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永远的安宁,一直到灵灵道长也走到她的结局,这是怎么样的一种诱惑.
但只是刹那,转眼灵自灵的眼神深处不自觉的变得犀利.
"天道桓在,吾心与同."自己的终点远远还没有到来.
事实上,若果真守着幻境里的承诺,自己永远不会拥有所谓终点.
圣明邪晦,道消魔涨,天道总是在不断失衡中,每一步每个个体的输赢都不能明确圣魔输赢的最终判定
人不过未死之鬼,况犹未经洪都.这一生,什么是输,什么是赢,都还没办法定论.
"大梦谁先觉",那是在模糊的过去,随着友人途经某戏台而听到的一句唱词
魂魄在回归登道岸的时候,星辉烁烁 ,宛然回头,简直能够捕捉风顺着河岸追逐山色水声的脚步 .
时光的面目看起来这么柔和,谁能想到就在前一刻,自己仔细绾起的黑发披散,血色遮盖了视野,手上蔻丹尽碎,烟尘土色齐来.
人生一场大梦,只得在归去的片刻获得短暂的清醒.在这场梦里所有有关输赢的赌局,在醒来之后又有多少能做得数.
当年重重幻境里,离别,阴谋,怨怼都不外乎如是,早已习以为常
其实自己不能放下的执着才是痛苦的根源.
"修行不到呢",在深处无幻重新现出习以为常的微笑.
既然面对了这场梦被击碎的现实,怎么就不敢一直醒下去.
纵然在执念中要被割裂的痛苦所侵扰,也不能投向懦弱的安宁.
这最后的一局,只有走下去,无关输赢,只证天道
而在天的另一头,碧波之下,
靖沧浪从么想到自己终于也有坐不住的一天.
尽管凌主大人本质上是一个默默温和的宅男.
在严肃和梗脾气的掩饰下,他颇为享受卧在家里直到身上长出蘑菇,不对,是藤壶的过程.
明明喜欢清净却都是招来数不胜数的朋友,还个个好热闹,呼来唤去多了,真是出了门就想窝家里待
可是,突然很想去打僵尸,也很想再看一出戏.
当靖沧浪优雅的在某个还算的上装修典雅的包厢里坐定后,
对于下一步,向来沉稳的凌主有点手足无措.以前拉着他来喝茶看美人这种事的总是御神风,净无幻看起来温和,其实玩心也是有的.
不管是看戏选戏,自己都只要奉陪就好.
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凌主佯装镇定,抿着嘴一页页地翻看着戏谱.
事实上他压力很大,总觉的每个文艺典雅戏折的名字后面都有未可知的杯具候着血盆大口.
手停了下来,那一页上赫然是"玉簪记",看到的那刻靖沧浪是发自真心的庆幸.
好在多年前她随口换了戏折,剧情早就不怎么记得,隐隐约约是低俗的喜剧,但只要不杯具一切就好
不幸的是,他庆幸的早了,吩咐人点戏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正点着戏名之下,一列回目中的某出,名曰"琴挑"
"夜深人静,不免抱琴进去安宿则个。此情空满怀,未许人知道。明月照孤帏,泪落知多少。"
"我看他人情道情,多是尘凡性。妙常,你一曲琴声,凄清风韵,怎教你断送青春。那更玉软香温,情儿意儿,那些儿不动人."
"老天老天!早成就少年秦晋、少年秦晋!"眼见着儒生掀帘子进道姑房
情到浓时,凌主两眼一黑,神经斯啦啦的短路,倏地一下退开椅子站起身来
不过,他竟然没有翻桌,愣然立了好一会儿,甚至没有叹口气便坐了回去.
机缘下那些擦肩而过的桥段,一旦过了期,也就只能扫进悲情笑话集里去.
靖沧浪手里的茶,极劣,不过是用来糊弄的茶叶渣滓,举杯的霎那,他却露出笑意
真是荒唐到糟糕的剧情,奇怪的时,居然也有一天会觉得这样也不错.
男女之间轻佻的情爱浅薄易碎,而在陈旧的戏台上反而不知疲倦的上演.不论是台上台下,都淘了几番人.
难得今夜故人回转,惜来只得一人.
粗糙染就的彩练连接在戏台和看席的上空.许多小灯笼借此桓在顶上.
夜深点起来,多少借着带上那么点彩练上颜色,倒能化斑斓的光晕,看着无端便觉得热闹.
与其说席上那人在听,不如说他是等人来听.
他们还在的时候,靖沧浪总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