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还没有亮，岳家兄弟就出门了。
 出门前，岳落系好领带，整好衬衫领。抬头，清辉正怔怔地看着他。
 落起身，将帽子慢慢地戴在清辉的头上，盖住他桀骜不驯的头发。然后他的双手从他的鬓角滑下，从后领口开始，一点一点地抚摩着，轻而庄重。再然后是双肩，它们已经在不经意间变得宽厚而可靠。之后……
 清辉闭上眼睛。他怕泪水会染上落温柔的眼睛，那是他无法抗拒的泪眼。
 但他能感觉到他的手。落的手抚摸着他的帽徽，帮他把它端正。他的手拂过他的肩章，在肩头轻轻地握了一下，然后又拂到中间，从他的胸口划过，检查他的扣子是否扣好。再往下，将腰间的衣服掖好，然后从中央皮带扣向两边滑过……
 落的头自然的越过了他的肩膀。那一刹的颤抖他似曾相识。
 五年前，他第一次去警校报到时，他就是这样为他整衣服。不过那次他很反感，觉得落很麻烦，像个女人。
 一年前，他第一次去警局报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为他整衣服，那时他已经不再把他当哥哥，甚至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起了反应。不过那次他忍住了，他知道他不能，他知道落的心里有个别人，他不想给他困扰，虽然他们已经相爱，虽然他已经以为自己是落的女人。……
 他还是伸手，抱住了落。
 落温柔地挡开了他的手，继续着他的动作。他将两边的裤线抻直，然后将他鞋上的尘土抹净——用手。
 清辉一声呜咽，蹲下身，握住那只手。落冲他笑笑，仍是温柔地甩开他的手，继续他的动作。
 第一缕阳光射进来，照在落随动作而轻摆的头发上，那么灿烂，那么秀丽，带着朝阳的清香。 
 “好了。”落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他从桌上抽了张纸，擦干净手，将清辉拉到镜前，笑道：“看，我弟弟，多优秀，多棒！”
 清辉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真如落所说的，英俊挺拔，英姿飒爽。他转身看向落的眼睛。满足中，似带了一丝落寞，一丝无奈的眼睛……
 “以后，……以后我就不能帮你整理啦。”落的目光躲闪着，随意地整整衣服，状似轻松地抬起双腕，送到清辉面前。
 清辉从右手从腰间掏出手铐，左手抓住落的手，却怎么也下不去手，“落……算了，要跑你早跑了……”
 落挑了下眉，笑：“不叫杨子开车了，我们走吧。”然后翻手抓住他的手，走出家门。

 时值仲夏，黎明初晓的时刻，连鸟儿也噤口不语。
 人行道上，只有两个身影。一个低着头，举步维艰；一个轻声闲聊着，满脸轻松的笑容。
 清辉知道那是顾作轻松。
 “落，告诉我，你和赵图兰的事，好吗？”
 “啊？你说什么？”落装傻。
 “告诉我你们的故事。”
 “啊，也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以为我傻吗？”清辉痛极失声，“没什么你为什么杀了他！没什么你甘愿为他丢了性命，丢了自己，丢了……我……”
 这次轮到落怔怔地看着清辉了。他敛起了笑容，犹豫了3秒，终于开口说，那好吧。

 落坐在狭小黑暗的单人房里，静静地看着窗棱投在地上的影。
 刚才……
 “呦，好嫩的一位小哥……”牢痞淫笑着慢慢靠近落，“兄弟们可是好久没……”
 牢房里一阵哄笑。
 落无奈地找了个干净的床铺坐下。
 总是有这样俗套的情节啊……好无聊……
 牢痞不知死地靠近。
 “大家不要吧，有点创意好不好……”落无奈地笑笑。
 为首的牢痞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小宝宝害怕了哦……”
 落不语，对准他的下巴一扬脚。一个漂亮的弧线，那人直直地向身后的人群飞去。
 众人明显吃了一惊。谁能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简直可以用温柔形容的男人会有不错的身手？
 那人翻身起来，不死心地又向落扑去。
 落起身站好，在那人马上要扑上他的一刻闪身一避，脚下一绊……
 那人的身体立即打横飞起，再次直直地摔在床上。
 人群里已经有人低低地笑起来。
 “第二次。不要再有第三次好吗，不要来烦我了。”
 落无聊地转过身，双手插兜向角落走去……
 他修长的身子微微一晃，蹲身躲过身后打来的拳，飞起一脚踢向那人的胯骨踹去。
 “第三次。我已经警告过你。”落露出微笑，温柔得——残忍。
 众人鸦雀无声。他们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一种令人呼吸都会觉得困难的——恐惧……
 “是落！龙翔天下的岳落……道上的人谁不知道啊……”
 “什么？……不可能啊！龙翔5年前就解散了啊……”
 “没错的！……惨了！……”
 “龙翔……三不杀……”
 落的笑容仍然温婉，但他回身的一刻，人群里低低的议论立即噤声。
 “老兄啊，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今天这里那么多出来混过的兄弟，又偏偏都知道我的规矩……但你放心，我5年前解散龙翔的时候，就答应过别人，不再杀人……”
 落温柔的笑里露出一丝敏锐的犀利……
 ……
 管教赶来时，岳落正整理着衣服：“锁骨骨折，右手脱臼，左琵琶骨骨折，门齿脱落，腰椎……”
 “天啊，你看见他怎么下的手没……”
 “没有看清楚……好象是……只有三个动作……”
 “龙翔岳落的三个动作，足够毙了他的……”
 ……

