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面无表情,看到我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巴拉朝我挤眉弄眼,在我经过他时,他搂了我一把,挺得意地告诉我,今天的赛前动员是他做的,“你知道,我也不太想做那个赛前动员,我说话没什么气势,又不会说巴伐利亚方言,偶尔带点下萨克森口音还要被这帮小家伙嘲笑。”巴拉很起劲的喋喋不休,终于在我的眼神下住口,“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很喜欢做赛前动员,不过他们可能更喜欢听奥利的赛前动员,”巴拉撇撇嘴,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安,“奥利今天早上神秘归队,到目前为止没有说一句话。”
当奥利心不在焉时,也就意味着拜仁灵魂出窍,当拜仁队灵魂出壳了,也就意味着所有球员一团散沙各自在场上梦游,我们居然以3:0干掉了拜仁,3;0啊,这种比分就相当于我们是王者拜仁而拜仁是一个永远都濒临保级的小球会。一个超级守门员在最兴奋的时候总是神奇扑救和低级失误并存,在最平庸的时候既没有神奇扑救也不会有低级失误,心不在焉的奥利就明显处在第二种状态中。当小猪的世纪波乌龙球直奔奥利身后的网底而去时,奥利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他拍拍小猪的背,企图用自己一贯的怒吼来为队友鼓劲,可惜声音不大,作用也不大,我有好多次走神的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可以从他的没有丝毫表情的眼眸中看出那深深的无奈。
拜仁队顶着全场吁声匆匆退场,那个之前找我索要拥抱的巴拉很快也不见踪影。我应付完啰里啰唆的总结采访,照例拒绝了队友们出去喝一杯的邀请,开车奔向了他们所在的宾馆。
走到那个楼层,所有大门紧闭死寂一片,和我记忆中以往所有房间都门户洞开所有人上蹿下跳鸡飞狗跳的热闹场面相距甚远,我几乎都要打电话给巴拉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这时候,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小猪,他看到我的表情就像看到了上帝:“我的娘啊,你终于来了!”
“怎么了?”我看看小猪不停徘徊处的那扇门,这不是巴拉告诉我的奥利的房间吗?“今天踢了乌龙,让你罚站不许回屋睡觉?”
小猪不满的大声嚷嚷:“你不要总是乌龙乌龙的,别以为赢了球就可以嘲笑我!乌龙怎么了?你还经常手球呢,我可从来没有嘲笑过你。而且奥利当时就原谅我了,他从来不会怪我!”接着,他把我逼到墙角一脸突然严肃压低声音说道:“绍尔不敢回房,把我的床强占了让我来陪老大。”
“那你怎么不进去?”
小猪似乎对我这个建议嗤之以鼻,他看了看我,转身去敲奥利的门,只听彭的一声,一种类似于酒瓶砸碎在房门上的声音从屋里响起,奥利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嚷嚷起来:“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快给我睡觉去!”
小猪似乎很是得意洋洋的转身看着我:“知道我怎么不进去了吧~~”我无语,并且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房门都微微打开了一条缝,若干双眼睛在房门后面窥视着我们。
“好啦好啦,你快去睡觉吧。”我赶小猪走。
“我去哪儿睡觉?”小猪很不满的嘟囔,“现在剩下的唯一一张空床在这个房间里面,那个死绍尔...”
“好啦好啦,去找巴拉克,让他睡沙发,把床让给你。快去睡觉,我可不想等会儿奥利把房门打开砸酒瓶。”
小猪一听可以欺负巴拉克,立刻兴高采烈的走了,临走时没有忘记低声嘱咐我:“你要好好安慰奥利,要是明天奥利没有重新生龙活虎,我就找你算账!我以后见你一次就嘲笑一次你的手球!”
我盯了一会儿那扇门,想了想自己在看到他之后第一句话说什么,是说:“不要生气。”还是说:“一切都会好的。”?最后我决定还是说:“Hallo。”
周围的房门缝中依然有眼睛在窥视,我在敲门的时候突然心里有些忐忑,万一奥利对我的回应依然是一个酒瓶子砸过来怎么办?于是,我尽量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奥利,我是托斯滕,我...”话还没有说完,那扇门立刻开了一条缝,我赶紧拉开房门跨了进去,尽量小心的避开门口一地的玻璃渣。
屋子里面的情况让我有些窒息,烟雾弥漫酒气熏人,窗户关得死死的,奥利坐在地板上靠着床,一手雪茄一手酒瓶,电视机里面居然在播放着克林斯曼宣布主力门将的新闻发布会,他两眼血红,却全身精疲力尽,像极了一头奄奄待毙的狮子。
“你终于来了。”奥利的第一句话。
“Hallo。”目瞪口呆的我在思维完全已经停止的情况下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