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
从首尔坐车出发,一路近三个小时的颠簸。到达釜山的时候,太阳已日上三竿。
梁耀燮把电池装回手机,短暂的开机画面过后是接近一分钟的连续震动,信箱里塞满了未接来电提醒,一共14个,时间从昨天中午12:19到傍晚5:44,清一色写着龙俊亨的名字。
这人是疯了吧?
梁耀燮苦笑,其实,怎么会没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特别呢?明明是不可一世的骄傲性格,却偏偏对他梁耀燮的话百依百顺,也难怪东云会有所误会。自己对他的感觉?应该也是喜欢吧,不是因为外表,也不是因为才能,而是那种让人说不清的安心气息。前夜那一场毫无预兆的哭泣,自己着了魔似地向他伸出手,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后怕。这感觉太容易沉沦了。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紧紧回握着的余温,梁耀燮有些不能自拔地摩挲着手指,钻进一辆出租车。
离海边不远的独立洋房里,少年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安稳。这是一间朝南的卧室,向阳一面的露台面朝港口,随时可以听到来往船只的汽笛声。梁耀燮拉开白色的纱织窗帘,阳光顿时撒了房间一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花香氤氲开来,把百合花插进床头的花瓶,梁耀燮在少年的床边坐下。
“李叔说你来了,我还不信。“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梁耀燮回头对张贤圣笑了笑,“哥。”
张贤圣点头,把手上的水果篮放在一旁的高柜上,拉着梁耀燮到沙发上坐。
“我让他们不要和你说,是哪个大嘴巴?”
梁耀燮摇头,“是我看到起范了。”
张贤圣一愣,随后叹气,“看来还真是天意。”
“钟铉...是什么时候的事?...变成现在这样...”梁耀燮又看向床,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年初就不怎么好了,肿瘤扩散的很快,虽然是良性的,但是压在脑干上,没有办法手术。”张贤圣露出无奈,“医生说大概快了。”
梁耀燮点头。
起范和钟铉形影不离,会独自去首尔,多半是因为钟铉的病恶化了,这是梁耀燮早就猜到的事。
“耀燮,要是难受就哭吧。”张贤圣有些担心梁耀燮的沉默,当初他就是这样一声不吭离开的。
明明都是快出道的人了,偏偏因为一段三角畸恋而影响了一世前途。张贤圣也曾埋怨过金起范绝情,却在知道了钟铉的病后,才恍然大悟。耀燮是在妥协。
“该哭的都哭过了。”梁耀燮撑起笑容,“还被最不该看到的人看了个够。”
“起范?”张贤圣扬眉。
“哈,他有少看我哭?是别人。”梁耀燮起身走向露台,迎面吹来的海风打乱了发丝,“那天遇见他,眼泪不自觉地就掉了下来,怎么说呢,一股子心酸。是啊,是心酸,不是心痛。起范虽然一直和我最亲近,却从没对我说出那个“爱”字,可是他对钟铉不一样,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眼神,我大概是一辈子都等不到了。也许哥你不信,时间过得越久,我就越庆幸当初选择离开的决定,这应该是我们三个最好的结局了。”
“可是你却放弃了梦想。”张贤圣感伤。
“就当是成长的代价吧。”梁耀燮走回床边,拉起少年苍白的手,“谢谢你,钟铉,至少,我会继续好好写歌的。”
梁耀燮下午直接坐车回了首尔,龙俊亨半路打电话来怯怯地说自己回家吃饭,勾得梁耀燮一阵笑,一切又回到之前的样子。
龙俊亨其实心里很忐忑,一整天都不在状态。昨晚虽然醉了,可是大约也能感到耀燮是生气了,那一桌子菜都是平时自己爱吃的,意识到耀燮肯定为此忙了一下午,龙俊亨恨不得买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俊亨?龙俊亨!?”洪社长敲了敲桌子,“刚才说得你都听见了吗?”
“啊?什么?”龙俊亨一脸茫然。
“哼!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这样怎么上通告?”中年男人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显然已怒上心头。
“社长,俊亨刚刚连续做了2个活动,也许是累了。”俊亨哥见势不妙,出声替龙俊亨解围,一边给他使了个颜色。
“老师,麻烦您再说一边。”龙俊亨不情愿地开口。
“下个月的夏季音乐祭,你要和荷拉推出一首对唱单曲,你回去和耀燮沟通一下,尽快写一首合适的情歌出来,荷拉的公司我会让俊健去沟通的,听到没?”
“什么?我不干。”几乎不假思索地拒绝。
“放肆。你是第一天当明星吗?这是借势提高人气的最好方法,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想干的话,就永远别干了!”话已至此,连转还的余地都没。
“。。。”
被俊健哥半拉半扯地拖出社长办公室,龙俊亨从头至尾都散发着不爽。具荷拉的事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他厌恶这种靠着绯闻炒作吸引眼球的演艺生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靠着自己的实力受人瞩目。龙俊亨想到自己答应梁耀燮会耐心等待,心情不由颓然。
——耀燮啊,我好像有些等不及了。
——耀燮啊,你会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