 之所以下手很重，其实……是想起了图兰。
 那天图兰走后，他便再没来看过他。
 接着，父亲便去世了。
 他连家都没办法回，在医院接受了父亲在岳氏企业的所有的职务和股份，办好手续出了院就直接被“绑架”到公司……
 直到听说弟弟清辉“失踪”，他才放下一切工作飙车回家……
 不知道他的车是怎么开的，杨子开最快要30分钟的车程他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没出车祸真是个奇迹……
 当何伯告诉他，清辉应该就在岳家大院不会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弟弟在哪。
 以前，父亲只在乎弟弟的时候，弟弟出错父亲拿他出气的时候，他在外面被欺负的时候，他的身手压倒所有人的时候，他想念母亲的时候……
 果然，他在阁楼发现了清辉。
 当一向坚强的清辉扑过来的时候，他满脸的泪水让他决定，一定不再让弟弟失去自己，一定不能让他唯一的亲人再受任何伤害……
 所以他陪了清辉整个夏天，安慰他，照顾他，让他重新做回那个坚强自信的清辉……所以，他只在夜深的时候，默默地想：他在学校吗？他在做什么？他……还好吗？
 
 就在清辉离家去警校的第二天，他回了学校。
 赵图兰对他的突然造访没有惊异，似乎一切，他都早已料到。
 他们在校园里散步，看落以前的宿舍，看落初见图兰的礼堂，看他们第一次缠绵的泳池，看大一新生军训……
 傍晚时分，他们走到了学校侧门边的那棵树下。
 夏末的空气中有着太多的热烈，刚刚开学的校园僻静的角落又有着说不出的温存。
 “图兰……我想，我们……可以吗？”
 “什么？可以什么？”
 “你知道的……”
 图兰带着淡淡的忧伤的脸微微仰起来， 长长的睫毛下，流线的眼睛开始变得朦胧，眼神是一种透明的哀伤。
 “岳落，你要我知道什么？你……”
 落低头沉吟一秒，扬起阳光般的笑容，说：“图兰，你知道，我恐怕……爱上你了。”


 “岳落，你说什么？你……”
 “赵图兰，我爱上你了。”
 “落……”
 “我要我们在一起，可以吗？”
 “落……我等了一个月……你终于说了……”
 他们在那棵树下缠绵，直到两人都用尽了体力，仍然汗流如注地纠葛着，气喘吁吁地接吻……
 黄昏的霞光烧得火红，照在两个疲惫的身躯上，就好像是18世纪的名画般美艳绝伦……
 
 之后，图兰在下课后总是来到这棵树下，在这里等待落的车来接他回岳家大院。
 日复一日的生活一直甜蜜如初，直到那个落雪的冬天……
 “落，你究竟为什么……爱我？”图兰躺在落的胸口问。
 “因为你……图兰，你……是个很特别的……人，”落仰视着天花板，慢慢地想，慢慢地说着，“你……很神秘。你看上去有时很调皮，有时又很娴静，有女孩子的美丽，有男孩子的潇洒。你常常作出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是很在意的。……你，你是个——很虚伪的家伙。”
 “你不愿把真实的自己展示给别人看，特别是你软弱的一面。你有你的矜持，你总是装作十分坚强。……图兰，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总像一个美丽的泡沫，让我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
 “落……你想太多了……”
 “图兰，你想过吗？我们……其实很像。你只要告诉我，我是否说对了，你……是否是个善于隐藏的人。”
 “落，你……你怎么知道……”
 “是你的音乐。你的乐谱透露了你的心事……你爱上了一个人，但是，那人却不是我。”
 “落……你知道了？你……你知道了还……”
 “那又怎样？那并不妨碍我爱你。图兰，你爱他，我也是今晚才确定的……也难为你，如此用心良苦了……”
 “你……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落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图兰，除了好好爱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赵图兰完全被震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真实用意被落识破之后，会是这种结果。
 “图兰，请让我爱你……”



