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在玄关外等了一会,才逐渐听见京极堂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干什么?不在家里写你的小说,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可没办法帮你搞出什么灵感来。”京极堂左手插在和服里,右手撑着门,俯视着我。
从那次之后第一次见到他,本以为会有什么不同,没想到还是和原来一样。
想到这里我默默的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太过在意,可是越提醒自己不要去想,脑中却不受控制的回想起那时的事情。
“傻杵在那里干什么?”京极堂的声音从玄关尽头传来。
原来自作多情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我急忙跟着进去,顺手关上了门,脱下鞋子利索的从鞋柜里拿出我专用的拖鞋跟了进去。
“这不是我送你的西装吗?”京极堂已经盘腿坐下准备看书,看见我手中的西装抬起头来。
京极堂送的?
我连忙回忆,但是从前的记忆早就支离破碎,突然让我想起刚结婚的事,只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你送的?”不用他说我已经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京极堂似乎有些不高兴。
友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照你的风格,怎么会送西式服装?”
“这是千鹤子挑的,为什么你结婚我就要送东西给你?”京极堂依旧用着他特有的说话方式嘲讽着我。
我低下头去,想着要怎么开口。不,或者说是想着会被京极堂用怎样的方式笑话。
不屑的眼神?冷嘲热讽的话语?还是根本不会理睬我这样的人?
他看我半天不说话,合起书本站起身向我走来。
“就知道你不会打领带,我帮你吧。”
这样的话穿过耳膜传入深处。
诶?
我没有听错?
这真的是那个总是说“我只是个没用的笨蛋”,脸臭的像东京灭亡的那个京极堂书店的老板——中禅寺秋彦吗?
“喂,我只是帮你打了领带,用不着露出这种恶心的笑容吧。”京极堂从我手中接过西装。
身穿暗色和服的书店老板,手中拿着西式西服,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京极堂帮我穿上外套,我顺从的张开手臂让他帮我套上两边的袖子。友人骨节分明的手顺着我的手臂划过,留下细微的触感,身上传来刚洗过澡的肥皂的香气,让我禁不住凑近了点。
“果然你穿西装看的还是很怪。”友人突然笑着说出话来。
“也不是我想穿的,敦子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说《稀谭月报》要办酒会,我只要去一下就好了。所以要穿西服。”
“我已经跟敦子打过电话,叫她晚上直接来我这边接你了。”京极堂帮我整了下西服,看着我的眼睛。
“诶?你怎么知道……”
“雪绘夫人告诉千鹤子的,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就在你在家磨蹭的时候打了电话给敦子。”
京极堂拿起领带。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些微妙的恐惧,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领带顺着京极堂的手绕过我的后颈,友人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凑进了我的脖子,几乎可以忽略的距离,鼻尖几乎蹭到了我露出的皮肤,我的每一个毛孔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呼吸。
究竟这是为什么?
我和京极堂,关口巽和中禅寺秋彦,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知己?想必京极堂会立即从鼻腔中发出不屑的声音。友人?根本是我自己单方面的妄想吧。
我垂下眼,张了张口却又开始犹豫。
“又想起什么蠢问题?”京极堂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以奇怪的路线传入耳膜。
“……嗯,那个……你上次也说的吧。”我有些语无伦次,这种情况经常出现,本来脑中想好的内容经由声带发出就变了样,“你……照顾了我好多年,也没有觉得麻烦是吧……”
“你到底想要问什么?”京极堂直起身子,更凑近我的脸。
“就是……我的意思是…我和榎木津还有木场大爷比起来,谁和你关系最近啊?我知道以前是我……因为咱们是同学,但现在毕竟不一样,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两人也都结了婚,所以说……我就是想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