都是手执火把的人们,她最亲的人,被一个个制服,一个个关押。
而她,只能被迫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泪水纵横,却是无能为力。
她不能死,她要潜心等待,等待那个拨云见日的机会。
她要复仇。
那株稚嫩的玫瑰,还未开放,便已经凋零了大半。
145年的时光,她受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个短短的夜晚,便让她从不谙世事的天真蜕变成了沧桑看尽的苍凉。
原来年龄,真的无法决定什么。
她逃脱了整个小镇的戒严,逃离了这个寄托着她所有快乐和仇恨的地方。
但她一定会回来。
一百四十五年,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神秘瀑布镇,也终于得到了一个多世纪的平静。
却也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她听说了塞尔瓦托兄弟的归来。
暴风雨,就要来了。
她伺机结识了吉尔伯特家的后人。
那仅仅是为了复仇。
她要母亲第一个饮尽吉尔伯特的血,以报145年的幽禁之仇。
这个少年是必死的,一个为他祖先的错误而牺牲的祭品。
她又如何能想到,这个人,与自己从今以后生命的交汇?
那个英俊的少年,Jermey。
她捉来了那个姓吉尔伯特的女孩,塞尔瓦托兄弟的宝贝,凯瑟琳的人类二重身,为了交换打开墓穴的魔法书。
她一定会成功。
她也必须成功。
她救回了母亲,却并没有伤害Jermey。
那并不能说明什么。最多只是因为他运气好。
当然了。她冰冷了一个世纪的心,又怎会被一个人类温暖?
她独自挺过了这么多困难艰险,早已与原来不一样了。
她将会和母亲一起,夺回这个本应属于他们的小镇,找回曾经无忧无虑的快乐。
幸福,就在眼前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
她坚持Jermey只是她的朋友。
谁知,他却识破了她藏匿百年的秘密。
她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她清楚被一个吉尔伯特识破所隐喻的危险。
但她真的无法决断。
Jermey请求她将自己变成吸血鬼。
那是好奇,还是无知?
抑或……
她不愿再想下去,婉言劝阻了Jermey。
因为那个她既期望又害怕的答案。
然而。
她终于无法再坚守自己孤独的而骄傲。
她与一百多年前的她,已经不同了。
不知不觉间,那个人应经悄悄住进了她的心扉。
有时候,自己的心,自己是看不清的。
爱,会使人软弱。
仿佛一切都趋于完美。
那株枯萎了太久的玫瑰,终于抽出了新芽。
但是,命运终于重重地给了她迎头一击,粉碎了她对未来生活而梦想的所有快乐。
原来,他希望变成吸血鬼并不是因为她,而是为了另一个女孩。
她心痛着远远逃开他,却逃不开自己的心意。
她给了他一瓶自己的血。
为了成全他与另一个女孩。
打开家门,却惊恐的发现了母亲的尸体。
她在世界上最亲的人,终于再一次,永远的,离开了她。
她彷徨无措,只能哭着投入他的怀抱。
刚刚抽出的绿芽,再次淹没在漫天的风吹雨打之中。
身上的剧痛吞噬着她的神智,她倒在他的怀中,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所有世界都已经坍塌,她只有他可以依靠。
但她终于被注射了马鞭草,拖入了火海。
他心痛得几欲死去,却是无能为力。
火焰渐渐弥漫上了她已然冰冷的躯体。
迟到了一百四十五年的那株玫瑰,刚刚绽放,便已经凋零在火海中。
犹如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