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不看众人,狠狠刺向肉壁前方,横向一拉,又一道可容人侧身通过的裂缝绽开。
众人得令后,迅速有序的进入裂缝,紧跟在萧胤的身后。
萧胤再次用力反转匕首,一道平滑的切面被打开。
“大家跟紧点。”萧胤吩咐道。
因为他发现,匕首距离缝隙的远近,直接决定了肉壁愈合的速度。他在开路的时候,余光瞥见最后断路的那名夜枭,他的身后已经开始结起密密麻麻的血丝蛛网了。
与此同时他发现手里的匕首已经微微发烫,这肉壁害怕匕首,可能就是忌惮匕首中某种的热源。也就是说匕首的热源如果用尽,那么极有可能他们会和之前的栗子一样,被这肉壁直接吞噬掉。
必须得再快点,至少赶在匕首热量散发殆尽的时候!
“速度跟紧!”萧胤撕声吼道,再次发力,狠狠向前劈划一刀,又是一尺高的裂缝在眼前出现,此时他全身已被汗水浸透,却丝毫不敢停歇。
他握紧匕首,整个手都因用力而变得发抖发颤。他的体力正在被飞速的消耗,可是前方还是黑暗的一片,匕首此时已经滚烫灼烧人的感觉,他甚至能感觉到“逸”字顶着他的掌心,在啃食他全身的力量!
突然,身后一声短促的惊叫!
萧胤猛地回头,只见断后的那名夜枭,他的背侧已被肉壁上的肉芽那细密的织网牢牢缚住!而他身后的“来路”,已被愈合得所剩无几。
那名夜枭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他没有呼救,只是看了一眼萧胤,又看了一眼那即将 彻底闭合,吞噬一切的肉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了然。
最后他闭上眼,大喝一声:“陛下,走!”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身旁的同伴狠狠向前一推!同时主动松开手中的兵器,任由那些肉须将他吞噬淹没。
萧胤眼睫轻颤,汗水从额头滚落下来。他努力稳住心神,死死咬住牙关,舌尖传来血腥味。
他闭上眼,匕首在掌心停顿一下,再睁开眼时,眼眸已化作决绝的狠厉。
他不再看身后,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向前方再划一刀。掌心中的匕首似能感应他的情绪,随着他的吼声,热量也瞬间迸发,一道比之前深数尺的裂缝陡然被撕开!
裂缝被撕裂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萧胤竭力的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剩余的夜枭连滚带爬的从裂缝中出来,集体坐在空地上剧烈喘息。
身后那道裂缝已在缓慢愈合,细密的血丝蛛网不停地相互编织交融,让人看了头皮发麻。肉壁似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不停地发出咕噜的饥饿声,不甘声最终闭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他们的来时路也在闭合的瞬间彻底锁死,萧胤目光看向远方,前路黑暗无光,眼前只剩下这方狭小的天地。
他执起火把,才发现前路已然断绝,脚底是万丈沟壑,深不见底。放眼望去,对面才是甬道延续的入口。
连接两岸的是高耸入云的擎天巨树,它的根须深深嵌入地底,脉络紧紧吸附地面,鼓大的根系竟比四五个和起来的肉壁都要膨大。
原来,这就是神树的主干。
萧胤这才发现身后的肉壁居然像是这大树的枝干,而那些粉嫩色的东西是它的枝叶。
手中的匕首已然冷却,即使靠近大树也毫无反应。
他们陷入了绝境。
就在他们毫无思路的时候,那位被肉须白雾喷伤的夜枭眼神呆滞地往沟壑走去,任凭别人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
就在他即将踏入沟底的时候,老陈一把抓住他:“小吉,下面没有路,深渊底下都是毒气,你不要命了吗?”
小吉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惊了一跳,他血肉模糊的脸看不清表情,但眼神里藏满惊恐。他往下一看,果然这黑黢黢的沟壑里冒着墨绿色的毒气,跳下去尸骨无存。
他吓得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脸配着地底冒出的墨绿色毒气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惊悚。
萧胤看着树干一言不发,握在手中的匕首无论怎么挥动,都如死物一般。这时坐在地上的阿吉突然低低地笑了,他的声音极轻:“陛下,我好像感知到他在呼唤我。”
萧胤被他的话说得一愣,在他没反应过来时,阿吉指着那棵参天大树又补充道:“他好像喜欢血。”
他的声音平静得带着诡异,“你们听啊,它在召唤我呢。”
他的话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大家惊疑得看着他没有一个人出来接话。
阿吉不再看大家,而是盯着沟底。他的脸被火光一照,更是隐身恐怖。
他忽然凄厉地笑起来,一边抚摸自己的脸,一边癫狂乱语:“听,他在给我唱歌呢,他的声音小了,他对我说他很饿。”
他猛地凑到沟前,看向众人:“他需要鲜血才能过去!你们不给他喝血,他是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我要去听他唱歌了。”他说完这句,像有无形力量牵引一样,径直坠入沟壑中。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在阿吉坠入的一刹那,树根竟骤然膨大数倍,树根疯狂长出根须,竟隐隐向岸边伸展过来。
沟壑底传来阿吉破碎的气音,仅仅几个字,却让大家汗毛倒立,“不够……还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