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 暗冥【上】
思维逐渐清晰起来,我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的仍是一片漆黑。身上的伤口随着脑子的清醒向神经传输疼痛的信号。所幸的是,都是一些擦伤。
这里是张家楼,我们被机关冲散了。
那天,刚刚收到吴邪从四川发来的密码,霍仙姑就带着我们进了张家楼最后一道门之内,但把霍秀秀留在了外面。进去没多久,一大堆血尸朝我们扑过来,还有不少量的尸鳖。胖子一边嚷嚷一边用枪扫射,“操!之前走的时候没见这么多粽子啊,现在怎么刚进门就列队欢迎胖爷啊!”霍仙姑哼了一声,语气听起来相当暴躁,“早知道吴老狗猪脑子,连他孙子也是一副德行!”我拧掉一个血尸的脑袋,朝着霍仙姑冷冷的应了一句,“不关他的事。”字里行间带上了我自己都惊讶的怒意。她先是一愣,然后古怪地笑了一声,就专心应付身边的一堆血尸去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他。】
这是我出发之前对自己说的。
现在想来,那是一种袒护,只对吴邪的。
我们几个人一边打一边逃,好不容易拜托追杀,来到一块空地,却被从天而降的乱石阵冲散了,我被约束在一个角落里,动弹不得。听到胖子的一句抱怨,“天真也真是,公报私仇这种把戏也不是现在这种关头耍的啊!”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我这边有水有食物,情况应该比胖子他们好得多。在这个阴涩的空间里常常是醒一会儿睡一会儿,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好像又回归到了失忆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我又做起了每日的功课。思念。
思念吴邪。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记忆的起点并不是从医院开始的,总会有一些零星的片段漂浮在脑海里,无一例外,都有吴邪的身影。
从医院醒来,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浅栗色的脑袋枕在旁边,手紧紧地握着我,睡着了。看到了这个人,除了熟悉感,更大的成分是安心。
【他在这里,他还好好地在这里。】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时候,我自己都有些惊愕,皱了皱眉头,对面前的这个青年带上了莫名的敌意,下意识地缩回被他紧握的左手。
这个小动作把他惊醒了。他揉了揉有些红肿的双眼,迷迷糊糊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见我起了身,一下子清醒不少,关切地询问。“小哥你醒啦?”“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喝水?”“饿了吗?”
我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带感情地吐出三个字:“你是谁?”
耳边传来茶杯碎在地板上的声音,那只停在空中的手在微微颤抖,稍长的刘海盖住了眼眸,我听见他喃喃道:“最终变成了这样……”
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显得很坚定。
“你叫张起灵,是我的朋友。”
“你的名字。”
“……吴邪。”
在他叫我名字时,在我叫他名字时,某种契约生效的感觉蔓延至全身,那种冷漠的脱轨感也烟消云散,张起灵这个人似乎一下子和世界有了联系。
我有些不适应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抬头,看见他正默默地走出房间。夕红照在他身上,那个背影映在我的眼底,显得刺眼的落寞和凄清,心里猛然一紧,鬼使神差地喊了他的名字。
“吴邪!”
他停了下来,倾过身,一汪幽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面前。明明嘴角勾起了明显的弧度,可那浅眸里的深邃,却悲伤得快要溢出来。只要我一眨眼,他就会如玻璃般碎裂。
“小哥,你好好养伤,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轻轻地带上门,房间陷入沉寂,夕阳的昏黄扫过他刚刚坐过的椅子上,温暖得伤人。
因为吴邪,张起灵这个机关再度开启。
我恨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