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度娘

                        Chapter.01
    乔西躺在逼仄温润的被窝里，睁大眼睛盯着发光的手机屏幕，用拇指打出一行一行没来由的字，然后按发送键。
    宿舍窗外的大榕树密密匝匝的叶子档住了晨光。乔西趴在床上看天光逐渐淹没暗夜，然后白昼袭来。睡眼惺忪，感到困顿，好似被谁掏空了体内的气力在和时间抗衡。
    睡不着。
    于是整个脑袋变成黏稠潮湿的浆糊，朦胧中听到窗外鸟儿的唧啾，枕一段残留的梦境。
    于是，我又想起你。

嘿嘿，老早就不是同学了。
熙熙同学还是满捧场的嘛

                            Chapter.03
    乔西提着一袋行李在校门口等车，预定的大巴是下午5点。乔西挤在一堆等车的人中间，十分钟前，艾莎来送他。艾莎站在乔西面前，递给他一包麦当劳的外卖。
    “喏，给你，车上饿了可以吃。”
    艾莎对乔西微笑，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眼里透露出来的笃定让乔西感到心寒。
    乔西接过外卖包，牛皮纸，握在手上有着暖手的温度。乔西望着她，说了句：“快回去吧，我要上车了。”
    艾莎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不嘛，等你上车我再走。”
    于是两人站在校门口，冬日的尽头，阳光并不暖，风吹着乔西的风衣，乔西不敢看艾莎。两个人好像对峙一般，并没有多少话说。
   
    终于等到车了，乔西提着行李挤上车。回头看艾莎还站在路边，乔西对她挥挥手，示意她回去。
    落座之后，乔西故意不看窗外，他知道艾莎一定会站着看着他离开，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之后，乔西发了一条短信。
    “我要出发了，差不多到了联系你。”
    片刻之后，那边回来短信：“嗯，好的，我等你。”
    而在此之前的几天，艾莎问他为什么去莞城。他的回答是：“舅舅生意忙，让我过去帮他。”
    并无心隐瞒，却还是不愿说出真正的原因。
    因为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去莞城师范找井然。
    不愿意说，是怕艾莎知道后伤心，乔西打心底不愿意将这些隐秘的桥段全盘托出，所谓感情的欺骗，并非有意，而是迫不得已。
    艾莎知道乔西和井然的事情。和乔西在一起的几个月，艾莎试图打听他和她的过去，得到的答案却是乔西的一句“过去的事情我不想提。”
    乔西便是如此，不愿意面对逝去的旧景，爱把过去埋葬，以为只有如此，才能以全新的姿态来接续新的感情。
    艾莎也循规蹈矩，并无心介入他的过去，只要坐拥他的现在，艾莎就觉得很开心了。

    乔西坐在大巴里，小口地吃着汉堡，汉堡很香，沙拉涂抹着他的味蕾，但他心里却不是滋味。低下头看到艾莎送的手绳，吊坠上是一只憨厚的招财猫，艾莎也有一条同样的手绳，那是一起去西沙的时候，艾莎挑的。彼时是在海边，乔西的班级出游，班里的同学硬要乔西带“家属”。乔西于是带了艾莎一起去。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那晚两个人躺在沙滩上听涛声，柔软的沙滩托起夜色的黯淡，远处渔火明灭不定。头顶是暗无边际的穹顶，撑起一方辽阔，没有星，不见云。两个人躺着，可以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艾莎的侧脸在暗夜里透出来明显的轮廓。牵着手，掌心潮湿。睁眼闭眼，满满都是恋爱带来的欣悦。
本想就这样聊个通宵，最终却因为受不了寒冷的海风而回了各自的帐篷。
躲在温暖的帐篷里，艾莎打电话给乔西：“你的同学和我说，他们觉得没有什么可以使我们分开哦。”
乔西听着艾莎小声地说着，内心喜悦，以为，确实如此。
“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运。”
乔西回想着这么多个月来，他是否真的喜欢过艾莎，又或者，只是将付诸于井然身上却得不到回应的炽烈转移到艾莎身上而已。
可是，感情真的可以转移么？
乔西嚼着汉堡，忽然一阵心酸，他不愿承认对艾莎的喜欢不过停留在“将就”的层面上，因为在井然身上他输得一败涂地，所以才失却了追逐的勇气，而艾莎的出现，恰好缝补了心中那巨大的创口。
隔着车窗，看见艾莎仍然站在那里。车缓缓开动，乔西张了张嘴，唇齿间被消掉的声音是——对不起。

