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从来不是完全自我掌控。人永远带着过往，同时永远保留一小块尚未写完的空间。这片空间不大，只够写下一句话，做出一次抉择，舍弃一个陋习，承认一次过错，善待另一个人；或是所有人顺着水流漂走的时候，停下脚步发问：

水为什么一定要流向这里？
这一问改变不了整条大河。但从这一刻起，你不再仅仅是河水里随波的物体，你开始成为河床的一部分。

七　接着打
回到开篇的问题：谁在塑造谁？
答案不是环境单方面塑造人，也不是人单方面改造环境，而是彼此互相塑造。环境在我们身上写下印记，我们拿起笔，继续书写环境。我们既是结果，也是原因；既是后来者的过往，也是后来者的河床。

出生那晚，牌已经发完。没有一张牌征求你的同意。你没法挑选基因、父母、时代，没法选择最初站在什么位置。这场牌局，不存在公平的发牌人。

但牌局不会就此结束。你可以看懂手里的牌，接受现实，丢掉不属于自己的执念，留住值得坚守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你每一次出牌，都会改变桌面格局。终有一天，另一个人坐到这张桌前，拿到的，不再是当年你手里那副牌。你的某次选择，已经悄悄流进他的水流之中。

一个人的自由，局限在自身之内时，力量很微弱。当你的选择，成为别人的来处，这份自由才跨越时间留存下来。

牌好不好，是上天的事。
怎么出牌，是你的事。
上天发完牌，就离席了。
这不叫赢牌。
这叫接着打。

图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