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八景之一的“蓟门烟树”对于我们北京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此景指的是今天的蓟门桥南北,元大都土城那郁郁葱葱的树丛。但是,却很少有人想过这个“蓟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个什么“门”。这就是今天要说的那个历史与我们开的玩笑。
在前面的文章中我已介绍,春秋战国时的燕国,以蓟城为国都。对蓟城的始建之地,众说不一,归纳起来,大概位置就在今天宣武门和广安门一带。 这个蓟城的城址一直沿用到辽金,直到元代向东北迁移到现在城市中心的位置。 据考证,蓟门烟树作为一景是在元代才出现的,而之前它叫“蓟门飞雨”,当时的蓟门是个繁华所在。据《析津志》载:“蓟门在古燕都城中,今大悲阁,南行约一里,基枕其街盖古迹尔”(《析津志》是记录北京史地的一部重要古籍,析津则是北京的另一个旧称)。传说辽圣宗因避雨曾入大悲阁,因改名圣恩寺,成为“蓟门飞雨”的来源。后来,大悲阁随着古蓟城的衰落荒废了,蓟门地名也不复存在了。
到了明代,姚广孝曾作《蓟门诗》:“云树依依接远丘,时看飞雨洒征裘;不知铜马坊何在?惟有桑干水自流”。还有一首《蓟门作》:“蓟门城外访遗踪,树色烟光远更重;飞雨过时青未了,落花残处绿还浓;路迷南郭将三里,望断西村有数峰;坐久不知迟日暮,隔溪僧寺午时钟。”诗中所叙蓟门景色仍在金中都城中,但其景名逐渐由“蓟门飞雨”演变为“蓟门烟树”。明人邹缉所题王绂之《燕台八景图》上说:“蓟门在旧城西北隅,(误指元大都建德门)门外旧有楼馆,雕栏画栋,凌空缥缈,游人行旅,往来其中,多有赋咏,今并废,而门犹存二土阜,树木蓊然,苍苍蔚蔚,晴烟浮空,四时不改,故曰蓟门烟树。”这就成了错误的最早根源。
清代,乾隆爷帝好古,寻访古迹,看到元大都西侧城墙遗址种满草树,水草丰美,并指认元大都西墙残门为蓟门。写诗:“苍茫树色望中浮,十里轻阴接蓟邱,垂柳依依村舍隐,新苗漠漠水田稠。青葱四合莺留语,空翠连天雁远游。南望帝京佳气绕,五云飞护凤凰楼”。乾隆写了诗还觉不够,于是立碑于此,并在碑后赋诗:“十里轻杨烟霭浮,蓟门指点认荒丘。青帘贳酒于何少,黄土填入即渐稠。牵客未能留远别,听鹂谁解作清游。梵钟欲醒红尘梦,断续常飘云外楼”。它确切地描述了此地当时秀丽景象。但话又说回来了,连元大都西侧城垣最北端的城门(肃清门)也不在那个位置(应该在今学院南路与西直门北大街的交汇处明光桥位置,有瓮城遗址今存),就更别提什么蓟门了。
解放后,蓟门烟树碑重新高高耸立;还在土城上修造了古朴典雅的楼、馆、廊、青砖灰瓦,别具风采,种植了花木草坪,可以说再现“芳树重重拥蓟门,苍茫烟翠满郊原”的景色。
所以,今天的“蓟门烟树”不过是借题发挥。以后同学要想咏史怀古可一定要想明白了再说。我们就把这段有趣的历史权当它老人家开的一个玩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