话说我真的非常喜欢郭敬明，喜欢他的团队，喜欢他的文章。
    让我们一起支持他们吧
我最爱的作家——郭敬明

                                 Chapter.04
    因为对不起，所以可以披上借口的外衣，放纵自己铤而走险，像走钢索一样将生死安危置之不顾。
同样也因为对不起，可以轻易就抹掉六年来横亘在他和井然之间的那层隔膜。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疾驰，飞驰而过的楼宇，忽远忽近的群山，都只在视网膜上做了短暂的停留，然后一闪而逝。乔西和井然六年来的点滴，也大抵如此。
二零零二年，乔西初二。两个学校之间的友好交流，乔西代表文学社，给邻校的学生赠送刊物。那时的井然，并未出落成今日这般夺目的璀璨，她只是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拖着腮帮，淡然地看着窗外的玉兰树。空气里沁满了香气。
乔西其实一早就注意到这个女孩子了，她扎着马尾，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带着温煦，却薄如蝉翼。在一群因为来到陌生学校而倍感新奇的同学当中，井然显得如此特别，似乎她并不属于这一群人，她不过碰巧游移至此，碰巧，闻到了空气里的玉兰香，碰巧，让乔西的心被撞了一下。
    那一个下午，乔西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井然，但他却始终没敢鼓起勇气去问她名字和联系方式，在这场对弈上，乔西还是被动的一方。
而机会就在他赠送刊物的时候来了。乔西站在讲台边上，低头匆匆写着什么，眉毛因为略微的紧张而皱了起来，瘦削修长的手指握着笔，笔下的字遒劲有力，和他清瘦的样子截然不同。
    乔西故意在教室里绕了一圈，一边派刊物一边紧紧捏着放在最底层的那一本，好像捏着的，是一根救命稻草。最后脚步停在井然的座位边上，井然抬起头，朝他微微笑了一下，眼睛里荡漾开来的柔和，让乔西的耳根都红了。他一瞬间不知所措，但还是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年少的他，已经懂得如用使用最和善的语调来与女孩子说话。
    而他和井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好！这是我们的刊物，开篇是我的拙作，请赐教。”简单明了，又显得大方得体，对方自是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有着温和笑容的男生，他身上的磁场，悄然笼罩在井然周围。
    乔西没作自我介绍，但开篇的文字和作者署名，就是最恰当不过的名片了。
    乔西退回到讲台边上，社团之间的交流显得张弛有度，大家的言语间掩盖不了炫耀自我的意思。但自始自终，井然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纸上的文字。
乔西眼角的余光落在她身上，他的计划只完成一半，另一半，就要依靠他自认为写得精致洒脱的文字了。
    在刊物的扉页上，乔西用铅笔写了一句话。
    “请你，务必认真看完这篇文，因为，我想认识你。”
    这便是年少时简单明了的方式。因为简单，反而有了更加深刻的意蕴。
不过乔西心里还是担忧的，他最怕的是心底的美好意愿无疾而终，看到大家谈论得热火朝天，乔西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走过去，站在井然面前，有些拘谨地说了句：“我叫任乔西，我想认识你。”见对方似乎无动于衷的样子，乔西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乔西知道他成功了。因为井然的眼光停在纸上，然后又抬起头来，毫无遮拦地望向乔西。那一刻，乔西只觉得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了，全世界只剩下女孩子甜美的声音。
    她说：“我叫卢井然，很高兴认识你。”
    如今，乔西的房间里还藏着一个铁盒子，是放月饼的礼品盒，一盒子满满的，都是井然寄给他的信。交流会过后，乔西按照井然留给他的地址认认真真写了第一封信，第一次寄信，乔西站在绿色的邮筒前，犹豫了许久。那天的阳光很好，照着深绿的邮筒，乔西最后看了一眼信封，确认地址和邮编都没有错之后，才将它送到投信口，随着轻微的声响，乔西把年少的所有希冀都投递了进去。
    盒子里积累的近百封信，每一封都用签字笔做了编号。乔西将他们叠好，然后用橡皮筋捆绑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这些稍纵即逝的时光一一存封起来。
那阵子，乔西发疯了一样，没日没夜看书、写字。一气呵成写在草稿纸上的文字，会工工整整地抄写一遍然后寄给她，等回信。井然点到即止，对乔西的文字作出评价。那段时间，乔西尽了最大的气力来维持二人之间的联系。虽然这关系，微薄脆弱得就像风雨侵袭下的蛛丝。
    两人的学校离得远，乔西难得见她一面。一整个初中，乔西最大的快乐就是每个周末躲在房间里用固话的分机打给她，因为害怕被父母发现，故意把音调压得很低很低，而那些充斥着年少美好遐想的时光，也随着日复一日的念想而被打上了“暗恋”的印记。
    一次她生日，他给她快递了亲手做的相框。你能想象一个男生拿着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制作一个相框的样子吗？必定需要很大的耐心，测量好纸板的尺寸，一块一块裁好，用漂亮的包装纸包好，然后用双面胶粘好。留出来的空间恰好可以放上一张照片。
提前两天寄给她，到她生日那天便可拿到礼物了。井然生日那晚恰好是周六，他打电话给她，用录音机播放一首歌给她，作为生日的祝福。井然一定猜不到他的用意吧，这个傻瓜假托生日祝福，向井然表明心迹。
    因为那首歌，是邱泽的《你知道我爱你》。《雪地里的星星》，主题曲。
    听到她在电话那头的笑声，心里便像是激起千层浪一般。
    如今过了这么久，他还是熟记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
    只是，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唱起那首歌了。


