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维持得太久，最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只要足够小心，它就真的可以永远不被发现。
最开始的时候，李艺彤和黄婷婷都很谨慎。
她们在家里几乎不会主动交流，黄婷婷仍旧会用那副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语气提醒她吃饭，李艺彤也仍旧会不耐烦地顶回去，旁人看习惯了，甚至觉得她们之间天生就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墙。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那堵墙到了晚上就会消失。
酒店的位置也从最开始离家很远的郊区，慢慢换到家的附近。李艺彤嫌远，说每次来见她都像做贼，黄婷婷起初还会皱眉，说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可后来抵不过李艺彤缠她，到底还是松了口。
“就这最后一次。”
黄婷婷每次答应她的时候都这么说。
她们给彼此找了无数理由。
李艺彤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白天的黄婷婷属于所有人。可到了晚上，酒店房门合上，她就独属于自己一人。
她会把扎了一整天的头发散下来，会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会皱着眉抢走李艺彤手里的冰饮料，低声说她胃不好还总乱喝东西。
李艺彤很喜欢这样的黄婷婷。那是别人没有见过的她，有一种说不清的、隐秘的占有欲。
有一次黄婷婷洗完澡出来，李艺彤坐在窗边等她，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的群聊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大家都在问黄婷婷第二天活动的安排。
黄婷婷看了一眼，拿过手机刚准备回复，李艺彤忽然伸手压住她的手腕。
“白天已经够多人找你了。”
她慢慢松开手，语气却还不满着，“晚上也不能留给我？”
那句话说出口以后，李艺彤自己先觉得别扭，偏过脸去看窗外，耳朵却已经红了。她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意一个人，在她过去的人生里，先承认在乎往往意味着先输，所以她习惯了说反话，习惯把欲望藏在尖锐的话后面。
可黄婷婷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可以，今晚我独属于你。”
李艺彤那一点小小的脾气忽然就散了，她嘴角忍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压住。
“你真的很会哄人。”
黄婷婷看着她。
“只哄你一人。”
这样的纵容是最危险的东西。
它不像烈火，更像慢慢升高的海面。最初只淹到脚踝，人还能清醒地往回走，后来不知不觉漫过膝盖、腰际，再想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回不去了，只能被禁忌的大海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