第五章
 自那次以后，落和图兰搬出了岳家大院，但俩人的关系依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足以羡煞旁人。
 岳落甚至听从图兰的建议，解散了龙翔，并且承诺不再杀人。
 可就在这时，落万万没有想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赵图兰走了，走得毫无预兆，毫无理由。大学生活结束了，他远走法国。
 ……
 是啊，他本来就应该回法国去的。
 那么，我呢？我们感情呢？就是这样，结束了吗？
 还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是我的一相情愿呢？
 图兰，他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得不到他，你就宁愿选择离开，无论我怎么努力也不能留下你？
 我不要你爱我，我只想爱你，这样都不行吗……
 我得不到你的心，却也留不住你的人……
 ……
 落反复地这样想着，终日沉溺在酒精里。
 直到何伯打来电话，说清辉今晚回家，他才恍然。
 是啊，他还有清辉，清辉还需要他……

 清辉……
 那晚他清醒后才知道，他把清辉当作了图兰，清辉却早已爱上了他。他被这一系列的变化打击着，开始变得无措。
 他看着清辉沉静的眼神，那是和图兰截然相反的一种魅力。
 他知道永远得不到爱的人有多痛，他知道清辉永远得不到他，就像他永远得不到图兰，图兰又永远得不到……
 “清辉，你确定，你爱得是我，并且不会后悔？”
 清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落。
 “清辉，你知道，我爱的是图兰，我……也许永远不会爱你……”
 清辉仍是静静地看着落。
 “清辉，我……”
 “落……你可以不爱我，我只想爱你。”
 落有了片刻的恍惚，他惊异地记起了自己以前的想法，他没有想到清辉竟然也是这样爱他的……
 “落，请让我爱你……”

 他就这样同意了清辉的要求，他们相爱了4年，直到不久前的那天，他接到了一个从他公寓里打来的电话。
 手机只响了一声对方便挂了，留下一个令落震惊的号码。
 那个公寓作为他和图兰的家，4年中只有他偶尔去住一晚，静静地回想他们的时光。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一个人有那里的钥匙。


 他几乎是闯进公寓的，然后看见图兰端着咖啡壶从厨房走出来。
 “落，还是不加糖？”图兰居然在笑……
 落在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到现在还是不能忘记图兰，他甚至在再次见到图兰的时候说不出任何问候。他一直觉得，有了清辉后他就算再次见到图兰，还是可以冷静的……
 他认命地搂住图兰，泪水潸然。
 他知道自己是永远逃脱不掉赵图兰美丽的陷阱的，他注定无法抗拒图兰，注定要伤害清辉了……
 他对图兰的爱经过4年的压抑扭曲，已经近乎于恨，在他见到图兰的那一刻开始变得越发决绝。
 他必须做个了结，在清辉受伤前，他要图兰和他们的爱消失……
 ……
 

 血，满天满地的血，他的血，落的血，赵图兰的血……
 清辉从沙发上惊醒，满身的汗，满脸的泪。
 看见门缝里塞进一个信封，他开始颤抖。
 一定出了什么事，是何伯不能处理的……
 他捡起信封，拆开匆匆看了一遍，立即穿好衣服，出了家门，直奔刑警队。
 一脚踹开大门，他审视着自己的同事。小王，老邓，刘姐，李队长……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低头不语。
 靠墙角，站着一个落拓的身影，一身雪白的丝绸睡衣被划得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污……
 那人听到踹门声，身体晃了晃，惘然的眼神穿过长长的直发的缝隙，定定地看着清辉。
 那双艳丽的眼睛里开始流露出一种透明的哀伤。眼泪迅速地涌出，自惨白的脸上飞快地划落。
 清辉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赵图兰，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
 “我哥呢！落呢！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他……在哪？”
 “辉哥……你冷静点……”小王迟疑着开口。
 “回答我！他赵图兰好好的，那么我哥呢？岳落在哪儿？！！”清辉歇斯底里地叫着。
 “清辉！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是好好的吗？！他差点失血而亡！”李队长厉声喝道。
 “我不管！我要见落！”清辉已经开始失去理智，他上前一步，抓住赵图兰的领口，一拳挥了过去。
 “清辉……”众刑警连忙去拦，可收效甚微。其实他们都知道，岳家兄弟都是高手，就他们几个拦是拦不住的。
 “你们都给我让开！赵图兰！你毁了我哥哥！你还我的落！”
 清辉的铁拳雨点般砸在赵图兰的脸上、身上，他却躲也不躲，就像一具尸体般，任由清辉发泄……
 “清辉！岳落今天清晨在狱中……自缢而亡了！”
 “……”
 清辉像被雷击了一样停了。已经晕了过去的赵图兰毫无生气地从他手中滑落。
 被放开的清辉缓缓地转过身。
 “清辉，岳落已经死了。你冷静些……”李队长说。
 “辉哥……”
 “辉哥？……”
 小王小心地拽拽清辉的衣袖，叫他。
 清辉向后仰去，直直地倒在地上……
 


