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不然这气氛就太奇怪了。
　　诗音在心里酝酿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她自认为最自然、最温柔的笑容：
　　“夜月酱，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啦。”
　　小夜月愣住了，眨巴着眼睛看着诗音，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诗音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和温柔：“我懂的。最近学习压力这么大，你一定是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学习吧？我家正好离学校近，而且也很安静，所以你才会跟着我过来的，对不对？”
　　诗音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中轻轻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编织好的网，温柔地包裹住了那个快要崩溃的小夜月。
　　小夜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诗音是在给她台阶下。
　　明明已经看穿了她那愚蠢又丢人的跟踪行为，却没有戳破，没有指责，没有生气，反而帮她找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想要一起学习、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不小心就跟到了家门口。
　　这个借口弱智到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但诗音却说得那么认真，那么温柔，就仿佛她真的相信了一样。
　　小夜月的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我、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在诗音温柔的目光注视下，她只好顺着那个台阶往下爬，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个……对、对的……我、我想着诗音家比较安静，所以想着一起来学习什么的……结果不知不觉就……”
　　“对吧对吧？”诗音笑得更开心了，眼角弯弯的，“我就说嘛，夜月酱这么用功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跟着我呢。”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小夜月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夜月的肩膀：
　　“那，既然都来了，不如就上去坐坐吧？我家今天正好没人，我们可以一起学习，我还买了新的茶包，泡出来的茶可香了。”
　　诗音说得随意又自然，仿佛她们真的只是约好了一起学习一样。
　　小夜月呆呆地看着诗音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诗音是在帮她圆场。她也知道这个“学习”的借口有多敷衍。但她更知道，诗音这么做，是不想让她难堪，是不想让她觉得尴尬，是不想让她失去这个朋友。
　　“……嗯。”
　　小夜月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和信任。
　　诗音听到她的回答，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转身朝公寓楼走去。
　　“那走吧，我妈妈今天做了曲奇饼干，我们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吃。”
　　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挺拔，栗色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小夜月跟在她身后。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躲藏藏，也没有再保持距离。她就那样光明正大地跟在诗音身后，踏进了那栋她曾经来过几次的、米白色的公寓楼。
　　小夜月跟在一级一级登上台阶的诗音身后，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感动、愧疚、安心、慌张——所有这些情绪混在一起，在她胸口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我果然……完蛋了啊。”
　　小夜月在心中喃喃道。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