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天空的女人，他就开始无数次问我：“你有爱一个人爱到想杀了他的程度吗？”
    我总是觉得不可思议：“没有。”
    他每次都不忘自言自语：“我有。为了挽留，只能杀掉。”
    我触到莫名的寒意，因为他说这个世界上他只爱我。

  
    可是天空太阴郁，几乎常年不笑。
    我爱天空，但我对他的爱不敢确定，尽管他把极罕见的笑容给了我。
    他说他爱我很深，能深到想杀了我吗？
    被所爱的人杀死，是一种什么感觉？甜蜜的痛楚，还是痛楚的甜蜜？


    天空要远行了，而我爱他正浓。
    他说，他本就属于流浪，遇到我，他才感觉心还活着。而我要的安定，他没有。
    他要忘了我，却又残忍地让我记住他，于是他再次进入我的身体，也是最后一次。
    我哭了，呻吟声凄楚而无助。  


    深夜里，天空叫醒我。
   “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他拉开了抽屉。 
　　我期待着。 
　　横在他手中的却是一把刀。 

　　
    要我自裁？还没活够。要我削苹果？手比脚都笨。 
　　“如果有一天你恨我，就用它杀了我。” 
　　为何天空总以为我会恨他？我早说过不会有那么一天，为何他从不相信？ 
　　他怎能了解，我在告别任何一段爱时都不愿背负着恨意，至多是转去爱别人。还有，即使我学会了恨，也学不会杀人。 

　　
    我只想哭，拿了刀，又哭不出来。 
　　天空不看我，但已察觉我的犹豫。 
　　“你要还是不要？不要算了！” 
　　“要！”无论如何这是礼物，尽管它预示着某种不详。 

　　
    也许在以后的多年中，我们还有发生不完的故事。 
　　也许……我的直觉。 
　　再看天空，却有无数把刀残存在他的眼中，我的心里。 
　　我决定恨他了，就在那夜。

　　　
　　站台上，天空淡淡地说：不许哭。
　　不哭就不哭，我狠狠盯着他，把他阴郁的脸牢牢刻进心里。
　　他终于转身，我扑上去猛抱住他，他立刻血流如注。
　　爱有多深，恨有多深，刀就插多深。为了挽留，只能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