尾声
 那天天很蓝，晴朗得过分。层层的陵园中孤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十分醒目。
 落，三天前我一袭黑衣离去，今日一身彩衣归来，你看到了吗？
 清辉微笑着，蹲下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一遍，一遍。
 那份俊朗，英气与锐气，让人看到发呆。
 那是怎样的疼痛啊……
 “清辉……”
 清辉回过身，将食指竖在嘴边，莞尔一笑：“赵图兰，你不要再吵我们了。”
 “清辉，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落是傻子，我不是。”
 赵图兰定定地看着他，从他的眼睛里，从他的微笑里，从他的言语里，他极力地想读出什么，除了英俊和完美，他读不出任何东西，包括痛苦和伤感，抑或是迷茫，无助，孤独，甚至痴呆和疯狂……本该出现的一切，他丝毫也看不出来。
 面对清辉固执的坚强，他又一次投降了。他渴望征服这种坚强，渴望得到完美的清辉，但事实一次又一次地打击了他，他明白，那永远只是一个梦。
 为了他的梦，落为此付出了生命，清辉失去了世上最爱的人，他自己也永远失去了这世上最爱他的人。
 他们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清辉，你听我说。”赵图兰站在清辉身后，弯下腰搂住他消瘦的肩膀，“我知道你恨我。这世界上没有人不恨我，就算是你哥哥，最后也不得不恨我……”
 出乎意料地，清辉没有闪躲，而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躺在他的肩上，听他说的每句话。


 “但是你要明白，我爱你，就像你哥哥爱我一样，也像你爱落一样。我们都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如果我们中间有一个肯放手，肯回头，肯放弃自己追逐的爱，也许会有人得救，但也有可能全都死亡……但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现在要好得多，至少我说出爱你的时候，你会有所反应。”
 “不，我没事，我……”
 “清辉，你很坚强，你能在这样的打击下辞掉你喜欢的工作，独自撑起岳家……”图兰打断他，却把他搂得更紧，“我知道，你是因为落。你不想让落的心血就这么毁了……”
 清辉的身体开始颤抖。
 “落是个太好的人，除了他自己，他为他身边的每个人着想。到了国外，我才听他的老手下说，其实落没有杀过一个人，所有传说被他杀了的人，都好好的活着，在他的安排下做一份体面的工作。……他只杀了他自己，是我逼的……”
 清辉没有说话，眼泪滴落在图兰的肩上。
 “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就要毕业的时候去参加学校的跆拳道比赛，那样我就不会爱上你；我不该参加毕业音乐会，那样落就不会爱上我；我不该去医院看望落，那样我就不会和你重逢；我不该为接近你而答应落的要求，那样我……”
 “没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落太傻，才会爱你爱到宁可死……” 清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都逃脱不出你的梦魇……如果可以，我真想杀了你，让落和你永远厮守。”
 “清辉，你要知道，落正是因为不想再见到我，才离开了这里。你以为……你以为我愿意活在这世上吗？！没有人爱我，所有的人，特别是我深爱的你都在恨我！……可我怎么才能去死，去面对唯一一个爱过我又因我而死的人，说，不好意思，我把最爱你的弟弟一个人丢在世上孤独地忍受痛苦，自己先来找你了……”
 “所以，不要再哭了，我不奢求你爱我，我只想，让你爱我……”
 清辉听到这句话，像被雷击般猛地站起，回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图兰……
 “这句话是落说给我听的，我想你也一定跟他说过同样的话……现在，我把它说给你听，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爱，都是一样的，你，我，和落……”
 “也许你永远不会原谅我给你们的伤害，也许你永远爱的是落而不会爱我……那又怎样呢？我爱你，你让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清辉已然无语。他知道，面前的男人说的都是实话，他们三个已经付出了太多爱的代价，这脆弱而决绝的情感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
 也许他们都错了，在爱与被爱中固执地追求着自己的爱，而忽视了真正爱的人……也许，到了改变这一切的时候了！
 “清辉，请让我爱你！也许你还不能接受这一切，但我希望你能让我在你身边，等你能够宽恕我，接受我的那天……”
 清辉没有等他说完，用热烈的吻封住了图兰美丽的唇……
 
 “清辉，请你和图兰一起，替我好好活下去……”

