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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典|都柏林人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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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典》以及《都柏林人》中的所有故事都发生在20世纪初。1801年《英爱联合法案》生效后,爱尔兰全境与大不列颠合并为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英国对爱尔兰实质行使殖民统治,直到1922年,爱尔兰自由邦成立,脱离英国直接统治,1949年,爱尔兰正式成立共和国,彻底脱离英联邦。
在《都柏林人》小说发生的时期,爱尔兰内部的政治矛盾和宗教矛盾不断涌现。在政治上,分为想要独立的一方与想要留在英帝国内的一方。而大多数民族主义者是天主教徒,大多数效忠派则是新教徒。
《圣恩》是《都柏林人》倒数第二篇,属于“社会生活”板块,主要描绘了普通天主教徒中产阶级的宗教、精神状态,和天主教神父的庸俗化。
故事采用三段式结构,暗合但丁《神曲》“地狱-炼狱-天堂”的经典路径,但看似是“堕落→悔改→救赎”的过程,实则没有任何真正的精神转变。乔伊斯的弟弟斯坦尼斯劳斯曾明确指出:克南在10年后的《尤利西斯》里继续酗酒,所谓的恩典,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空。
Two gentlemen who were in the lavatory at the time tried to lift him up: but he was quite helpless. He lay curled up at the foot of the stairs down which he had fallen.
《恩典》开篇即是两个绅士想要扶起摔倒的汤姆·克南的场景,这正是《恩典》的核心故事:汤姆·克南的朋友想要扶起沉迷于酗酒的他。
fall一词有“堕落”之意,汤姆·克南曾经是体面的巡回推销员,如今却在事业下降期,又在酗酒中一步步沉沦。
两天后,克南的三位朋友——马丁·坎宁安、杰克·鲍尔、麦考伊——上门探望,商量出一个“拯救方案”:让克南去参加耶稣会的退修会,用神的恩典让他戒酒,恢复积极的生活。
四人从闲话聊起,批评政治、讽刺英国军人、讲笑话,很富有烟火气。几人说话时也时不时假装生气来逗乐、开玩笑、故意装怪,谈话很符合现实中人们谈话的状态。
接着三人用打哑谜的方式引诱克南主动问起退修会的事,接着开始大谈天主教教义、教会历史,却频频犯常识错误,比如坎宁安笃定耶稣会是教会中唯一从经历改组的教士团,所以也是从未偏离正道的教士团。然而事实上,1773年教皇克雷芒十四世颁布通谕《我们的上帝和救主》,正式宣布取缔耶稣会,直到1814年教皇庇护七世颁布通谕,正式恢复耶稣会建制。耶稣会是唯一被教皇全教通谕解散,后来又重建的大型修会。又比如,几人争执教皇利奥十三的座右铭究竟是Lux upon Lux还是Lux in Tenebris,坎宁安还煞有介事地说,应该是“Lux upon Lux”,前任教皇庇护九世的座右铭是“Crux upon Crux”,藉此用来区别两位教皇的差异。但事实上,教皇原本并无使用座右铭的惯例。而坎宁安几人的说法来自十六世纪时,圣马拉基(St. Malachy of Armagh, 1094-1148)在他的著作《教皇的预言》(The Prophecy of the pops) 中的杜撰,书中杜撰教皇撒勒斯丁二世 (Pope Celestine II) 之后的每一位继任者都有一句预言性的座右铭。教宗李奥十三世的是Lumen in Coelo,庇护九世则是Crux de Cruce。
在小说的最后一部分,即救赎的部分,天主教退修会上,主祭神父名叫珀登神父,这是对珀登街的暗指,在故事背景设定的时期,都柏林的红灯区就位于那条街上。“珀登”也可以被解读为“赦免”一词的变体。珀登称自己为退修会参加者的“精神会计师”,他引用的圣经路加福音恰恰是说不义的管家为现世之事聪明,而追求来时的信徒却没有做足准备,神父这里却将这句话曲解,说这是专为商人设置的经文,不义的管家是商人的榜样。宗教仪式完全庸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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