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阿尔萨斯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清晨，人类部队来到了附近的小镇——哈斯格林。这个不到一千人的小镇到处洋溢着祥和的气息，人们安居乐业。很多村民前来欢迎阿尔萨斯。小镇位于亡灵占领区的边缘，尽管由于地处前线，建造了一座城镇和兵营，然而没有什么防御设施，也没有多少士兵。看起来亡灵军团只要派来一个尸魔，这里的和平景象就不会再次出现了。正当阿尔萨斯惊异于这个小镇为什么没有遭到亡灵的入侵时，他看到了地上一排排的粮食箱子。他砸碎了箱子，冒着绿烟的谷物洒落一地。


“你们吃了这些粮食了吗？”阿尔萨斯焦急地问道。
一个冰冷的声音替村民们做出了回答：“他们吃了。”
声音来自镇口的小道上。成群的尸魔和一些食尸鬼、死灵法师，从小道的尽头攻了过来。阿尔萨斯看到了刚才说话的那个家伙，与其说他是一个可怕的妖怪，倒不如说是一个奇形怪状的骨头架子，它的下身紧紧地围着一条裙子一样的东西，好像没有那个东西支撑着它，它就一定会散架。然而，他的出现却给每个人的心底都带来了恐怖。
随着亡灵军团的出现，广场上的人们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催眠状态。“这是亡灵军团的瘟疫！”吉安娜惊呼。当那些感染瘟疫的人醒来时，他们目光呆滞，全身僵硬，开始围攻阿尔萨斯和他的部队！


与此同时，亡灵军团也向阿尔萨斯的部队发起了进攻。那个骨头架子，自称为巫妖之王手下的一个巫妖，讥笑着阿尔萨斯：“王子殿下，看来我们过于高估了你的智慧。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不想占领这座小镇吗？我们留下这座小镇只是为了把你引到这里来。现在这个小镇已经四面被围，即使你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中计了！自己在乌瑟尔那里学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阿尔萨斯看了看身边的吉安娜。“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你身为大法师，应该会传送术吧。你用这个法术从包围圈中传出去，找到乌瑟尔，让他带着银手骑士团尽快赶来。我会在他赶到之前，尽力防守这里。”
“我带着你一起走吧。”吉安娜的声音里满是担心。


阿尔萨斯的声音透出一丝果敢和坚毅：“你能带走我，但你能带走这全镇的人吗？我不会弃我的人民于不顾，自己逃命，这不是身为王子和圣骑士的我所应该做的事。”凝视着吉安娜的眼睛，阿尔萨斯少见地笑了，“放心吧，我会活下来的。”
阿尔萨斯没有告诉吉安娜自己心里的真正想法：这个村子的受袭他脱不了干系，与其活下来受自己心头的折磨，倒不如同这个村子共存亡。阿尔萨斯早已做好了敌我力量的对比，他对吉安娜说的最后一条路，自己其实根本不指望了。可是，这句话怎么能跟吉安娜说出口，这个善意的谎言，也只是为了让吉安娜能活下来。
吉安娜仍在踌躇。阿尔萨斯的声音很焦急，催促道：“你再不走，我们唯一一条求生之路也要断送了！”
“那……你多保重，我一定会及时赶回的。”吉安娜关心地看了看阿尔萨斯，转过身，发动了法术。


吉安娜走了，阿尔萨斯迅速地投入到了指挥作战的状态，对现在的他来说，一切懊恼和绝望都已经离他而去，他现在是一个指挥官，要争取的就是胜利！而不管这个胜利可不可能出现。
在阿尔萨斯娴熟的指挥下，人类士兵终于打退了亡灵军团的这次进攻。他开始重整兵力，将城镇扩建为要塞，并指挥农民们建造神秘圣地。这是精灵族的建筑，用来训练牧师和女巫。女巫和牧师一样，也是精灵族的法师。她们大部分都居住在达拉然的女巫联盟研究魔法。对付这次亡灵军团的入侵，女巫联盟也派出了大量成员加入了人类部队，为人类提供了强力的支援。在镇口，一座座哨塔被建立起来，并被改建为箭塔和火炮塔。火炮塔的塔顶装着一门强劲的大炮，尽管发射炮弹比射箭慢很多，但是一发炮弹的杀伤力远非一只箭所能相比。
阿尔萨斯忙碌地指挥着战斗，这时，附近村子里的一个卫兵急匆匆地跑过来。他来到阿尔萨斯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王子殿下，有一批不死教徒跟着几辆奇怪的车过来了，那批车队带着大量的带有瘟疫的谷物，已经把我们的村子占领了，村民们变成了僵尸，向我们进攻。马车前进的道路上还有三个村庄，如果不阻止车队，其他村庄都会被感染的。快，那些僵尸来了！”


