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曺圭贤感觉自己突然被迫从唇上香甜的触感中脱离，接着脸上被一股狂怒的力道击中，一阵火辣的刺痛从嘴角蔓延开来。
跌坐在地上，捂着破裂的嘴角，曺圭贤愣愣地抬起头，自下而上，看到紧握双拳的李赫宰两眼通红，宛如一头暴怒的狮子，竖起了全身的毛发在准备下一次更加狠绝的进攻。而他的晟敏哥，被护在那并不算太强壮的身躯背后，一脸的不可置信，急急地似乎想要越过面前的人飞扑到自己跟前，却又在下一秒，丧失了迈开步子的勇气。
“我警告过你。”李赫宰眼神阴霾，周身盘旋的低气压叫人透不过气来，“曺圭贤，我警告过你。”语速缓慢，一字一顿。毫无起伏的声调，却叫人不寒而栗。
然而曺圭贤对这一切仿佛毫不在意。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李赫宰背后不知所措的李晟敏。“晟敏，晟敏……”痴痴地望着，痴痴地轻声开口，“晟敏，刚刚的问题……回答我，好不好？”
李晟敏微微一愣，对上了他的眼睛，却马上如受惊的小鹿般慌忙移开目光。曺圭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朝李晟敏走去，刚要迈开步子却又被一个凶狠的拳头击倒在地。
——李赫宰没有再说话，却根本不可能再让他靠近李晟敏哪怕一步。
曺圭贤偏着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三个人默然无声，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在这连一秒钟都显得如此难捱的空间里，曺圭贤突然轻笑出声。嘲讽地，无奈地，悲伤地，无望地，轻笑出声。
曺圭贤只觉得自己是世上最愚蠢的人。不是早就预料到这样一个结果了吗，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地不死心。曺圭贤啊曺圭贤，你其实只是一个可怜人，陷在虚幻的爱情里几近溺亡。可是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也许最错的，是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心里狠狠地嘲讽着自己，曺圭贤再次站了起来，却再也不看李晟敏和李赫宰一眼，径自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宿舍。
李晟敏看着那落寂又绝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一阵绞痛，似乎有什么情感要喷涌而出，再也无法忍耐，一边喊着“圭贤”一边想要跟着跑出去，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抓住了手臂。
“……赫宰？”
李赫宰一言不发，只是深深地看入李晟敏清澈的眼睛，右手紧紧抓着李晟敏的左手臂。
“’Super Junior成员夜半带伤在外’，这样的新闻会把特哥气死的，”李晟敏尽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我答应过特哥……”
“你喜欢他，是吗。”李赫宰没有给李晟敏任何掩饰的机会，他们之间，永远都不需要任何试探迂回。
李晟敏僵直了身子，第一反应是想说“不”，喉咙却像被什么硬生生地哽住了，一个音节也无法发出。他明白，他无法欺骗他的赫宰，就像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一样。
“真的……决定好了吗？”李赫宰放轻了声音再一次缓缓开口，手上的力度却丝毫不减。
望着面前多年的挚交好友，李晟敏最终还是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赫宰眼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却终于还是放开了紧握的手，只淡淡说了一句“先别走”，便转身走进李晟敏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拿着李晟敏的钱包和车钥匙，再把跌落在地上的李晟敏的手机捡了起来，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有什么事的话，打电话给我。”
李晟敏只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赫宰。他知道，他们之间任何感谢的话都是多余的。接过钱包钥匙和手机，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开了宿舍。
李赫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晟敏啊。不管你做出了怎样的选择，不管你的选择是对是错，你的赫宰，永远在你的身边，不会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