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医院风波
“苏小婉，24岁，无业，住址阳光花园7号楼2单元。”派出所民警老赵把身份证往桌上一拍，“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林伟坐在派出所调解室的铁椅子上，领带扯松了，衬衫袖口沾着苏小婉哭的时候蹭的鼻涕。他指着对面的苏小婉：“赵哥，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她！今天第一次见，她路边拦车，我做好事送她来医院，到了医院她就翻脸讹我！”
苏小婉坐在对面，旁边陪着个男的，三十来岁，穿花衬衫戴金链子，自称是她表哥。表哥拍着桌子：“不认识？不认识她手机里怎么有你的车？不认识你怎么心虚垫医药费？”
“我他妈那是做好事垫的！”
“做好事垫五百？你堂堂局长就垫五百？”
老赵敲敲桌子：“都别吵。”他看看苏小婉，“你说他灌醉你，有证据吗？”
苏小婉抽抽搭搭：“那天在KTV……灯光暗……我没拍视频……但我记得他手机号，尾号6677，对不对？我打过去他就接！”
林伟掏出手机一看——尾号确实是6677。这是他两年前办的号，基本只给家里人打过。
“你从哪儿弄的我号码？”
“你那天晚上搂着我说的！你亲口念给我听的！”苏小婉又哭了，“你脖子后面有颗痣，右边耳朵后面，对不对？”
林伟心里咯噔一下。他脖子后面的痣，连单位同事都不知道，这女的怎么——
“你洗澡了？”老赵问。
“没……我拍她脸想叫醒她的时候，她头发扫我脖子上了！”林伟急得站起来，“赵哥，这女的肯定提前踩过点，不知道从哪儿搞到我的信息——”
“行了行了。”老赵揉太阳穴，“这事归不归我们管还两说呢，人家怀孕了，你这算……”他压低声音凑过来，“老林，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没有！”林伟差点把桌子拍穿，“我林伟干了二十年公务员，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那简单。”老赵直起腰，“医院不是能做鉴定吗？孩子是不是你的，一查就知道。”
这话一出，苏小婉和她表哥对视了一眼。苏小婉哭得更厉害了：“我不做！他肯定买通医院！他当局长的手眼通天——”
“我出钱，你挑医院。”林伟冷笑，“你要是不做，咱就法院见。我正愁没地方说理去。”
花衬衫表哥把苏小婉拉到走廊嘀咕了五分钟，回来说：“做就做！但检查费你出！”
“我出。”
第二天一早，林伟请了假，带着苏小婉去了市妇幼保健院。挂号、抽血、B超、羊水穿刺全套安排上。苏小婉全程配合，就是一直哭，旁边排队的大妈们对着林伟指指点点：“这男的肯定不是好东西”“看着人模狗样的”“当官的有几个好人”……
林伟咬着后槽牙忍了。
第三天，结果出来了。医生把报告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林先生……您这个……”
林伟接过来一看——精液常规分析：无精子症。结论：无生育能力。
“啥意思？”
“意思就是……您没有让女性怀孕的可能。”医生推了推眼镜，“精子数量为零，先天性的。”
林伟盯着报告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他举着报告冲出医生办公室，在走廊里差点撞翻一个护士，“苏小婉！你听见没有！我没有生育能力！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啊？！”
苏小婉脸刷地白了。花衬衫表哥凑过来看了一眼报告，把苏小婉往旁边一拽：“你确定孩子是他的？”
“我……我……”苏小婉嘴唇哆嗦，“我记错了……可能是上上个月……不对，上上上个月……”

