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流水账
出游第二天。周日。
本来吴邪还张罗着要攻占鼓浪屿,秀秀非劝着说再等一天不迟。
众人不解,只见秀秀掏了掏包,亮出一张照片。怎么形容那场景呢,嗯,三步一顶鲜黄色的小帽子,五步一个旅行社的小旗儿,挨挨挤挤的程度基本媲美五点半的帝都三环,水泄不通,兹看得人一阵阵发毛。
“擦,这啥啊,老子密集恐惧症都要发了!”解语花一把推开秀秀在他面前抖着的照片。
“大妹子,南京第一间LV开幕那阵儿也没这么瘆人啊,你别跟胖爷说,这图上真是鼓浪屿……PS的吧!”胖子把照片接过来,贴在眼前仔细鉴定起来,最后愣是没看见一块陆地,满坑满毂全是刺激的人头。
“吴邪哥哥你自己看看嘛,这就今年春节我拍的,你们都想不出当时老娘那个九死一生啊,跳海的心都有了。自从去年福厦动车通了,就变这德性了,周末和假期根本不能想,上去就是踩踏事件。岛上住的本地人民不聊生,好好的纯朴民风全让野鸡导游的大喇叭声给强暴了。现在我带的游客,谁不看良辰吉日就贸然要上岛的,我都是这张照片说事儿,不信拉倒。”秀秀两手抱胸,一脸坦诚。
“小丫头嘴挺毒啊,小三爷,要不咱就先别去了,改道上厦大看看?”黑瞎子插了句嘴征求意见,末了补了声“小花这腰可经不起一再折腾,挤坏了我媳妇儿都没地儿索赔啊。”
“老黑啊,不是胖爷批评你,你说你当着大姑娘面儿能不提你俩被窝里那点儿苟且的桥段啊?”连全团最没地位的王胖纸都忍不住鄙视你了,瞎纸你练成了。
吴邪直接屏蔽了这俩妖孽,看小哥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好吧,直捣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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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怎么说咱们国家大部分游客都是走马观花,旅游局宣传哪疙瘩就围观哪疙瘩,全然不知僻静去处的好,偌大的厦门大学,除了学生,和遛弯的老爷爷老奶奶,就只有吴邪他们六个游人。
吴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看了某脑残电视剧慕名而来一睹片场的傻X,此刻望着这肃穆的颂恩楼,环抱在一片开在四月尾巴尖的凤凰花海里,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你才是艾利斯顿,你一户口本儿都是艾利斯顿!这明明是美好得要化掉了的名牌学府好么,芒果台你整个就是三俗的代名词。
“乖乖,就算是市树,种这么多,远看跟烧起来了似的,忒壮观了。”王胖子着实被这满树团团簇簇的红花儿震着了,开口赞了一句,又觉得有点不妥。
“啊不是小哥儿你别瞪我啊,我不说这着火的事儿还不行……”闷油瓶的目光这才从胖子身上收回来。
吴邪就地往草甸子上一躺,四仰八叉地喊了一嗓子,“淫森啊~就是应该在这种地方荒一辈子才好!”其他几位也跟着躺了下来,一身臭汗都埋在青草的香气里。
这小三爷一起头儿,黑瞎子也来劲了,扯着声带来了一句震天响的“我~爱~解~语~花!”虽然耳朵立马被拧得翻面儿了。
解语花脸上映着斑驳的凤凰花影,收拾完黑瞎子,他把手枕在脑后,一时间觉得泛滥一下年轻气盛也挺好。
他想起自己离校出国之前,寝室那群毛孩子还提前搬出毕业临近生离死别的戏码,办了桌散伙饭,席间还有同系的竞争对手,极尽装逼之能事,说着什么“小花你这么好的胚子,不唱戏了戏台子都不答应”之类的场面话,假假真真,最后全成了满屋的啤酒沫子。
他也不是只唱戏,通俗歌曲多少还是听的。他记得那天在K房,嗓子都有点哑了,最后散场前,唱的,就是一首《凤凰花开的路口》。
那时他只想,唱过了“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应该,就不欠黑瞎子什么了吧。这次,真正见到这凤凰花开的路口,竟是靠在那年以为是诀别的人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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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厦大一耗就是一早上,出了校门,就看见一众僧人走过。
“这附近有庙?”吴邪冷不防地问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