 
 （全文完）

 他静静地说着，没有谴责也没有声讨，只带了点淡淡的哀伤，却让我歉疚得无法回答。
 他接过梨，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
 “对不……”我的道歉刚出口，就被他阻止了——用他的唇。
 一种带着梨的清香的半液体送入我的口中。他长得过分的睫毛扫在我的脸上，长长的头发漏进的光是他头发的颜色……他的气味很好闻，淡淡的，甜甜的。
 我断定他不用香水。
 他坐下，仍然咬了梨，嚼了，送过来。
 这次，我看清了他那双特别的眼睛。
 他的眼瞳是很深很深的墨绿色，如果不靠近看或者不是强光扫过的话，是很可能看不出来的。
 我期待他第三次送来时，他却把剩下的都吃完，然后举着梨核说，呀，忘了问你还吃不吃了，要不，我再削一个？
 我只好说：“不麻烦了。”
 他便不再说话，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叠纸，拿了根笔在上面涂抹。
 我们沉默了一阵，我又说：“图兰，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刚才杨子胡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胡说吗？我怎么没觉得？”他仍是不停手，边说边做，“我也不知你是怎么了，但你意图侵犯我，你要否认吗？”
 “图兰，我……”我想解释，却觉得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他的头发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并不像他说话的语气那么轻松。试想，谁能在被侵犯后，还能对侵犯他的人有说有笑？
 即便他能，也只是强颜欢笑罢了。
 于是，我只好又说，对不起，图兰。
 病房里很静，只能听见他手中的笔在纸上轻轻滑动的声音。
 我听着，忽然觉得莫名的孤独。
 再次昏然睡去。醒来时，已不见他。
 床上，他刚写好的乐谱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页脚的地方模糊一片，满是泪水的痕迹……
 


第三章
 清辉带着落走进公安大院的时候，他看见所有人都在等他，等他们。小王，老邓，刘姐，李队长……
 落没有说话，默默地走上前去。清辉低着头，他不敢看到落潇洒的背影，随意的表情……
 他听到手铐的清脆响声，他知道那罪恶的金属还是锁在了落的腕上。

 “清辉啊，你应该知道，这个案子你应该作出司法回避……最近没什么案子，你可以回家，先调整调整，想起来什么了再汇报。”
 “岳落的公寓在滨湖小区12号。第一现场在主卧室。”清辉面无表情的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这是他的钥匙。”
 说完，他垂首走出大门。
 在从清晨些许清冷开始渐渐繁忙起来的街头，他怅然若失。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突然觉得生命好充实，而他的心……好空……
 他看着自己经常开的那辆警车亮着警鸣灯招摇过市地向着1个小时前他和落共同出发的地方呼啸而过。他知道最多20分钟后，同事们就会封锁那栋公寓，会看见收拾得平整干净的床铺和满地满墙的班驳的血迹。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昨晚他所谓的“执行任务”，就是在那间房间里，在赵图兰的血迹旁，在异常明亮的月色下，和落诀别……
 这个时候，他才猛然明白，落的公寓已经不再是个温暖的去处，已经不再是他在无助无奈的时候随时可以躲进去的避风港。那里对他来说，只是个现场，和以往的许多现场一样。
 那么落呢？他已经不是那个温柔的落了吗？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百般呵护了吗？他……不再爱他了吗？
 还是，落对他来说，只是个犯人，和以往的许多犯人一样？
 他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可思绪却一刻不停。他怎么也不能想象，温和友善的落，笑起来像阳光的落，会是一个杀人犯……
 
 回到岳家，一切和走的时候一样。何伯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他叫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拔了电话线，关上手机，门口的对讲机，电视……所有能发出丝毫声响的东西，甚至空调，冰箱……
 关上所有的窗户，拉上所有的窗帘，锁上所有的门……
 翻出所有落的照片，挂在所有的墙上，摆在所有的床头……
 脱掉所有的衣服，他赤裸着身体，在屋子里慢慢地踱着。
 于是他感到满足。没有阳光，便没有太阳；没有月光，便没有月亮；没有声音，便没有整个世界……


 落坐在狭小黑暗的单人房里，静静地看着窗棱投在地上的影。
 刚才……
 “呦，好嫩的一位小哥……”牢痞淫笑着慢慢靠近落，“兄弟们可是好久没……”
 牢房里一阵哄笑。
 落无奈地找了个干净的床铺坐下。
 总是有这样俗套的情节啊……好无聊……
 牢痞不知死地靠近。
 “大家不要吧，有点创意好不好……”落无奈地笑笑。
 为首的牢痞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小宝宝害怕了哦……”
 落不语，对准他的下巴一扬脚。一个漂亮的弧线，那人直直地向身后的人群飞去。
 众人明显吃了一惊。谁能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简直可以用温柔形容的男人会有不错的身手？
 那人翻身起来，不死心地又向落扑去。
 落起身站好，在那人马上要扑上他的一刻闪身一避，脚下一绊……
 那人的身体立即打横飞起，再次直直地摔在床上。
 人群里已经有人低低地笑起来。
 “第二次。不要再有第三次好吗，不要来烦我了。”
 落无聊地转过身，双手插兜向角落走去……
 他修长的身子微微一晃，蹲身躲过身后打来的拳，飞起一脚踢向那人的胯骨踹去。
 “第三次。我已经警告过你。”落露出微笑，温柔得——残忍。
 众人鸦雀无声。他们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一种令人呼吸都会觉得困难的——恐惧……
 “是落！龙翔天下的岳落……道上的人谁不知道啊……”
 “什么？……不可能啊！龙翔5年前就解散了啊……”
 “没错的！……惨了！……”
 “龙翔……三不杀……”
 落的笑容仍然温婉，但他回身的一刻，人群里低低的议论立即噤声。
 “老兄啊，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今天这里那么多出来混过的兄弟，又偏偏都知道我的规矩……但你放心，我5年前解散龙翔的时候，就答应过别人，不再杀人……”
 落温柔的笑里露出一丝敏锐的犀利……
 ……
 管教赶来时，岳落正整理着衣服：“锁骨骨折，右手脱臼，左琵琶骨骨折，门齿脱落，腰椎……”
 “天啊，你看见他怎么下的手没……”
 “没有看清楚……好象是……只有三个动作……”
 “龙翔岳落的三个动作，足够毙了他的……”
 ……