人类部队在阿尔萨斯的带领下打退了它们的进攻。他问明了村庄的位置和形势，命令身边的队长：“我要去摧毁那些装着谷物的车，你带领剩下的部队在村庄里防守。”
“不！”队长反驳道：“殿下，我们不能分散兵力去管附近的村庄了！这座小镇地处战略要地，如果真的被攻陷了，我们损失的可就不只是几个村庄了！”
阿尔萨斯严厉的脸上现出了愤怒之情，对着队长大喊：“难道让我看着我的人民全部变成僵尸而无动于衷？让我看着亡灵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而撒手不管？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如果你们那么有顾忌，那么好，我自己一个人去！”
队长无可奈何地叫上一队跟着王子。他目送着阿尔萨斯离开了基地，自言自语道：“愿上帝保佑阿尔萨斯王子，保佑洛丹伦，保佑我们打败亡灵军团！”


阿尔萨斯到达时，车队正在感染第二个村子。他眼睁睁看着带着瘟疫的谷物从几辆奇形怪状的车前面的大铲子里面卸下来，一个个村民变成了僵尸。他已无力阻止这些村民的死亡。“不，不，不！我怎么能这么想？他们的死亡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因为亡灵军团！因为亡灵军团！”他努力克制住自己脑海里不断泛起的愧疚的感情，觉得头好像要炸了一样。他疯狂地舞动着圣锤，想要靠这个方法缓解自己的痛苦。他和手下愤怒的部队一起攻击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被感染的村民。终于，一切都结束了，这个小镇也已经空无一人。阿尔萨斯打开了一个回城卷轴，带领着身边所剩无几的战士回到了小镇。
他在镇口看到了一片七零八落的尸体和废墟。人类残余的几个士兵还在顽强地和抵抗强大的亡灵军队，然而无异于飞蛾扑火。在战争中积累的经验告诉他，以人类现在的兵力是根本无法打退亡灵这一次的进攻了。


他从尸体中认出了队长。“一定是亡灵军队先杀死了他，剩余的部队没有指挥，各自为战，才会这么快被亡灵军消灭。”他不由自主地想道。短短几天的战斗中，他已经对这个深深爱戴着自己的队长产生了深厚的友谊。看到熟悉的脸上布满着的血迹，阿尔萨斯的脑海顿时变得空空如也。他刚才出去阻止亡灵车队的感染究竟是不是对的？谁能告诉我？
“吉安娜，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永远和你在一起了。”阿尔萨斯悲哀地想道，号令着手下的部队和亡灵军团做拼死一博。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刚刚学会的圣骑士的终极法术：复活！
复活魔法发动了。一只青色的大鸟在阿尔萨斯的召唤下飞起来，盘旋在半空中，把光芒撒向地上的人类士兵的尸体。已经死去的士兵们在神圣的光芒的照耀下，重新恢复了活力。正当他们惊讶于自己的死里逃生时，他们看见了阿尔萨斯坚毅的眼神，于是拾起了地上的剑和盾牌，在他的号令下继续战斗。尽管阿尔萨斯的法力有限，只有很少几个士兵复活，然而这足以扭转战局。亡灵军队又一次被打退了。队长也已经复活，阿尔萨斯很想对他说一声对不起，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快指挥部队重建防御工事，招募士兵，亡灵军团的下一次进攻马上就要来了。”


