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球队的更衣室是个很微妙的地方,要是你觉得应该按照一个球队在场上团结拼搏抱成一团的概念去看待更衣室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一场比赛下来,门将和后卫有矛盾后卫和中场有矛盾中场和前锋有矛盾后卫之间有矛盾中场之间有矛盾前锋之间还是有矛盾,比如什么那个球为什么你不转移给我这个球为什么你没给接住那那个球为什么你没有抢断这这个球为什么你没有争顶,更不要提憋了一肚子劲的替补们,与主力矛盾大发着了。一场球下来每个人都精疲力尽火冒三丈,三两语不合吵起来那是很正常,打起来都很有可能。所以说一个球队需要一个大佬,下面的小家伙们吵吵不要紧,关键要有一个能够随时压得住台面的大佬。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扮演着这种更衣室大佬的角色,刚开始还需要大着嗓门瞪着眼睛冲着他们嚷嚷:“吵什么吵吵什么吵,都给我坐下!”后来发展到只要一看到我踱着方步进屋就自动熄火。我在爽了那么几年大佬生涯之后我就不想当大佬了,因为首先,当大佬相当于灭火队员,这相当累人,其次,当大佬发火时没人敢顶嘴,这相当无趣,然后,当老佬别的队员都会渐渐与你敬而远之,这相当孤单,最后,当大佬会有不少人在背后嚼腮帮子,这相当厌烦。总之,我把队长交给了巴拉克我就决定一心一意看着巴拉克当大佬,可是巴拉克那小子一脸老实顶多在场上指手画脚进了更衣室他比谁都安静,而且巴拉克大概习惯了我当大佬永远在他前面顶着什么事情都觉得无所谓,再加上我当大佬声名远扬所有人见着我就习惯性的退缩,于是从另外一个意义来讲,大佬这个工作不是你想干就干想不干就不干的。但是事实上我比以前确实改变了不少,比如我已经相当长时间没有加大嗓门说话没有冲谁嚷嚷没有掐谁的脖子没有在更衣室摔东西,而且我脱口而出的幽默段子也越说越多越说越溜,像简森这个小孩子的观点就很能说明问题,他以前没跟过我,只听说过我的江湖传闻,这次真正跟了我了才发现我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比如他就对媒体说我很幽默,还总是非常体贴年轻队员。而希尔德布兰向媒体把我形容成一个可怕的妖怪这就非常的瞎扯淡,他只是跟着我的时间太久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而无法接受我最近的改变。
总之我想说的就是,德国队在我眼中已经不是以前那只老牛拖破车的德国队了,我卡恩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大佬卡恩了,或者说我卡恩从个人主观内心意义来讲已经不想做以前的那个大佬卡恩了,只是很少有人能够体会到我这种内心的变化,比如说克林斯曼,我想他之所以不敢直接一脚把我踹出国家队多少还是对我的大佬身份有些忌惮,他总要担心他手下几员大将要么就是拜仁送去的要么就是在拜仁呆过的要么就是我的老朋友老部下,万一对我下手太重了把他们惹急了再加上我和俱乐部在他们耳边鼓叨鼓叨,估计他上台没多久就得回美国去。其实他那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媒体面前表扬我也确实是因为他理应感谢我,当时门将轮换就已经把巴拉克和小猪惹得够急了,要不是我私底下安抚了一阵再加上世界杯迫在眉睫克林斯曼还真拿他们没辙。要是克林斯曼早知道我不想当大佬也压根儿没想过给别的球员施压,我现在估计早就快快乐乐的度假回来回拜仁训练去了,也许找个电视台当解说员赚点外快增加一点上镜率也说不一定。
当时我答应当二号门将参加国家队考虑的不是单纯的报效祖国,当然了,我卡恩拍着良心说我是很爱国的,每次登场听着国歌我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和为了祖国老子可以献身的感觉是别人无法想象的。但是刚开头当了那么多年忍气吞声的替补然后又当了那么多年老大的我还真无法想象出万年不翻身的门将老二和报效祖国有什么狗屁关系,在我看来,报效祖国就是要上场去拼命。后来之所以答应了原因有很多,我很诚实的坦白:广告商向我施了压,俱乐部希望我去护护那帮小队员,巴拉克说没几个球员这一辈子能有幸参加一次自己祖国举办的世界杯,弗林斯说万一莱曼那小子受伤了我们都挺你继续做老大,再加上我心里还有一点点侥幸和一点点对当老二这种现实的无法接受,于是我就去了。
去了之后,我心里的一点点侥幸在目睹克林斯曼和莱曼的私交之后荡然无存了。但是我发现自己的存在在国家队似乎还是有巨大价值的,比如说据说有我在,更衣室里面就要祥和的多,这只是一个例子,还有比如说我可以教教小队员们如何克服初次上场紧张的脚发抖,可以教教他们如何在国家队和俱乐部之间两头讨好,可以在巴拉克当大佬的时候站在他背后瞪瞪眼做一个影子大佬。还有一点,我发现自己的公众形象在经历那次绯闻事件过后得到了飞跃的提升,赞扬我的声音甚至比02年世界杯的时候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