                                  Chapter.04
     大巴停在莞城师范的门口。乔西打电话给井然，这是他们上了大学之后，乔西第一次听她的声音，一如往昔，清澈、平缓。
    “我刚做完家教，还在路上。”
    乔西原以为一下车就可以看到井然，听她这么一说，未免有些失落，但还是应了一句：“没事，我就在正门等你。”
    “嗯。”井然挂了电话，乔西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想象再次见面的场景，心里存在的希求被延烧成为天边的霞光。
    原来这么久了，他还是会心存期待，就像六年前第一次见面，乔西坐了两个钟头的车来莞城 找井然那样。因为一时的疏忽，乔西居然忘了问清楚见面的具体地址，只知道在大桥边上。还是寒冬，下着小雨，乔西站在桥头，因为没有手机，无法联系上对方，又不敢离开，怕井然来了找不到他。于是在煎熬中度过了整整两个小时。如果不是最后井然打的来到找他，说不定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泡汤了。
    见面的那一刻，隔着一条宽大的马路，乔西因为淋着雨，浑身冷得发抖，嘴唇都紫了。刚想转身离开。便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乔西！任乔西！”
    如此富有戏剧性的一幕，硬生生撞进了乔西的眼里。他转过头，欣喜若狂。马路上车流甚密。乔西朝她用力地挥了挥手。
见面的尴尬很快被掩盖过去，井然有些抱怨地说了句：“我一直在云锦桥那里等。”
乔西差点接不上话：“你……不是说莞江大桥么？”
   “啊？可能你记错了……”
    乔西也不知道是谁记错了，反正再一次见面，淋雨受寒的事情很快被抛之脑后。乔西撑着井然递给她的伞，两人并肩走过莞城的牌坊街，恍惚间瞥见了江南的烟雨，莞江上帆影点点。乔西禁不住侧过脸看井然，她的眸子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要明亮，乔西怔怔地看着她，似乎要把她深深刻入眼睛里。
    有了第一次见面，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尽管彼此间交谈甚欢，但对乔西来说，更大的期盼还被克制在心里，几度欲言又止，因为害怕，所以不轻易开口。
    谁知到，等他幡然醒悟的时候，一切已经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井然赶到校门口，一脸的惊慌，乔西问她怎么了。她说：“刚下公车的时候，手机被偷了。”
    这一次轮到乔西吓到了：“刚才不是还和你打了电话……那现在怎么办？”
    井然慢慢回复了平静，她无奈地看着乔西，然后说：“大不了再存钱买一部吧。”
    尽管井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丢了手机意味着，她要更加拼命地去做兼职，但这些，她是不可能让乔西知道的，她知道乔西的性格，不知道比知道好。
    再一次见面，已经个了将近一个高中时代。大半年的大学生涯，使得乔西显得成熟了许多，举手投足之间，少了一份稚嫩，多了一份稳重，而同样的，井然褪掉的，是之前一贯的淡薄，大学的磨砺，让她浑身上下显露出干练的模样，穿着打扮较之以前，也变得更加淡雅璀璨了。
    两人去西餐厅吃饭，里面人不多。还是第一次这么正襟危坐着，为了调解气氛，乔西挑起了话题。聊着各自的大学生涯，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向了感情方面。乔西问井然：“井然。”井然抬起头，专注地看着他，乔西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假如我没和她一起，然后去追你，你……会答应么？”
乔西也料想不到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心里紧张得不得了。谁料，井然却微微一笑说：“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井然停下来，手里捏着勺子，慢慢搅了一下咖啡，“你，还喜欢我么？”
    一句话，好似箭一样，直直得朝乔西心口刺进来。
    乔西原以为一切已经风轻云淡了，他可以对这段曾让他刻骨的往事轻描淡写，几年来，他一直觉得，受过的伤口已经痊愈，但这一刻他才发现，即使他伪装得再好，在井然面前，还是不得不弃甲曳兵，乖乖地举手投降了。
    乔西看着井然，轻轻抿着下嘴唇——这是他每次紧张时都会做的动作，他的声音轻微地就快听不到了。
    “嗯。”乔西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夹在他们之间那一层隔膜，因为时间的迁徙和重叠，它已经被灰尘覆盖，但令乔西疑惑的是，一旦决定敞开来讲，那么，所谓的隔膜，也就随之消散了。
不着痕迹的，消散了。