两天下来，阿尔萨斯几乎没有休息——他刚刚打退亡灵军团的一次进攻，布置好兵力，回到帐篷里才躺下没多长时间，亡灵就开始了新的进攻。在不断进行的惨烈的战争中，士兵们几乎没有能活过半天的。尽管这样，在他身先士卒的战斗热情的影响下，新招募的士兵仍然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终于，亡灵最强大的阵容发动了，阿尔萨斯也率领着手下所有的部队，在防御塔的掩护下竭力抵挡着敌人的进攻。巫妖带领着成群的尸魔、大量的食尸鬼和死灵法师攻了过来。巫妖精于冰系法术，他躲在尸魔后面，用魔法召唤出冰块来攻击敌人。他还能召唤一种冰块炸弹，这也是它的法术之一：霜冻新星，巫妖把他们扔到精灵法师的部队里，强大的爆炸力和爆炸同时放出的冰冷力量使得受到攻击的精灵们冻僵在那里，有些受伤的甚至直接被炸死。阿尔萨斯还见到了运送谷物的车，不过这次上面装载的不再是谷物，而是尸体。那是亡灵军团的专门攻打防御塔用的绞肉车。车上的铲斗把血肉模糊的尸体抛到高空，砸到了人类的防御塔上，这些从天而降的“炮弹”对防御塔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它们还把装载的部分尸体卸到了战场上，有了尸体，死灵法师不断挥舞法杖，召唤出成片的骷髅战士。尸魔舞动着庞大的身躯，菜刀向人类士兵的身上砍去。它们的身上包围着一圈冰圈——这是巫妖的辅助法术：冰霜护甲，巫妖将它施放在自己的部队的身上，敌人一旦靠近它们就会被冻僵。
人类士兵中间，金色的光芒此起彼伏。牧师在为步兵们治疗的同时，也不断地驱散着骷髅战士和冰霜护甲，女巫对着尸魔扬起了手，释放了减速魔法，它们脚下出现了一团由魔法构成的云雾，原本笨重的它们变得步履维艰，甚至连挥动菜刀的速度也减慢了不少。火枪手在步兵身后，借助着火枪的远距离攻击，集中火力齐射尸魔，那些大家伙一个个被炸成了碎片。


在防御塔的辅助下，人类部队逐渐占领了优势，亡灵又一次的攻击眼看即将被打退。巫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终于，它发动了终极法术死亡凋零。随着法术的放出，死亡的气息开始在周围的空气中凝结，一种恐怖的压抑感摧残着阿尔萨斯和他的部队。镇口的防御塔在死亡凋零中开始摇晃，在亡灵军队的围攻下一座座倒塌了。然而就在此时，阿尔萨斯也号令部队包围了巫妖。它的身上围绕着冰霜护甲，尽管刻骨的寒意传遍了士兵们的全身，然而主将如火的热情给他们带来了温暖，他们的斗志越来越高。终于，巫妖由魔法支撑起来的身体散架了，死亡凋零也解除了。亡灵部队没有了统帅，很快被人类部队全歼。
尽管这一次阿尔萨斯取得了胜利，然而人类部队损失惨重，防御塔已经全部被摧毁，人类部队已经不够一队，并且全部是伤兵，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大路尽头居然又有亡灵军团赶来！招募部队已经来不及了，况且小镇里几乎所有的青壮年男子全部战死沙场，而阿尔萨斯由于法力有限，无法再释放复活法术了。几天来支持着他打击亡灵军团的热情突然消失，愤怒，悲伤，愧疚，不甘，所有的负面情绪涌入了他的身体内，摧残着他的灵魂。“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我的人民，我的国家，永别了，我没办法打败亡灵军团，为你们复仇了！”阿尔萨斯想要对天长啸，可虚弱的身体和虚弱的灵魂，却让他的呐喊归于沉默。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将生命力带进了他虚弱的体内。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回过头去，看到了乌瑟尔赞赏的眼神和简娜欣喜的眼神。乌瑟尔带来了银手骑士团的骑士——这些骑着马的战士比步兵们的实力不知道要强多少。亡灵军团溃败了。哈斯格林保卫战终于成功了！
阿尔萨斯一回到帐篷里就睡着了，一连睡了一天。他周围的卫兵都没有叫醒他——毕竟他已经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吉安娜静静地立在他的身边，目光充满爱意地看着他，阿尔萨斯，她的英雄。
阿尔萨斯在睡梦中，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残忍的战争自动跳到了阿尔萨斯的梦境里。他看着中了瘟疫的村民变成了僵尸洗劫了城市，看着曾经美丽的草原变成一片片荒芜，看着亡灵军团疯狂地吞噬着人类部队，甚至战士的尸体。看着克尔苏家德发动了一个神秘的仪式，毁灭的恶魔降临到了大陆，屠杀着眼前的一切，挥手之间，一座城市崩塌……“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伴着疯狂的叫喊，他醒了过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吉安娜关切地问他。
“别来烦我。”阿尔萨斯粗鲁地说道。吉安娜怔住。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理，改口说道：“我是说，离开我一会儿，让我一个人散散心，好吗？”吉安娜点点头，走了。
阿尔萨斯来到帐篷外面，心烦意乱地走来走去。黎明的阳光照射着被鲜血染成的红色的草地，战场上无数的人类和亡灵战士的尸体使他回想起梦里的场面。愤怒使他的脸变色了。突然，一只乌鸦在他面前停下，变成了人形。
（麦迪文这老家伙又来了）

