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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暮暮与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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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排雷受出场很晚,前期全是攻救受,受一直昏迷不醒!!!介意者慎入!HE
萧胤找了李逸五年。
找到的时候,李逸是献给神树的祭品,浑身是血,手脚皆废。
敌军说,这是献给神的祭品,谁也带不走。
萧胤一剑劈断神树,把人扛上马背。
“朕偏要带走。”
身后是千军万马的追杀,怀里是昏迷不醒的爱人。
李逸看不见,听不清,连痛都喊不出来。
但萧胤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李逸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贴子原创声明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6-07-22 18:40回复
    (1)
    萧胤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人的表演。
    那人穿着粗布烂衣,头发打结,正痛哭流涕地讲述他这五年的心酸过往。
    “陛下,当时臣拼死把您救出来,自己却因失血过多晕倒在路边,正巧被路过的猎户发现才救了臣一命阿。只是……只是当时撞了头,许多事情不记得了。最近旧伤复发,头痛欲裂,竟能想起零星往事,适才瞧见告示,一路寻来……”
    他一边抹泪,一边偷瞥座前男人的表情。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听闻大奕国的皇帝找自己挚爱将军五年之久,可是见到他这个爱人怎会是这种平静无波的模样?
    “哦”萧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忽然伸手,一把捏住男人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将他下巴捏碎。
    他脸上浮现出地牢初见他的笑容,可是那笑容里浸着让人胆寒的冰:“爱卿,”他停顿一下,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面容,如恋人爱抚一般,“你的左眼睑下的痣怎么凭空消失了?难道失忆也能把面相一起改了?”
    村民浑身一僵,脑子彻底懵住了,他脱口而出:“我何时有过痣?”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说错话了,心中立刻警铃炸响!
    痣!!这个天策将军脸上竟有痣?他可是对着搜罗来的上百张画像足足描摹了半年!将军的事迹他早就烂熟于心,倒背如流!可是他从未在任何一张画像上见过有一颗痣啊!
    冷汗瞬间透湿衣背,他眼珠子慌乱来回转动,他拼命搜肠刮肚想着如何圆谎,眼前的皇帝缓缓站起来了。
    “爱卿”,他支起男人的脸,仔细打量。
    那脸倒是与李逸的脸有四五分相似,但是骨相神态差之万里。
    帝王贴在他耳边如同情人低语:“你的救命之恩想让朕如何报答呢?”
    温热的气息从村民耳廓慢慢扩散,绕到他脖颈处让他村身子陡然一僵。居然不可抑制地打起颤栗。
    他不敢抬起头看萧胤的脸,声音因恐惧而变形:“臣,臣,臣……”
    此时萧胤仍打量他那张脸,这张脸的眼睛和李逸的凤眼极为相似,可惜眼尾处却没有泪痣。
    那颗小痣生得极淡,平日里总被李逸用粉黛刻意遮去。李逸总说男儿家眼尾带颗泪痣,失了男子气概。只有二人独处时,才肯由萧胤反复描摹。
    他结结巴巴,怎么也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只能一味的在地上磕头。
    萧胤有些可惜地抚摸他的眼尾,“爱卿莫急,可以慢慢说。”
    听到帝王的安抚,他颤抖的身体终于缓缓止住。
    结结巴巴开口道:“臣,臣,已不堪为将……只求陛下赏臣一处安身的宅子,些许金银度日……”
    这要求,应该不过分吧?他残存一丝侥幸,心里盘算着。
    “金银?宅院?”
    帝王忍不住轻笑出声。果然,不管冒充者如何学得像李逸,内里都是肮脏不堪的。
    萧胤脸上刚刚那浮于表面,玩味的兴致已褪去的干干净净。
    村民还没来得及庆幸,只觉脖颈一凉,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他一动也不敢动了。
    豆大的汗滴砸在地上,刚刚平缓的身体又上下剧烈抖动起来。
    萧胤俯身看向他,眼里只剩下冰冷。
    “既如此,”他停顿一下,语气稀疏平常:“那就……把这张蹭脏了的脸皮剥了吧。”
    话音刚落,死寂的地牢里只剩皮肉分离的闷响和凄厉的哀嚎声。
    温热的血溅到萧胤明黄的龙袍上,绽开触目惊心的梅花。
    萧胤低下头,看看那衣摆上的血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接过侍从递上的帕子,慢里斯条地擦拭被污血沾染的手指,他一根根擦拭。
    他甚至还在手指处哈了一口气,直到手指全部擦拭干净,一点痕迹也没有了,才将手中的帕子随手扔到那血肉模糊的脸上。
    “既然他想假装朕的将军赚钱”他转身,声音平淡地吩咐:“朕就让他赚个够!”