     乔西又问：“他呢？现在怎样了？”
     井然知道他问的是谁，她说：“彦生他现在在加拿大留学。”
    “我和他在一起不过三个月，后来他家人知道了，他父母硬是找上门来，要我和他分手。”井然忽然安静下来，停顿了一下，又问乔西：“这样的情节是不是很可笑？”见乔西没有回答， 她又兀自说：“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忘掉他，毕竟……我不能耽误了他的前程。”
    乔西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这个将他打败的男生，绘画、书法、学习、样样不在乔西之下，甚至还有过之。乔西想起三年前，他们高一。乔西终于鼓起勇气和井然表白的时候，换来的却是 井然淡淡的一句：“……我一直在等他，对不起……”
    乔西清楚地记得，是在KFC，两人对坐着，井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被放大了无数倍，硬生生闯进乔西的耳朵里，令他招架不住。低头喝蔬菜汤的那一刻，眼泪差点跌落下来。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强颜欢笑，把话题转向了另一头。
    其实心里已经千疮百孔了。却还是微笑着说：“这样啊，没关系。”
    这样的对话自然得就好像在某个场合，有人不小心踩了别人一脚，踩的人说：“对不起。”
被踩的人客气地回了句：“没关系。”
    但谁又知道，那一脚究竟是小心，还是不小心呢？
    如今转换了时空。井然还是那一句：“对不起，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心里不好受。”
    乔西努力克制住内心的不安和澎湃，还是回了一句：“没关系。”
    ——对不起。
    ——没关系。
    我们自幼便被教导，要礼貌待人，做错事了要道歉说“对不起”，同时，我们也被教导，要宽以待人，别人道歉的时候要大度地说“没关系”。但是，这两句礼节性的话语，并不能用来囊括和解释这世上万千复杂的错误和原谅，更何况，感情的世界里，本就没有对与错。
    可是你没有错，为何又硬要我原谅呢？


