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认识仙道彰,是在理论物理系的新生舞会上,聚集了天才,疯子和自大狂的科系,放眼看去满场眼镜黑色西装和同色领带的男生中,那个形单影只的白色的身影便格外显眼。
一直觉得穿白色西装的男子是极其自恋的,白色对于男人而言是如此难以驾驭的颜色。不过仙道彰可以将这个颜色穿得如此好看,我一点也不意外。
拥有那样的容貌和眼神的人,穿什么已经无关紧要。我在角落里神情寂寥地喝着香槟,偷偷地想。
舞会的地点定在莲风庄,经年前的一场大火曾经将这个富丽堂皇风格复古的昭和初期建筑付之一炬。事后相关部门并没有交代起因。
如果不是获救名单里有我的名字,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意外带走了形同摆设的母亲,这次的新生舞会我一定会表现得更友好一些。
比如在某名典型物理系脸孔的男生半路杀出以破坏我纵情神游为代价来邀请我跳舞的时候,礼貌地回应他。
“在确定你是否会踩到我的脚之前,请先通过我的测试吧。说说看时间旅行的十一种理论吧。”我面无表情地拿起餐台上的另一杯香槟,然后发现那枚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前一阵子在秋叶原的卫星坠落事件令人对时空穿越旧话重提,即使就现有的理论而言时光机依旧是纸上谈兵。不过我依然相信,奇迹会在某个你否定它的瞬间跳出来给全世界惊喜。
无论在哪一个时代,奇迹总是与疯子共存。
“1.中子星理论,2.黑洞理论,3.光速理论,4.超光速粒子理论,5.虫洞理论,6.奇异物质理论,7.宇宙弦理论,8.量子重力理论,9.铯原子激光理论,10.基本粒子环状激光理论,11.狄拉克反粒子理论。目前为理论界热议的是黑洞理论和宇宙弦理论,不过似乎都只停留在假说。如果把光子当成粒子,黑洞要密度足够大,才能使光速不能逃逸。但为了不让黑洞把一切吞噬,必须有一种斥力使其平衡。虽然其存在与相对论相矛盾,不过有在将其加以外力的情况下,会减速至于光速相近的性质这样的说法。然而一旦供给其能量,那么随着能量的增加,其速度无限趋近于光速。很可惜,以上所说的这两种力,人类都没有发现。”我回首望见那双迷人眼眸,水晶吊灯的光芒穿透他的发线,温柔地覆盖在我微醺的侧脸。
“以目前对于这十一种理论的研究进程而言,时间旅行是不可抵达的假说而已。”他优雅地扬起嘴角总结道。
“可是你并不能排除第十二种理论的出现有达成时间旅行的可能,对吧?”
“哦?”他若有所思地转移视线,“那么你也不能排除第十三种理论的出现会推翻第十二种理论的可能,不是么?”
我微笑着仰面饮下香槟杯中温柔缠绵的琥珀色,向他投去似笑非笑的眼神。“牧濑花凛,今后请多指教。”
他取过我手中的酒杯,然后告诉我,他是仙道彰。
这个名字拂过我耳畔的瞬间,我仿佛从梦魇中逃脱般无法抑制地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