林伟的脑子像被人塞了一把碎冰，从头顶凉到脚后跟。他想起儿子出生那年他在党校学习，三个月没回家。想起女儿出生那段时间他带队在外地考察，又是三个月。想起王丽娟每次怀孕都特平静，说“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能行”。
想起去年同学聚会，老同学喝多了拍他肩膀：“老林啊，你那闺女长得一点也不像你，倒像她妈年轻时候……”
想起儿子越长越高，一米八的个子，而他林伟一米七五不到。他安慰自己说儿子随姥爷。
想起王丽娟的初恋，那个开装修公司的马强，住隔壁小区，逢年过节往他家跑得比亲戚还勤……
林伟的手开始抖。他慢慢把车靠边停下，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太阳落山了，路灯亮起来，手机又响了。王丽娟发来语音：“老林你到哪儿了？闺女说想吃你上次买的酱鸭，我卤上了，快回来啊！”
后面还跟了一条：“对了老公，跟你说个事——我可能又有了，下午验了，两条杠！惊不惊喜？”
林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副驾上那份报告。无精子症。零。先天性的。
他深吸一口气，打着火，调头往家开。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种进门的方式，是先问还是先骂还是直接动手。他甚至想好了离婚协议怎么写，房子归谁孩子归谁存款怎么分。
他没想到的是，推开家门那一刻，王丽娟举着验孕棒扑上来搂住他脖子，兴高采烈地说：“老公！你要当爸爸啦！这次一定是儿子！”
身后，儿子林小伟从房间探出头：“妈你嗓门小点，我写作业呢。”女儿林小萌抱着iPad冲过来：“爸爸爸爸，你看我新画的画——”
林伟攥着兜里那份“无精子症”的报告，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公？你怎么了？”王丽娟发现他脸色不对，“眼睛怎么红了？”
林伟深吸一口气，把报告掏出来，拍在鞋柜上。
“王丽娟，你给我解释解释。”

第三章 自证清白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王丽娟低头看报告，看了足足两分钟。林小伟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迅速缩回去把门关上了。林小萌还不懂事，趴在沙发上问：“爸爸，什么叫无精子症呀？”
“回屋去。”林伟声音沙哑。
王丽娟把报告放下，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林伟，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他妈问你什么意思！”林伟一脚踹翻茶几上的果盘，苹果滚了一地，“我无精子症！先天性的！你告诉我，那两个孩子哪来的？你怀的又是谁的**？”
“你疯了吧！”王丽娟尖声叫起来，“我跟你结婚十六年，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
“十六年怎么了？十六年就耽误你偷人了？”林伟把手机掏出来，翻出医院报告的照片，“你要不信自己打电话问！市妇幼，抽血查的！我要是有一个精子我他妈跟你姓！”
“那……那肯定是医院搞错了！”王丽娟嘴唇哆嗦，“你换个医院再查——”
“换就换！明天就去！但是你今天先把话说清楚——马强怎么回事？上个月他为什么来咱家？你俩在厨房嘀咕什么？”
“马强是来谈装修生意的！他公司接咱小区翻新工程——”
“翻新？翻新翻我家厨房来了？我回来的时候他手放哪儿呢？放你腰上！”
“林伟你混蛋！”王丽娟抓起拖鞋砸过去，林伟偏头躲开。两个人隔着茶几开始对吼，林小伟在房间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林小萌吓得哇一声哭了。
吵到晚上十一点，谁也没说服谁。最后林伟抱了床被子睡沙发，王丽娟在卧室摔门。半夜林伟听见她在里面打电话，隐隐约约听见“马强”“怎么办”“他知道了”几个词。
第二天林伟真换了家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男科。挂号排队检查缴费，折腾一上午。下午出结果，医生是个老头，说话挺客气：“林先生，你这个结果……嗯……和之前那家医院一致。先天性无精症，精子数量为零。从医学角度来说，自然生育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试管呢？”
“你没有精子，试管也做不了。”
林伟拿着两份报告回家，王丽娟坐在沙发上等他，眼睛肿得像桃。她面前摆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离婚协议书》。
“林伟，既然你不信我，那咱就离。”王丽娟说话不带一点哭腔了，“房子归我，两个孩子跟我，存款对半分，车子你开走。你每个月给抚养费。”
“你想得美！”林伟把两份报告摔在茶几上，“你自己看看！两家医院都证明我不育！那两个孩子凭什么叫我给抚养费？你偷人生孩子让我养，离婚还要分我财产？王丽娟，你脸呢？”