                               Chapter.06
   
    直至现在，乔西发现自己对于所谓的情感，已经趋于平淡。
    不再是年少那样炽热。过度燃烧的灯火总会泯灭的。
    感情若是这样一团火，每爱一次，就会黯淡一些，却为对方换取一整段灿若白昼的光明。
    乔西在年少的时候，为井然付出了太多，青春里所有积聚的情感都飞蛾扑火。如今，面对井然的时候，乔西仍旧无法割舍，残留在井然身上的火种，可以让冰冷的感情灰烬复燃。
    井然问他：“你和她呢，现在怎样了？”
    乔西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和艾莎的种种。时光辗转迁徙之后，当初信誓旦旦的承诺不过泡沫。
    如果这就是别人口中所谓的“变了”。
    变了，就不再像以前一样恨不得24小时都在一起，变了，就不再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和她说，变了，就不再依赖，不再体贴，甚至刻意疏远。
当喜欢变得很淡的时候，就连牵手，也成了敷衍，十指紧扣，不过是粉饰的借口。
    这些，都是可以明显感受到的，乔西也知晓，却还是任着性子，让这一切急转直下，而他硬是将自己抽离出来，以冷眼旁观的姿态，静看艾莎的反应。
    但她始终是懂得拿捏的人，心里知道了，也不愿说出口，她自信有能力挽回濒临溃败边缘的关系。
    自信，也仅此而已。
    可为什么，在听到井然这么问的时候，乔西心里会一阵酸楚。
    这段时间，乔西觉得很累，情感的潮汐涌过险滩，把海上飘摇的船打翻。
    乔西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被潮水打翻的船。
明明已经在心里为一段感情宣判了死刑，却还是缄默着，把时间的延宕视若最后的救命稻草。
    乔西说：“我也不知道……”更多的话乔西不用说，井然也清楚，只是，她也不便介入。做一个旁观者，又何尝不好呢？
    只是对井然来说，她已经做了太久的旁观者，就到连自己的感情，最后都可以视而不见。
    当晚，乔西回到舅舅的住所。晚上躺下，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想起这六年来，和井然之间的点滴。井然和他说：“我能这样看着你，就好。”时间堆积起来的细节，一环一环把乔西扣在其中。好多年了，乔西还在写字的路上踽踽独行着，而井然，早已分道扬镳，屈于父亲的命令之下，如履薄冰。
    井然说：“我希望你替我圆未完成的梦。”
    而乔西也不晓得，这么多年了，他的顽执，是在赌气，还是仅仅因为井然的这句话。
    所以一直书写着，一直在用自己的努力去换取一张梦想的入场券，让自己变得强大，所以，才敢鼓起勇气向井然证明，自己并不比他差。
    想到这些，乔西禁不住，湿了眼睛。


                                  Chapter.07
     直到现在，井然也难以忘怀，乔西站在她面前，把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她的样子。眼睛里充满了年少时候曾经灿若星辰的光亮。乔西说：“送给你。”
    井然犹豫着，该不该收下，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乔西说：“是我的稿费。希望你收下。”
    井然望着他，这个曾经驻扎在她的生命里的男生，依旧可以这么毫无顾忌地付出，他用梦想支撑着彼此之间的这层关系，也用一直以来的永不放弃的执着，撑起了一片信仰。
    井然站在他面前。初春的气息已经临近，粉色的紫荆花开了一树。
    井然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你，乔西。”
    发自心底的，带着真诚的，一声感谢。
    那天下午，乔西坐上回程的大巴。井然为他送行。车开了，回首的一瞬间，乔西笑了。
    感情不过是彼此手中执着的线段，当一方太过用力的时候，势必会将其绷紧，甚至断裂。
    艾莎如是，乔西如是，井然如是。
    当我们迫不及待想要紧握手中的感情时，我们捉住的，不过是行将离散的线段之末。
    

                            Chapter.Eternal
    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使命，距离终有一天将被缩短。那时候看清了真实的一切，看清了自己。即使不完美，我也心满意足。

   文就这样完结了，有总淡淡的悲哀。
但是爱不都是这样的吗，青春里最灿烂，也是最美好的爱。
属于我们的祭歌...

哎呀，这些当然是要有待加强的了。毕竟没有经历过的事，又有多少人可以写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