    “把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一两肉抵一两银。”
    “朕倒要看看,他的这身皮肉够不够紧实,能不能换他梦中的金山银山。”
    话音落下,地牢里除了濒死的喘息声,便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萧胤看着血泊中,那张被剥下与李逸有几分相似的脸,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不知是自嘲还是讥讽。
    五年了,全天下都知道他在找李逸。可是这五年间,他除了找到陈出不穷的假消息,各种乱入的江湖游骗,什么结果也没有!
    哪怕是一片衣角,一具枯骨,甚至一个确凿的死讯也没有。
    那个把生机给他,还不忘开玩笑宽慰的人,临别对他说如果被俘了,别忘了接他回家的人,他似乎永远也去接不到了。从此他的家里永远空着一个人,他的心也永远缺了一半。
    他轻笑一声,眼底只剩下全然的疲惫。
    侍卫无声将大氅披在他身上,萧胤闭上眼,语气是影七从未听过的哀伤:“五年了,连骗子……都学不像他了。我好像真的要抓不住他了……”
    萧胤甫一进入御书房,就看到钦天监监正连滚带爬进御书房,须发皆颤:“陛下,北境昆仑墟死门开了!”
    萧胤的朱笔重重一滞,墨汁在上好的宣纸上渲染了一朵花。
    萧胤随即在宣纸上写下‘昆仑墟’三字,这个地方是他的夜枭及其他情报网五年来从未踏足的地方。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6-07-22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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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9 09:3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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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终年弥漫死气,任何生人活物都靠近不得。古籍记载,昆仑墟上有一株天生地长的神树,高耸入云,滋养万物,是北境枭国的精神图腾。
      昆仑墟死气消散,乃百年难遇之象。死气散,则代表生门开,吉祸相吸,凶险万分。
      他招了招阴影处的暗卫说:“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上夜枭统领,探清枭国内部对昆仑墟死门开的内部反应,越详细越好!”
      然后他从暗格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颗干瘪发霉的栗子。他拿出一颗放在手心,一点点摩挲着栗子的轮廓。
      仿佛通过这栗子,他还能看见那个塞给他栗子包的人。他脏污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毅和平静:“殿下,此去路远,记得多吃栗子,是甜的。”
      他不记得究竟摩挲了多久栗子,直到指尖发热他才恍惚回过神。
      他极其小心珍重地将栗子放回油纸包中。他把栗子包放回暗格前,把它放在自己鼻尖处,深深地嗅上一大口。好似那栗子是他生命存活的唯一源泉。
      他站在更漏前,看着缓慢流逝的水滴,内心的空白干裂终于因为抚摸栗子变得宁静。
      阿逸,昆仑墟是我唯一没有踏足的地方。阿逸,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愿想好不好?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6-07-22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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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次日早朝。
        萧胤百无聊赖得坐在龙椅上听着群臣慷慨陈昂。他的左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掌心,好似那里还残留着昨天栗子的香味。
        每日的早朝无聊得让人发倦。金銮殿里的争吵,永远绕不开‘北境裁兵’这四个字。文官们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仿佛下一秒就要撕下脸皮,扭打起来。
        若不是他在龙椅上端坐着,他完全相信这些文官可以打起来。
        他的思绪顺着大殿中透过的阳光早已飘远,远到他看到了地牢中浑身是血的自己,还有那封用死士生命换来的‘便宜处置’密报。
        “……太子胤,轻敌冒进,陷于敌手,有损国体。为免动摇国本,损耗国力,着北境军……便宜处置,不予交换。”
        “便宜处置。”这四个字像一把钢刀直插他的胸口,将他最后一点希望全部碾碎,最后碾压成泥。
        如今他成了一枚随时可以抹杀,以免污了清誉的棋子。
        母后早逝,外戚凋零,他这太子之位本就摇摇欲坠,如今更是被他的父皇,他的君父,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自嘲地看着那封密报,他能怨谁呢?这是他自己要来的结果!
