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房
轻笼面纱,你无可奈何的离开,像极了那个叫云汐的女子初来汉宫的样子。好像时间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只是如今的女子唤作,漪房。
马车驶向一个你未知的国度,你轻轻地撩起车帘,回望着庄严的汉宫。你知道那里的人会忘记那个死去的你。你微笑着,这真的算是离开吗?
第一次见到代国的主人,你静静地看他抱起身边的女子,却毫无妒羡。他于你来说,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保护慎儿得工具。
深夜,你喝下药,推托了一脸担心的男子。
正午,你扯着手中的纸鸢,撞上了正一脸怒色的他。
重华殿里,你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他说,漪房,我想记住你。
最初的相遇,不过是她小小的计谋,我却在他反握住她的手时,感动的莫名。
他说,漪房,我想完完整整的去爱一个人。
汉宫来的饼饵,巍峨的大殿上,她淡然地吃下,我看到她走下大殿的回眸。漪房,你只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吗?
你不怕死吗?
我只怕失去你。
代王大婚,清冷的月色,你独舞一曲《比翼双飞》像童话里的小人鱼那样轻盈地旋转,麻痹痛觉。只是你比小人鱼要幸福,她的王子属于公主。而你的王子,只属于你。在你耳边轻语的男子,还来不及换下大红的礼服。
月夜,有风荡起微波,红红纱彩烛。他握起她的手走向江畔。
世上有什么事,抵得过紧紧握住所爱的人。
我刘恒对天发誓,一生一世,只爱窦漪房一人。
我窦漪房也对天发誓,只为代王所有,一生不离不弃。
不知为什么,我总不信他对她的誓言。我一直觉得,权利与爱情好像鱼和熊掌,真正掌握天下的人,不会有爱情。总有人说,唐玄宗和杨玉环的爱情是真正的爱情。可最终又怎样,马嵬坡下,他还是杀了她,他还是负了合欢殿下,他们生生世世的誓言。什么红颜绝色,不过是一骑红尘妃子笑,剪影留下的传奇。更何况,她是细作,细作不可以有感情。
总喜欢他的霸气,喜欢她回到他身边时,他的一句“你若不回来,我便踏平长安城。”原来那么冰冷的话语,在他的口中,都可以说得那么动情。
江山美人,孰重孰轻?他抓住指向她的刀刃。“要美人。”他可以背负不重天下的骂名,却唯独不能,失去她。
一入宫门深似海,云汐,你到底还是回到了这里。高高的城墙上,我又听到了你们的誓言: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再入汉宫,凤冠霞帔,母仪天下。你还是那样,保护着所有人。只是你不知,你还是当年那个真诚的杜云汐,而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率真的聂慎儿。你却还幻想着,纵容着你的善良如尖刀般伤害你爱的人。
直到有一天,你失去了雪鸢,也消散了你最后的宽恕。
你走下大殿,打向对面那个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女子。
这一下,为我死去的雪鸢。
这一下,为我死去的妹妹。
这一下,为你死去的姐姐。
暴室,你冷冷看她喝下那杯毒酒,无泪。
你说,这是你留给她最后的尊严。
你终于替雪鸢报仇。
可是,你说,我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
我一直相信你还固执地爱那个女子,像爱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即便是她伤害过你,即便是有那么一刻,你恨她。爱与恨本就是同一种事物,所以才有了因爱生恨。我知道,这是你最难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