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五年了。
我站在繁华的上海街头,在十字路口的某一个红绿灯旁边仰望着高的快钻进天空的金茂大厦和他旁边更加高耸的环球金融中心,果然,以前能闪的那样耀眼的阳光也不见了。绿灯了,我被人群推上马路。
他走了之后,我还是留在这里,没换房子,也没换单位,还是地铁公交的来回倒,每个工作日的晚上和周六照样去做老师,他中间回来过一次,我们在以前经常去的咖啡厅碰见了,他看了我半天,只说了一句——你还是这个时间会来这里啊。然后我点了点头,便擦肩而过了。坐到座位上,还是拿出电脑整理讲义,喝咖啡,然后一直忙到快打烊了。看了看窗子,上面有自己的那张脸,淡然的一点起伏都没有。
他走了之后,景吾有来找过我,问我干嘛同意他分手的要求,其实我也是不想答应的,只是在他面前,我永远不会拒绝,所以就连分手的时候,我也是抱着这样他或许会快乐的心情,那么勉强的笑着点头的。他还问我为什么还留在这个地方。这里,已经让我太熟悉了,我不想回家,让爸爸妈妈看到我其实并不高兴的样子,所以只是打电话,这里的熟悉让我有种安全感,我可以轻松地辨认每一条路通往哪里,这是唯一一个我不会迷路的城市,因为,他曾经领着我一条路一条路的走过,他害怕我走丢了。
最后景吾走的时候,我本来想问他知不知道精市在哪,可是没说话,让他走了。
今天单位里人格外的少,走了半天每个人。我手里拿着下个季度的预算,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那里的路上,有株滴水观音,看着那个我就很想笑。已经记不清那次为什么要哭了,总之没忍住,然后就躲在那里,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了,然后不知道该怎么掩饰,就往那棵树上蹭了蹭,等他过来看着我的时候,我就说了句这植物滴水滴到我脸上了,然后他就笑的差点坐在地上。
我的董事长是一个叫铭源的人,很神奇的是,他也认识精市,而且现在两个人还常有联络,所以每次我见他的时候我总觉得他想对我说点什么关于精市的事情,可是或许是碍于我们俩已经分手,怕揭了我的伤疤,总是很牵强的变换着表情。说真的,托精市的福,我在公司总是比别人轻松那么一点,一直到现在。所以交了计划之后,我又没领到任务,接着回办公室坐着。
不二在我和精市分手后来过我的办公室一次,然后就看到了我这里面充满了浓郁的回忆的气息——里面放着我和他的合影,整个布局还是他帮我设计的。精市是个设计师,很有名的设计师,估计这会他可能在出席各大新品发布会吧。最重要的是我旁边的小衣橱里,里面有他的衣服,是一件很厚的外套。不二看完了之后回头对我说了句话:要是我的话,会溺死的。他没明确说是溺死在什么里,或许是这扯得人生疼的回忆吧。好吧,我承认,我是为了留住他的一点点痕迹,让自己安心一点。
电脑桌面上skype的对话框闪动起来,是我的一个学生。其实老师的这份工作不是我的,是精市的。但是他走了之后我就去了他公司,然后就理所应当的接手了这份工作。因为,这个班是没有老师愿意教的。里面的学生都是交不上全额学费的,所以他以前只是向学校借了教室而已。不过后来那个班结束了,我也没辞职,接着教了下去。周六在那里坐班的时候,就坐他以前那张桌子。
“老师,今天晚上是讲阅读是吧?”
对方是我的学生,恩,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不过他教过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见过我的。以前每次下课的时候我都会站在门口,然后等着学生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再进去。那些学生非常好学,下课之后还会有很多问题问他,会留很久,我看着他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写出流畅的字母,就在一旁发呆,有的时候还傻傻的笑出声来,然后他就会转过头来说:“喂,进来帮我一下啊。”一开始那些学生都不好意思问我问题,他就说:“这个老师比我还厉害哦,可是从小就在美国长大的,英语什么的能写一黑板都不停……”我每次在旁边听着都觉得他像是推销一个优秀的产品一样,然后他的学生就都用敬佩的眼光看着我,他就在那里笑得很开心,一般来说,我都会白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