 之所以下手很重，其实……是想起了图兰。
 那天图兰走后，他便再没来看过他。
 接着，父亲便去世了。
 他连家都没办法回，在医院接受了父亲在岳氏企业的所有的职务和股份，办好手续出了院就直接被“绑架”到公司……
 直到听说弟弟清辉“失踪”，他才放下一切工作飙车回家……
 不知道他的车是怎么开的，杨子开最快要30分钟的车程他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没出车祸真是个奇迹……
 当何伯告诉他，清辉应该就在岳家大院不会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弟弟在哪。
 以前，父亲只在乎弟弟的时候，弟弟出错父亲拿他出气的时候，他在外面被欺负的时候，他的身手压倒所有人的时候，他想念母亲的时候……
 果然，他在阁楼发现了清辉。
 当一向坚强的清辉扑过来的时候，他满脸的泪水让他决定，一定不再让弟弟失去自己，一定不能让他唯一的亲人再受任何伤害……
 所以他陪了清辉整个夏天，安慰他，照顾他，让他重新做回那个坚强自信的清辉……所以，他只在夜深的时候，默默地想：他在学校吗？他在做什么？他……还好吗？
 
 就在清辉离家去警校的第二天，他回了学校。
 赵图兰对他的突然造访没有惊异，似乎一切，他都早已料到。
 他们在校园里散步，看落以前的宿舍，看落初见图兰的礼堂，看他们第一次缠绵的泳池，看大一新生军训……
 傍晚时分，他们走到了学校侧门边的那棵树下。
 夏末的空气中有着太多的热烈，刚刚开学的校园僻静的角落又有着说不出的温存。
 “图兰……我想，我们……可以吗？”
 “什么？可以什么？”
 “你知道的……”
 图兰带着淡淡的忧伤的脸微微仰起来， 长长的睫毛下，流线的眼睛开始变得朦胧，眼神是一种透明的哀伤。
 “岳落，你要我知道什么？你……”
 落低头沉吟一秒，扬起阳光般的笑容，说：“图兰，你知道，我恐怕……爱上你了。”


 “岳落，你说什么？你……”
 “赵图兰，我爱上你了。”
 “落……”
 “我要我们在一起，可以吗？”
 “落……我等了一个月……你终于说了……”
 他们在那棵树下缠绵，直到两人都用尽了体力，仍然汗流如注地纠葛着，气喘吁吁地接吻……
 黄昏的霞光烧得火红，照在两个疲惫的身躯上，就好像是18世纪的名画般美艳绝伦……
 
 之后，图兰在下课后总是来到这棵树下，在这里等待落的车来接他回岳家大院。
 日复一日的生活一直甜蜜如初，直到那个落雪的冬天……
 “落，你究竟为什么……爱我？”图兰躺在落的胸口问。
 “因为你……图兰，你……是个很特别的……人，”落仰视着天花板，慢慢地想，慢慢地说着，“你……很神秘。你看上去有时很调皮，有时又很娴静，有女孩子的美丽，有男孩子的潇洒。你常常作出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是很在意的。……你，你是个——很虚伪的家伙。”
 “你不愿把真实的自己展示给别人看，特别是你软弱的一面。你有你的矜持，你总是装作十分坚强。……图兰，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总像一个美丽的泡沫，让我有着太多的无可奈何……”
 “落……你想太多了……”
 “图兰，你想过吗？我们……其实很像。你只要告诉我，我是否说对了，你……是否是个善于隐藏的人。”
 “落，你……你怎么知道……”
 “是你的音乐。你的乐谱透露了你的心事……你爱上了一个人，但是，那人却不是我。”
 “落……你知道了？你……你知道了还……”
 “那又怎样？那并不妨碍我爱你。图兰，你爱他，我也是今晚才确定的……也难为你，如此用心良苦了……”
 “你……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落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图兰，除了好好爱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赵图兰完全被震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真实用意被落识破之后，会是这种结果。
 “图兰，请让我爱你……”