“你——”王丽娟卡住了。她抓过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三遍，脸色从红变白又变青，最后变成一种林伟没见过的灰败。
“不对……”她喃喃自语，“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你说什么不可能？”
王丽娟猛地抬起头，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林伟看不懂的恐惧：“林伟，你听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是你的！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你的！”
林伟脑子轰的一声：“***说什么？！”
“马强……我只跟马强在一起过……就那一次……”王丽娟缩在沙发角上，语无伦次，“你天天加班，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他帮我修水管，然后就……我以为孩子是你的！后来怀孕我也没想到是他的！我真的以为是你的！”
林伟眼前一黑，扶着墙才没栽倒。她承认了。她真承认了。他原本还有一丝侥幸心理，想着万一真是医院搞错了呢？现在不用了。
“离婚。”林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现在就***。”
“林伟你不能这样——”王丽娟扑过来抱他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孩子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
“孩子？”林伟一脚甩开她，“那两个孩子跟我有半毛钱关系？你让他们管马强叫爹去！”
当晚林伟搬出了那个家。他开着车在街上转了三圈，最后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躺在酒店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算了笔账：结婚十六年，养了别人两个孩子。儿子从幼儿园到初中补课费花了十几万，闺女学钢琴学舞蹈又花了小十万。这笔钱，他得找马强要回来。
第二天他找律师写了诉状：起诉离婚，要求王丽娟净身出户、返还十六年抚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律师看完材料直嘬牙花子：“林局，你这个案子能赢，但时间会长。对方要是死咬着不承认，光亲子鉴定就得走好几轮程序。”
“那就走。”
起诉、开庭、鉴定。折腾了四个月，法院判了：准予离婚，两个孩子非林伟亲生，王丽娟返还抚养费共计三十八万元，房子归林伟，王丽娟限期搬离。马强作为孩子生父被追加为被告，连带赔偿十万元。
林伟赢了官司，但丢了面子。单位虽然没撤他的职，但领导找他谈话：“老林啊，工作不受影响，但你最近先不要抛头露面了，等舆论过去再说。”同事看他的眼神全变了，以前叫“林局”，现在背后叫“绿局”。
更糟的是那个苏小婉。法院判她敲诈勒索罪不成立——因为没有索要财物，就一口咬定“认错人了”。她挺着大肚子在短视频平台开直播，哭得梨花带雨：“林局长把我肚子搞大了不认账，法院还偏袒他……”粉丝涨到五十万，带货卖孕妇装赚得盆满钵满。
林伟去派出所报案说她诽谤，民警两手一摊：“林局，人家没指名道姓，就说‘某局长’，你非对号入座我们也没办法。”
“她明明说了我名字！”
“那你就去法院起诉她民事侵权。”
林伟咨询律师，律师说：“能告，但诉讼费律师费加起来五六万，赢了也就判她道歉赔几千块。不值当。”
林伟气得三个月没睡好觉。他开始大把掉头发，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醒，醒了就瞪着天花板想：老子干了二十年工作，没贪过一分钱没整过一个人，怎么就被两个女人耍成这样？
半年后他去医院看失眠，精神科医生诊断：中度抑郁症，建议药物治疗配合心理咨询。林伟拎着一塑料袋药走出医院大门，碰见了张德明。
张德明穿着白大褂，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站在门诊楼门口冲他笑：“哎哟，林局长！好久不见！”
林伟扭头就走。
“别急着走啊！”张德明追上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上次那个检查，我动了点手脚。”
林伟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你说什么？”
张德明左右看看，凑到他耳朵边上：“苏小婉是我外甥女，那孩子是她前男友的，跑路了。我们本来想讹你点钱，谁知道病历拿错了，你真不育。”他嘿嘿一笑，“不过这样也好，你老婆那俩孩子不是你的吧？法院判了？哈哈哈，林局长，你这帽子戴得够稳啊！”
林伟盯着他看了十秒钟，拳头攥得咯吱响。张德明拍拍他肩膀：“别生气嘛，人生嘛，就是——”
“你再说一遍。”林伟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红点闪烁，“你刚才说，你动了手脚？”
张德明脸色一变：“你录音？”
“市纪委举报电话多少来着？”林伟歪头看他，“张主任，公立医院在编人员，伪造医学报告，配合亲属敲诈国家干部——你猜够不够判？”
张德明伸手抢手机，林伟退后三步：“抢啊，抢了就是抢劫罪，刑期三年起步。”
张德明僵住了。林伟把手机揣兜里，笑了笑：“张主任，你外甥女在直播间骂我骂得挺欢是吧？你猜我把这段录音发给她直播间五十万粉丝，会发生什么事？”
“林局长！林局长有话好说！”张德明脸都白了，“我跟你闹着玩的——”
“闹着玩？”林伟从包里掏出药袋子拍他胸口，“看见没？抑郁症！老子被你们玩出精神病来了！你跟我说闹着玩？”
张德明哆嗦着掏纸巾擦汗。林伟收起录音笔，拍拍他肩膀：“回去告诉你外甥女，三天之内，把直播间所有骂我的视频删干净，公开发道歉声明，否则——”他晃了晃手机，“这段录音直接送检察院。你自己算算，伪造报告加敲诈未遂，够你蹲几年。”
“三天……三天太短了……”
“那就两天。”