        李逸拼死拦过他。他在昏黄的营帐外单膝下跪,泣血恳求他不要去,他说敌人那是诱敌深入,一旦失败必将陷入被动的死局。
        而他当时怎么说来着,他盯着李逸的眼睛牙咬切齿地说:“你和所有人一样不信孤,看不起孤,只会觉得孤是个草包太子!”
        他踹倒李逸执拗拦着的身体,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去扫平他以为的胜利战场。
        然后他果真收获了前所未有的胜利,来到了这里。并且收到了刺骨寒凉的‘便宜处置’。
        手腕上的铁索将血肉磨得皮肉翻卷,每动一下都牵出细密的疼。腿早被被兵卒狠狠踹弯,他们嘴里还骂着“原来是个没用的太子”。萧胤就那样以跪倒的姿势,盯着地面,目光定在不远处一只被踩死的甲虫,甲壳破碎,汁液横流。
        而他的下场似乎比这只甲虫好不到哪,死了挺好,他想。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母后好像再没有人爱他了,他这种人天生不配被人爱,这样无声无息像烂泥一样死去就应该是他的归处。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想着那天拼死拦截他的李逸,想起他眼里的痛楚,突然他对着虚空说李逸,你拦不住的,因为我命里就该众叛亲离。所以这时候李逸……换个明主,挣个锦绣前程多好阿。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他被温热的血溅了半张脸。他猛地抬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挡在身前,手中的刀还在滴血。
        他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李逸,他穿着敌国兵士低等杂役衣服如天神降临。他极快地解开他的锁链,低声问:“能走吗?”
        他试图站稳,腿却软的像面条一样,他摇摇头。
        李逸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他背起,极速掠过幽深的地牢,他对这里的守卫分布,换岗间隙了如指掌,总能险之又险的避开巡视的敌兵。
        一路有惊无险。
        他们在抵达一处废弃的排水道出口时,有几个穿着敌国士兵装扮的人在暗处突然出现,身后牵着一匹马。
        萧胤浑身一紧,李逸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安,低声说:“殿下莫怕,自己人。”
        他扶着萧胤小心上马,然后从怀里拿出两样东西塞给他。
        “这里的标注是我们的接应点。”他手指划过一个黑点看着紧张的萧胤:“暗号还记得吗?”
        他不等萧胤回应直接道:“就是三长两端的哨子声。”
        而后他凑近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殿下如若能安全回归,记得去我营帐。”
        他顿了一下:“第二块板砖下有个暗格,里面有我截获的主帅和敌国密谋的信,里面有提二皇子。我怀疑殿下被俘可能与二皇子有关。殿下务必妥善用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萧胤,漆黑的眼眸深处,似有万般情绪藏在其中。
        最后变成了伸手抚平萧胤因紧张蹙起的眉:“殿下,路上多吃几颗栗子,记得少皱眉。”
        “你呢?”萧胤攥紧了地图和栗子,把残存的那点奢望问出来:“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引开他们。”李逸不再看他,指着栗子包强调道:“别忘了吃,能补充体力。”
        萧胤咬牙道:“要走一起走!”
        李逸眼眸上挑,,声音里罕见带点嫌弃:“殿下一个受伤之人,是想逃跑的时候拖累我吗?”
        他见萧胤语塞,然后他用恶劣玩笑的口吻说:“殿下,如果臣和您都逃出生天了,您要日日给我买糖炒栗子。”
        他顿了一下:“如果被俘了,可不能忘了接臣回家,我还得吃糖炒栗子呢!”
        最后他为他系好披风,贴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暗哑:“殿下,不管何时,请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他从栗子包拿出一颗栗子剥开,放进萧胤的嘴里:“路上别忘了吃栗子,是甜的。”
        说完,他根本不给萧胤任何反驳拖延的机会,抬手,一个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萧胤后颈。
        那痛感如此清晰,将他从猛地从记忆漩涡里拽回。
        朝堂上明亮的日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恰好听见一名言官激动出列。
        高声道:“陛下!李老将军长期镇北十数载,威服四夷,功不可没。然今北境无烽烟之警,百万大兵久屯,岁糜钱粮过半国库,东南水旱灾情未纾,民心浮动,百姓流离,此乃社稷大患啊!”
