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珺儿在这儿住了一宿，她看不大懂手语，大晚上喜儿也不便在屋里伺候，俩人也没说多少话就早早歇了。清晨起了，看珺儿还睡得熟，也没也没叫醒她，看了看识君准备的礼儿，点点头让她送到赫府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为光亮，三姐已不在屋里，玲珑正与三姐屋里的丫头闲闲地说着话儿，见着我起了，打来清水为我梳洗了。收拾齐整后三姐恰好也回来了，便是又絮了几句家常，当面告了别，坐上三姐备好的马车往赫府回了。）

【走到这屋门前，顺手推开门引来吱呀声，见正屋里没人环视一圈，侧门进去见她正坐着写什么东西，走到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也没开口说话，就这么俯身瞧着她写的什么】

【昭钰生辰，只念着她心里的郁结，本想抄一篇佛经送她，抄到一半儿却突然觉得没用，半大的小孩儿能参透些什么，索性无事，也就打算抄完通篇改日去普宁寺谒拜，听见门开的声音，脚步声到了身边儿，而后将尾收了，才拿起来展平在他面前，侧首一笑】

【一目十行知道个大概，正是她写完的时候，看她笑着，自个却一时心揪，到底要怎么跟她说，俯身在她耳侧这么说着，避开她的眼睛，目光转移到那纸上】看你在抄佛经，想什么时候去寺院？我好陪你一起去

【他并不如往常一样，知道最近他和四哥一块儿忙着公事，许是累了，正好笔在手里，也就拉了张纸过来，提笔书道：“什么时候去到无妨，只是你这些日子忙，不急。”着不急，也没见他动静，转过身子看着他，伸手比划道：“怎么了？”】

【纸上的字，手的动作，其实有时候会想想，她能说话的话，声音是怎么样，悦耳动听还是清脆掷地，昔日在寺院见着她第一次，其实印象并不深刻，反倒是她嫁进府里来之后，大婚当晚我才知道，这府里五少的正夫人，从小到大，都在承受不可改变的事实，这样的女人，我总觉得要好好疼护】
【见她反过身来问，两手放在她双肩，好半刻才缓缓道】汐彦，赫舍里府方才派人来的消息，说岳母她
【顿了顿看着她的脸色，肃然道】她老人家到了年岁，溘逝了

【这一会儿他静默不说话，心里能想出不少说法，官场上的事儿还是博府里的事儿样样都要忙，以为是什么，却听他说额娘，怕是病了，额娘身子一向不好，阿玛常年在外营商，自己以前在家还能和小雨一起照顾着，如今出嫁，虽说小雨还在家里，可终究放不下心，有时候想回去看看，可怎么也不能陪在她身边儿尽孝。似乎已经知道是什么，只等他开口说出来，改日一起回去看看额娘的身子，却是看他肃着面孔，半天说了一句溘逝】
【溘逝？溘逝……】
【即使身子不好，可也没到那地步！阿玛不在还有小雨，小雨贪玩还有几个姑姑们在，怎么可能没了？歪头一蹙眉，心下的反应就是他又逗我，抬起手臂推了他一把，比划道：“别拿额娘开玩笑，瞧你没正形儿的还能瞒过我呀。”】

【一阵默然之下，她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即使是在她比划的时候眼里还是表露恐慌，放在她肩上的手不觉紧了些力道，看着她道】汐彦，我不敢拿这事跟你开玩笑
【人总有一死，是什么时候定下的命数，比如额娘阿玛，又比如赫舍里府来的消息，死的人不要紧，活着的人才更加难受，毕竟，汐彦要接受的，是养她十几年的亲母，我怕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消息，或者，是怕看到她痛不欲生的表情】


【他老爱板着脸在自个儿面前说些严重的话，等我真的担心起来了，就一阵大笑说开玩笑，肩上的力道加重，我感觉的到他没在不正经，明知是自欺欺人，可心里还是否定，眼神儿盯着方才抄写的佛经，密密麻麻的字儿像素日里额娘教的，心诚则灵，我不过求过一次姻缘便得夫如此，日日祈求父母康健怎会如此？】
【眼神从佛经转向他，一连摇着头，方才的平静变成了惶恐，两手一直比划着“不会的”“不会的”……】

【双手按在汐彦肩头，我知道她在怕，我感觉到她在颤抖，低头缓缓与她平视，以额抵着她的额头，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汐彦，一切都会过去，老人家一定时候总会有病痛折磨，听额图说，岳母她老人家临终之前走的安详，老人家这一辈子这样走得安心就是最后的善终，我不说什么斯人已逝，生者节哀这样的话来安慰你，我
【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说些什么，再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我感觉她在哭】汐彦，我在这

【这时候我没法和安慰旁人一样的镇定，一样的节哀顺变，离去的是生我养我的额娘，从不因为我患哑症就听人的话不管不顾，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旁观的人我能想出一串的大道理，只是如今身处其境，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了自己】
【静默听着他的话，我想到额娘说的，小时候额娘说汐彦懂事儿了才安心，懂事儿了额娘说汐彦长大才安心，长大了额娘说看着我风风光光地出嫁安心，如今出嫁，额娘再没说什么才能叫她安心，如今或许我知道了，是看着我能好好地生活，直到有人替额娘疼我爱我才能安心，小雨有时候戏言常说额娘不公平，我知道她总是担心我委屈】
【想着，眼泪就不觉地顺着面颊往下掉，我听见仲昊一句“我在这”，或许额娘能看得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好一会儿把心里的难过都宣泄出来，才松了手，抹抹面颊上的泪痕，比划道：“我想额娘她不想看我哭，她看我如今有这么好的夫婿……”顿了顿，抬头看着他，又接着：“额娘会安心，我也安心。”】

【一手把她揽进怀里，顺着她的背，我该怎么说她才好，缓缓叹口气，道】你能这样想就是最好，额图跟我说这消息之前，四哥刚跟我说赶明就能把偷换祭器的人捉以正法，听到这消息，我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也好不到哪去，可能就是因为，你的缘故
【眉头稍有一松】我想这一事，岳丈大人也好受不到哪去，今晚我陪着你，明天你回府去陪陪你阿玛，恩？


【这会儿不必再说什么，我想的他都懂，听着这话却是不由地勾了勾唇角，也不再说些什么，忙活了一天，总不能夜里再叫他不得安生，听着后话点了点头，比划道：“早些休息吧，明儿你还要忙。”】

【连着夜的，也就不多说了，灭了灯火，归置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