“好好好！三天！就三天！”张德明连声答应，屁滚尿流跑了。林伟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张德明的背影消失在急诊大楼拐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袋子。抗抑郁药，一盒两百三，医保报销完自己掏八十六块。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马强吗？我林伟。你睡了我老婆生了俩孩子那事，法院判你赔我十万对吧？钱什么时候到账？”电话那头支支吾吾。林伟打断他：“你别跟我说没钱。我手上有份医院报告，证明我不育。你要是不赔，我就把报告发到你们装修公司客户群里——你猜你那些业主知道老板搞别人老婆生孩子，还愿不愿意把房子交给你装？”“林哥林哥！明天！明天就打！”林伟挂了电话，仰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落山了，晚霞烧得通红。他第一次觉得，这天还挺好看的。（黄金三章完）

打工完毕，够通勤路上用手机看了

第四章 反击序曲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晚上八点，苏小婉的直播间准时开播。五十万粉丝涌进来，弹幕刷得飞起：“婉婉今天还讲那个局长吗？”“蹲一个后续”“林伟今天进去了没？”
苏小婉对着镜头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家人们，今天要跟大家说个事……之前我说的那个局长的事，是我认错人了。对不起。”
弹幕瞬间炸了。
“？？？”“被公关了？”“婉婉你是不是被威胁了？眨眨眼！”
苏小婉拼命摇头：“没有没有，真是我认错了。孩子父亲找到了，是……是我前男友，跟林局长没关系。之前是我情绪激动胡说八道，给林局长造成困扰，我在这里公开道歉。”她站起来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光速下播。
五十万粉丝掉了四十八万。
林伟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看完直播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端起泡面吸溜了一口。张德明还算识相，第三天一早就把他堵在医院门口，点头哈腰递上一份手写道歉信，外加苏小婉直播道歉的承诺书。林伟拿手机拍了照，把原件揣兜里：“张主任，这事儿没完。你伪造报告的事我暂时不举报，但你给我记住——哪天我心情不好了，随时可以翻出来。”
“是是是，林局长您大人大量……”
“别叫我局长，我听着膈应。”林伟转身走了。
苏小婉的事暂时消停，但林伟的抑郁症没好。药一天三顿地吃，心理咨询一周一次，医生建议他“培养点兴趣爱好转移注意力”。林伟想了想，他这辈子除了开会写材料，最大的爱好就是做菜。于是他在出租屋里支了个手机支架，注册了个抖音号叫“被绿的局长”，第一条视频就是做红烧肉。
“大家好，我是老林，以前是个局长，现在是个厨子。今天教大家做红烧肉，第一步，五花肉切块，冷水下锅焯水。第二步，起锅烧油炒糖色——这步跟人生一样，火候过了就苦了。”
评论区第一条：叔你这网名太惨了。第二条：局长做菜还挺利索。第三条：有人认识他不？好像真是那个被碰瓷的规划局林伟……
第一条视频播放量破十万，涨粉五千。林伟来了劲，第二天做了个糖醋排骨，第三天做了道油焖大虾，粉丝涨到三万。评论区画风逐渐跑偏：“局长这刀工一看就是经常写检讨练出来的”“叔你前妻看了视频后悔不”“局长还缺试菜的不，我报名”……
一个月后，林伟去医院复查抑郁症。精神科换了个年轻女医生，病历上写着：刘婷，主治医师，三十岁。
“最近睡眠怎么样？”刘婷边敲键盘边问。
“好多了。现在每天拍做菜视频，粉丝说看我做饭解压，我自己做饭也解压。”
“嗯，社交支持系统建立得不错。”刘婷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我看过你视频，红烧肉那期。你炒糖色的时候骂了句‘王丽娟你毁我青春’，弹幕全在问是不是前妻。”
林伟老脸一红：“那期剪掉了！没发出来！”
“你小号发的，叫‘老林日常’，只有两千粉。”刘婷笑得眼睛弯起来，“局长，你这反侦察意识不行啊。”
林伟第一次觉得，被人当面揭短好像也没那么难受。刘婷给他调了药量，嘱咐两周后复诊。出门前她叫住他：“下次做菜视频能不能教点简单的？我厨艺跟你前妻有一拼，炒鸡蛋能炒出炭。”
“那你得先交学费。”
“我请你喝咖啡抵学费。”
两周后林伟复诊完，真请刘婷喝了杯咖啡。两人在咖啡馆聊了一下午，林伟把前半辈子那点事倒了个干净——不育、离婚、打官司、被直播骂、录张德明的音。刘婷听完一拍桌子：“你怎么不早说？我认识卫健委的人，张德明那种货色一举报一个准。”
“算了，他外甥女道过歉了，我也懒得赶尽杀绝。”
“你傻啊，他伪造报告骗你，差点让你妻离子散，你就这么放过他？”
林伟想了想：“那你说怎么办？”
“举报。”刘婷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我有个师兄在卫健委纪检组，你把录音发我，我让他走内部核查流程。张德明那种人留在医院就是祸害。”
林伟犹豫了三天，最后把录音发了过去。一周后，市妇幼保健院发布通报：男科主任张德明因违规出具虚假医学报告，免去主任职务，调离临床岗位，扣发全年绩效。苏小婉的直播间被平台永久封禁——有人扒出她同时用三个账号碰瓷不同老板，其中一个受害者报了案。
林伟把通报截图发到“老林日常”上，配文：“坏人自有天收。”评论区一片叫好，粉丝涨到五万。
马强的十万赔偿款拖了两个月，最后在法院强制执行的压力下到账了。林伟把三十八万抚养费返还加十万赔偿凑了个整——四十八万，全存了定期。律师问他怎么不拿去做投资，林伟说：“等再婚生孩子用。”
律师当时以为他开玩笑。
三个月后林伟抑郁症基本痊愈，刘婷在最后一次心理咨询时递给他一张请柬：“下周我生日，来不来？我做了道红烧肉，你要不要来指导一下？”
林伟去了。刘婷的红烧肉炒糖色果然炒糊了。他站在灶台前手把手教她：“火候，火候！跟你说了小火慢慢搅——”
“你行你上啊，我学着！”
两个人挤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下午，最后端出一盘勉强能看的红烧肉。刘婷夹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复杂：“林伟，你这辈子只能靠做菜和打官司翻身了，烧肉真的不太行。”
“那你别吃。”
“我再吃一块。”

