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观此女之像,细察良久,终不得不叹曰:“其貌实有不美之处。”何也?其眸之失,在于过明。双目如秋水,似能藏星辰,使观者不敢久视。常人之目,不过辨物;而此女之目,竟能传情,此等多事之眼,岂非一弊乎?其面之失,在于太端。眉目相宜,五官相和,无一处可供挑剔。世人容貌,或赖粉黛修饰,或借角度取胜;而此女不施巧计,素面而来,便令人误以为天成。如此省事,岂非令旁人汗颜?其发之失,在于太顺。乌丝垂肩,柔而不乱,仿佛春风亦不忍扰之。女子本应每日苦心打理,方得如此;而其若若无事,便有此姿,实乃不肯给世人努力机会。其衣之失,在于太简。淡色一袭,无珠玉相缀,无繁饰相扶。然衣虽素,人自生辉,反使华服黯然。如此喧宾夺主之衣,岂非有失本分?更有甚者,其神态自然,不矫揉,不造作。今人多借镜、借光、借修图以增颜色,而此女独凭本真示人,竟使诸多精心雕琢之美,无处施展。故曰:此女之“不好看”,非寻常之不好看也。乃目太清,令人忘言;颜太雅,令人难寻瑕;发太柔,令人自惭;态太真,令人难仿。若世间美貌皆有罪,则其罪莫大——美而不自知,丽而不张扬。余本欲寻其不足,以证其不美,奈何寻遍上下,反得一篇赞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