预言者摇了摇头，眼中的神色，是悲哀，惋惜，还有……怜悯。他知道这个王子的执著会带给他最可怕的结局。但他还想尽最后的努力。“那个梦境你看到了，是吗？那是这片大陆未来的命运。觉悟吧，人类的命运不在这里，去卡利姆多吧。”
“你在说什么？我不会屈从于命运，命运叫我的人民灭亡是吗？我就要把他们挽救过来！最后的胜利会是属于我的！不管是亡灵还是恶魔，挡我者死！你也一样！”
他举起圣锤，向着预言者砸去！预言者猝不及防地挨了一锤，看了阿尔萨斯最后一眼，变成乌鸦展翅飞走了。
吉安娜躲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她越来越相信那个预言者的话，很想劝阿尔萨斯听从他。然而，看着阿尔萨斯脸上的神色，她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他的。而她自己，又不可能抛下他，自己一个人离开。她该怎么办呢？


过了好久，阿尔萨斯才回到了军营。这时的他似乎已经变了一个人。虽然仍和以前一样的严肃，但是从参战以来一直出现在他脸上的激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份平和。乌瑟尔暗暗点头。虽然他没有保护好阿尔萨斯，甚至差一点让他死掉，但是经过这一场苦战，他看起来真的成熟了很多。可是乌瑟尔并不知道，这份平和的产生是因为阿尔萨斯做出了一个影响他终生的决定。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消灭亡灵军团，为所有死去的人类报仇！
阿尔萨斯平静地向乌瑟尔寻问最近的战况。乌瑟尔皱眉答道：“我尽管已经下令封锁了所有亡灵占领区到人类居住区的道路，但是仍有部分亡灵穿过了人类的防线。有一处人类守军遭遇了一股非常强大的亡灵军团的进攻，几乎全军覆没。亡灵军团可能已经接近了斯坦索姆城，我们应该马上去解救那里的人民。”
“是的，告诉大家准备一下，马上就走。”
经过一天的急行军，他们到达了斯坦索姆城郊。附近的军队已经紧急被调往城郊，空气中弥漫着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氛。他们的部队来到那里的要塞驻扎。阿尔萨斯进入城中，探查城里的情况。


这是一个大城市，有着整齐的街道，还有花园和其他各种奢侈的设施。然而进入阿尔萨斯眼中的只是遍地冒着绿烟的粮食箱子。“市民们全部被感染了。”他平静地想。这种平静不包含所有的感情，他不再为他的人民感到愧疚，不再为亡灵军团的暴行感到愤怒。他只知道一点，前面有敌人需要他去消灭。
他回到了城堡，找到了乌瑟尔和吉安娜，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我们来晚了。带有瘟疫的谷物已经发到了村民手中。只要亡灵军团到来，他们就会全部变成僵尸。我们必须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杀死所有的村民。”
“什么？你疯了？”吉安娜不顾一切地反对，“毕竟他们还没有成为亡灵军团的一员，他们还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他们还是人！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并且我们说不定可以在他们转变之前找到治疗瘟疫的方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