半年后两人领了证。刘婷30岁，离异无孩，结婚唯一条件是“以后你的视频里不许提王丽娟三个字”。林伟当场把“老林日常”改名“老林和小刘的日常”，第一条视频是两人一起做菜，刘婷对着镜头说：“大家别叫他局长了，叫老林。此人目前待业，唯一特长是做红烧肉，欢迎各大饭店老板来挖。”
评论区画风突变：“叔你二婚了？”“这阿姨比前妻好看多了”“局长夫人好”。
又过了一年，刘婷生了对龙凤胎。林伟抱着亲闺女亲儿子在产房嚎啕大哭，护士以为他重男轻女只哭儿子，结果他边哭边说：“终于有我亲生的了……闺女儿子都是我的……老子终于不用当冤大头了……”
刘婷躺在床上虚弱地翻白眼：“林伟你再嚎我跟你离婚。”
林伟立马闭嘴。
龙凤胎百日那天，林伟发了一条视频：两个婴儿躺在摇篮里，他拿着奶瓶挨个喂奶，背景音是刘婷画外音：“老林，尿不湿没了去买。”林伟对着镜头叹气：“家人们，以前我以为当局长最难，现在才知道当奶爸最难。对了，苏小婉前男友出狱了，听说俩人又在一起了——我祝他们白头偕老，千万别再出来碰瓷。”
评论区最高赞：叔你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那天没杀人。
林伟回复：那得感谢我媳妇儿——当时我刀都揣兜里了，是她一巴掌把我扇醒的。
刘婷画外音又响起来：“我什么时候扇你了？你少在粉丝面前编故事。”
“你精神科大夫，你肯定扇过，我记着呢。”
视频在一片“哈哈哈哈”中结束。

下章预告：苏小婉和她前男友重出江湖，这回盯上了林伟的粉丝——试图直播带货“局长同款红烧肉”骗加盟费。林伟还没动手，刘婷先注册了“林氏红烧肉”商标，反手一张律师函送过去。前妻王丽娟出狱后想复婚，被林伟用扫帚撵出三条街。马强装修公司倒闭，跑来求林伟介绍工作，林伟让他去刘婷的月子中心当保洁——“月薪三千，包吃住，干不干？”

我感觉网络作家会被AI一锅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