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边农村有一户邻居，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的。
男主人四五十岁，年轻时候娶了个媳妇，有智力缺陷，还带着精神病的遗传。不发病的时候看着还行，生活能自理，也能聊几句天，就是反应慢半拍。发病的时候就严重了，得往医院送。
他们生了个大女儿，也遗传了这病，从小就不太灵光，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
十七岁那年，有邻居给她介绍工作。她爸没细问是什么活，觉得闺女不读书了总得有个事做，就让她去了。这一去就是三年，期间老板给她爸打过三万块钱。她爸在家种天麻想挣点钱，全赔进去了。
后来闺女被送了回来，老板说她精神病发作，不敢留了。她爸只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住了半个月。
出院没多久就有人来说亲，嫁到了隔壁村，她爸收了三万块彩礼。婚后快一年，男方着急抱孙子，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流产次数太多，已经没法怀孕了，还感叹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男方一打听，才知道她以前在外面做过陪酒小姐。
男方五雷轰顶，要求退彩礼离婚。她爸不同意，男方就把人赶回了娘家。拖来拖去两地分居久了，后来听说算自动离婚了，彩礼也没退。
紧接着她妈精神病又严重发作，送进医院以后传来消息说人没了。家里把她妈遗体接回来安葬。
这时候家里还有个小女儿正要上高中，她爸没办法出门打工挣学费去了。家里就剩大闺女一个人，二十五岁，没人管。旁边住着几个单身老汉，有的五十多有的六十多，天黑了也不走，进进出出的，大家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可她爸不在家，外人也不好多管闲事。
这个故事我听完以后很久没说话。一个姑娘从十七岁被送出去打工开始，就没人替她想过以后。她爸没问是什么工作就让她去了，干了三年赚了三万块全填了家里的窟窿。后来被送回来又嫁出去，收了三万彩礼，查出不能生育又被退货。
大概这就是她爸这辈子从闺女身上挣到的最多的东西。
我后来听说那姑娘还在那个村子里住着，那几个老汉还在去。她爸偶尔回来一趟，待两天又走了，小女儿上学要钱，他得接着打工。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日子就这么过，一天一天的，谁也没想过要替那个姑娘换一种活法。
二十五岁，搁别人家还是爸妈手心里的宝呢。搁他们家，哎，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