第五章
 自那次以后，落和图兰搬出了岳家大院，但俩人的关系依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足以羡煞旁人。
 岳落甚至听从图兰的建议，解散了龙翔，并且承诺不再杀人。
 可就在这时，落万万没有想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赵图兰走了，走得毫无预兆，毫无理由。大学生活结束了，他远走法国。
 ……
 是啊，他本来就应该回法国去的。
 那么，我呢？我们感情呢？就是这样，结束了吗？
 还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是我的一相情愿呢？
 图兰，他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得不到他，你就宁愿选择离开，无论我怎么努力也不能留下你？
 我不要你爱我，我只想爱你，这样都不行吗……
 我得不到你的心，却也留不住你的人……
 ……
 落反复地这样想着，终日沉溺在酒精里。
 直到何伯打来电话，说清辉今晚回家，他才恍然。
 是啊，他还有清辉，清辉还需要他……

 清辉……
 那晚他清醒后才知道，他把清辉当作了图兰，清辉却早已爱上了他。他被这一系列的变化打击着，开始变得无措。
 他看着清辉沉静的眼神，那是和图兰截然相反的一种魅力。
 他知道永远得不到爱的人有多痛，他知道清辉永远得不到他，就像他永远得不到图兰，图兰又永远得不到……
 “清辉，你确定，你爱得是我，并且不会后悔？”
 清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落。
 “清辉，你知道，我爱的是图兰，我……也许永远不会爱你……”
 清辉仍是静静地看着落。
 “清辉，我……”
 “落……你可以不爱我，我只想爱你。”
 落有了片刻的恍惚，他惊异地记起了自己以前的想法，他没有想到清辉竟然也是这样爱他的……
 “落，请让我爱你……”

 他就这样同意了清辉的要求，他们相爱了4年，直到不久前的那天，他接到了一个从他公寓里打来的电话。
 手机只响了一声对方便挂了，留下一个令落震惊的号码。
 那个公寓作为他和图兰的家，4年中只有他偶尔去住一晚，静静地回想他们的时光。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一个人有那里的钥匙。


 他几乎是闯进公寓的，然后看见图兰端着咖啡壶从厨房走出来。
 “落，还是不加糖？”图兰居然在笑……
 落在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到现在还是不能忘记图兰，他甚至在再次见到图兰的时候说不出任何问候。他一直觉得，有了清辉后他就算再次见到图兰，还是可以冷静的……
 他认命地搂住图兰，泪水潸然。
 他知道自己是永远逃脱不掉赵图兰美丽的陷阱的，他注定无法抗拒图兰，注定要伤害清辉了……
 他对图兰的爱经过4年的压抑扭曲，已经近乎于恨，在他见到图兰的那一刻开始变得越发决绝。
 他必须做个了结，在清辉受伤前，他要图兰和他们的爱消失……
 ……
 

 血，满天满地的血，他的血，落的血，赵图兰的血……
 清辉从沙发上惊醒，满身的汗，满脸的泪。
 看见门缝里塞进一个信封，他开始颤抖。
 一定出了什么事，是何伯不能处理的……
 他捡起信封，拆开匆匆看了一遍，立即穿好衣服，出了家门，直奔刑警队。
 一脚踹开大门，他审视着自己的同事。小王，老邓，刘姐，李队长……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低头不语。
 靠墙角，站着一个落拓的身影，一身雪白的丝绸睡衣被划得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污……
 那人听到踹门声，身体晃了晃，惘然的眼神穿过长长的直发的缝隙，定定地看着清辉。
 那双艳丽的眼睛里开始流露出一种透明的哀伤。眼泪迅速地涌出，自惨白的脸上飞快地划落。
 清辉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赵图兰，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
 “我哥呢！落呢！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他……在哪？”
 “辉哥……你冷静点……”小王迟疑着开口。
 “回答我！他赵图兰好好的，那么我哥呢？岳落在哪儿？！！”清辉歇斯底里地叫着。
 “清辉！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是好好的吗？！他差点失血而亡！”李队长厉声喝道。
 “我不管！我要见落！”清辉已经开始失去理智，他上前一步，抓住赵图兰的领口，一拳挥了过去。
 “清辉……”众刑警连忙去拦，可收效甚微。其实他们都知道，岳家兄弟都是高手，就他们几个拦是拦不住的。
 “你们都给我让开！赵图兰！你毁了我哥哥！你还我的落！”
 清辉的铁拳雨点般砸在赵图兰的脸上、身上，他却躲也不躲，就像一具尸体般，任由清辉发泄……
 “清辉！岳落今天清晨在狱中……自缢而亡了！”
 “……”
 清辉像被雷击了一样停了。已经晕了过去的赵图兰毫无生气地从他手中滑落。
 被放开的清辉缓缓地转过身。
 “清辉，岳落已经死了。你冷静些……”李队长说。
 “辉哥……”
 “辉哥？……”
 小王小心地拽拽清辉的衣袖，叫他。
 清辉向后仰去，直直地倒在地上……
 


