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家附近，有老两口以前经常骑个小三轮从我家门口过。老头在前面蹬，老太太坐后面，看着也像那么回事。但附近住久了的人都知道，老头年轻时脾气爆得很，打老婆是家常便饭，老了身子骨不行了，才消停了些。
后来老头病了，瘫在床上不能自理。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天天伺候他，端屎端尿擦身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就这样，老头还动不动骂她，嫌她动作慢，嫌她饭做得不好吃。老太太也不吭声，该干嘛干嘛，日子就那么过。
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头不知道从哪儿藏了把剪刀在枕头底下。老太太去给他翻身擦背的时候，他摸出剪刀，一剪刀捅进老太太胸口。
还好老太太反应快，挣扎着跑出了房间，一边跑一边喊救命。邻居听见了冲进去把人送医院，抢救了好一阵子，老太太命大，捡了回来。
后来警察来了问老头为什么这么做，老头说他要死了，但死之前得先把老太太弄死。他说他不能动了，怕到了阴间没人伺候他，得让老太太先去那边等着。
这话传出来以后，附近的人都沉默了。一个瘫在床上等着走的人，想的不是感激老伴伺候了他这么多年，而是怕自己到了那边没人使唤，要先把人送下去给自己打前站。
老太太出院以后没再回去，被儿女接走了。老头后来没多久也走了，身边没有人伺候，走的时候听说就一个人。
那老头大概到死都觉得他没错。他觉得老婆就是伺候他的，活着伺候，死了也得伺候，他想让谁先下去谁就得先下去。他没想过老太太也是个人，也会疼也会怕，也会在他一刀捅下去的时候拼了命地往外跑。
她跑的时候大概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但肯定不是在想要去那边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