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抵达战场之后。
发现黄旗城的城墙很高，真正挂人名字、散播隐私、四处追逐双色旗人的那些人，躲在墙后。
他们并不轻易下来，骑士在城外叫阵，没有人回应。
他骂了一天，还是没有人回应。
黄昏时，他忽然看见城墙外有一排风车。
于是骑士指着那些风车说：
“既然他们不出来，我们就先砍掉这些东西。”
侍从问：
“可这些风车和城墙上的人有什么关系？”
骑士回答：
“它们都在黄旗城外。”
侍从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奇怪，但没有再说什么。于是骑士冲过去，挥剑砍下第一片风车叶。
巨大的木片砸下来，正好砸坏了一间双色旗人的木屋。
骑士愣了一下，随后他说：
“战争难免有误伤。”
第二天，他又发现路边有一棵树。
有人告诉他：
“昨天有个黄旗人曾经站在这棵树下骂我们。”
骑士立刻拔剑。
“那就砍了它。”
树倒下之后，压坏了双色旗人晾晒旧书的架子。
骑士又说：
“为了胜利，这是必要的代价。”
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只要某样东西和黄旗城沾上一点关系，骑士就要冲过去砍。
一张来历不明的纸条，可以成为战报。
一句不知道谁说过的话，可以成为罪证。
黄旗人沉默，没有回应，骑士便宣布：
“他们心虚了。”
某个黄旗人嘲笑一句，骑士便宣布：
“他们已经恼羞成怒。”
某个黄旗人继续骂人，骑士又说：
“看见了吗？我们的进攻已经奏效，他们开始反扑了。”
不管发生什么，都能证明战争正在胜利，可是黄旗城的高墙依旧没有倒。
那些真正挂人、追逐双色旗的人，也没有因此停手。
他们甚至坐在城楼上，看着骑士一次次冲向风车，觉得颇为有趣。

真正发生变化的，反而是两座城之间的木屋。
最初的时候，那里每天晚上都有人讲故事。
后来，大家开始讨论敌情。
再后来，每个人见面之前，都要先解释自己的立场。
有人说：
“我觉得这张纸条不像真的。”
骑士立刻问：
“你为什么替对面说话？”
有人说：
“这个办法好像伤不到他们。”
骑士便皱起眉：
“难道你觉得我们应该继续忍？”
还有人只是说：
“我有点累了。”
旁边的人马上回答：
“大家都在战斗，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慢慢地，有些人不再说话了。
有人收起了双色旗，有人拆掉了木屋。
有人临走前说：
“我不是觉得他们做得对。”
“我只是觉得，这里已经和我当初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还有人说：
“我原本是因为喜欢那个故事才留下来。”
“现在每天看到的，只有战争。”
骑士听见这些话，却很生气。
“真正的敌人就在城墙上，你们为什么不恨他们，反而怪我？”
没有人回答。
因为大多数离开的人，从来没有说过骑士的敌人是无辜的。
他们只是累了。
这时，红旗城里也有人注意到了这里。
他们原本并不喜欢双色旗。
可看到黄旗城和双色旗打起来，一些人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于是他们披上斗篷，悄悄混进双色旗的人群。
于是，又一场冲锋开始了。
红旗城的人从来不冲在最前面。
骑士砍风车时，他们鼓掌。
骑士误伤自己人时，他们说：
“战争哪有不付代价的。”
有人质疑骑士，他们马上站出来：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可等到夜深之后，他们又偷偷返回自己的城。第二天再来时，还会装作第一次听说昨天发生的事。
就这样，黄旗城的墙没有倒。
红旗城的人也没有损失什么。
只有夹在中间的木屋，一间接一间地空了。很多熟悉的窗户都黑着，曾经每天坐满人的长椅，如今只剩几个人。
有人还握着双色旗，却已经满脸疲惫，有人低着头，不再谈论那个最初让大家聚在一起的故事。
远处，黄旗城依然喧闹。
那些讨厌双色旗的人，依旧在那里。
红旗城的人也依旧隔岸观火。
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还在等着下一场热闹。
只有夹在中间的小村庄，安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