尾声
 那天天很蓝，晴朗得过分。层层的陵园中孤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十分醒目。
 落，三天前我一袭黑衣离去，今日一身彩衣归来，你看到了吗？
 清辉微笑着，蹲下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一遍，一遍。
 那份俊朗，英气与锐气，让人看到发呆。
 那是怎样的疼痛啊……
 “清辉……”
 清辉回过身，将食指竖在嘴边，莞尔一笑：“赵图兰，你不要再吵我们了。”
 “清辉，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落是傻子，我不是。”
 赵图兰定定地看着他，从他的眼睛里，从他的微笑里，从他的言语里，他极力地想读出什么，除了英俊和完美，他读不出任何东西，包括痛苦和伤感，抑或是迷茫，无助，孤独，甚至痴呆和疯狂……本该出现的一切，他丝毫也看不出来。
 面对清辉固执的坚强，他又一次投降了。他渴望征服这种坚强，渴望得到完美的清辉，但事实一次又一次地打击了他，他明白，那永远只是一个梦。
 为了他的梦，落为此付出了生命，清辉失去了世上最爱的人，他自己也永远失去了这世上最爱他的人。
 他们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清辉，你听我说。”赵图兰站在清辉身后，弯下腰搂住他消瘦的肩膀，“我知道你恨我。这世界上没有人不恨我，就算是你哥哥，最后也不得不恨我……”
 出乎意料地，清辉没有闪躲，而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躺在他的肩上，听他说的每句话。


 “但是你要明白，我爱你，就像你哥哥爱我一样，也像你爱落一样。我们都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如果我们中间有一个肯放手，肯回头，肯放弃自己追逐的爱，也许会有人得救，但也有可能全都死亡……但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现在要好得多，至少我说出爱你的时候，你会有所反应。”
 “不，我没事，我……”
 “清辉，你很坚强，你能在这样的打击下辞掉你喜欢的工作，独自撑起岳家……”图兰打断他，却把他搂得更紧，“我知道，你是因为落。你不想让落的心血就这么毁了……”
 清辉的身体开始颤抖。
 “落是个太好的人，除了他自己，他为他身边的每个人着想。到了国外，我才听他的老手下说，其实落没有杀过一个人，所有传说被他杀了的人，都好好的活着，在他的安排下做一份体面的工作。……他只杀了他自己，是我逼的……”
 清辉没有说话，眼泪滴落在图兰的肩上。
 “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就要毕业的时候去参加学校的跆拳道比赛，那样我就不会爱上你；我不该参加毕业音乐会，那样落就不会爱上我；我不该去医院看望落，那样我就不会和你重逢；我不该为接近你而答应落的要求，那样我……”
 “没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落太傻，才会爱你爱到宁可死……” 清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都逃脱不出你的梦魇……如果可以，我真想杀了你，让落和你永远厮守。”
 “清辉，你要知道，落正是因为不想再见到我，才离开了这里。你以为……你以为我愿意活在这世上吗？！没有人爱我，所有的人，特别是我深爱的你都在恨我！……可我怎么才能去死，去面对唯一一个爱过我又因我而死的人，说，不好意思，我把最爱你的弟弟一个人丢在世上孤独地忍受痛苦，自己先来找你了……”
 “所以，不要再哭了，我不奢求你爱我，我只想，让你爱我……”
 清辉听到这句话，像被雷击般猛地站起，回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图兰……
 “这句话是落说给我听的，我想你也一定跟他说过同样的话……现在，我把它说给你听，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爱，都是一样的，你，我，和落……”
 “也许你永远不会原谅我给你们的伤害，也许你永远爱的是落而不会爱我……那又怎样呢？我爱你，你让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清辉已然无语。他知道，面前的男人说的都是实话，他们三个已经付出了太多爱的代价，这脆弱而决绝的情感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
 也许他们都错了，在爱与被爱中固执地追求着自己的爱，而忽视了真正爱的人……也许，到了改变这一切的时候了！
 “清辉，请让我爱你！也许你还不能接受这一切，但我希望你能让我在你身边，等你能够宽恕我，接受我的那天……”
 清辉没有等他说完，用热烈的吻封住了图兰美丽的唇……
 
 “清辉，请你和图兰一起，替我好好活下去……”

 
 （全文完）

你就吝啬到不发表一点评论?!

你在跟朕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