        真是字字泣血啊!萧胤漂浮的思绪被拉回,唇角勾了勾。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6-07-2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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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后颈,好像那里还残留李逸手刀的痛楚。就如五年前他在马背上醒来只剩他一人拿着生机跑回的荒原。
          他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问道:“爱卿此言有何应对之法?”
          言官高声应答道:“不若陛下裁汰北境老弱冗兵,只留精锐要塞。既省国用,又安民心。此乃一举两得。”
          萧胤目光扫视群臣:“诸位爱卿可有其他异议?”
          户部尚书出列 :“臣附议!北境枭国近年内斗不休,国力衰颓,实不畏惧,何须再耗钱粮于边境?”
          吏部和工部都出列:“臣附议!”
          礼部尚书看着萧胤不辨喜怒的脸出列说道:“陛下,我大奕国乃天朝上国。当以德服人,以威摄人。今国力远超枭国,更应以煌煌气象,使其内部分化,不战而屈。不若遣一能言善辩之使臣,携陛下恩旨探其虚实。”
          萧胤听着这些侃侃而谈,一心为国为民的臣子,只觉莫大讽刺。
          这些群臣每天如苍蝇嗡嗡作响,早朝翻来覆去绕不开粮草,边患,国库,冗兵来回讨论。原因无他,群臣反抗的不过是他日益对北境加强戒备的旨意。
          他敛起眉眼,想起李逸临别前的那句不惜一切活下去的那句话,他走上了权力的至高点,收我生杀大权,还要被这群人指手画脚,真是天大的笑话。
          五年的殚精竭虑,五年的变法改革,即使国力在他统治下蒸腾日上,百姓富庶。这群苍蝇还要联合起来批判他穷兵黩武,独断专行。
          手中的玉扳指被他几乎捏碎,他的笑容里渗着摄人的冰:“王御史所言深得朕心。体恤老臣,顾全大局。朕看你年富力强,忠心可嘉,又体谅边关将士辛苦……”
          他看着诚惶诚恐的御史大夫,话锋一转:“不如就由你代朕北上,犒劳边军,并暂留军中参赞。北境枭国嘛,国力式微,不足为惧。你在军中,或可成为一方良将也未可知。”
          他又看看户部尚书和其他几位激烈反对的臣子,笑容不变:“赵尚书,陈侍郎,你们也方才忧国忧民,李老将军即是年事已高,你们可一同过去,助他卸下重担,回京颐养天年。你们一同过去,既能彼此有个照看,也能仔细勘探,如何裁撤冗军不是?你们是天纵奇才,相信你们不会辜负朕的期望……”
          “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他说完,起身不看任何人,径直离去。只留下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6-07-2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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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萧胤径直走向御书房。
            他独自坐在冰冷的御案前,案头除了零星的奏折,堆满了来自北境、江湖,安插在敌国的密线,以及来自所有可能角落的密报。
            五年,整整一千八百个日夜。
            他将帝国最精锐的“夜枭”像撒网一样铺向北境乃至敌国深处,许以重赏,施以严刑,目标只有一个——找到李逸。
            他广发布告,悬赏天下,然而得到的,永远是失望,更深的失望。
            “报——敌国旧都黑市曾有人兜售神策将军佩剑,经查,系伪造。”
            “报——漠北商队传言,五年前雁回谷一战,有神秘人曾出高价搜寻重伤的将军,线索至阴山中断……”
            “报——有某山民称,五年前曾见过一个重伤、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被劫走……”
            每一份消息传来后,萧胤立刻派最精锐的暗卫前去追查,他甚至多次微服出宫,亲自前往。
            即使五年中有无数人冒充假扮他的阿逸,在一次次失望中,他总会想这一个说不定就是他呢?
            他在无数希望中失望,他又在无数失望的伤口中沉沦,沉沦之后依旧继续。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可只有他知道,他的阿逸没有死。
            他永远忘不了三年前抓住当年诱他深入的敌将,他亲自审问他,目的就是想从他的口中得到李逸的确切消息。
            他匍匐在他脚下,明明狼狈无比,眼神看他却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他的嘴角全是血,看他的眼神却是畅快到极点,他兴奋癫狂道:“萧胤,我知道你来看我是为了什么!想知道李逸在哪是吗?”
            他的声音带有致命的蛊惑,萧胤几乎是以为他要招出李逸下落时。
            他猛然凑近他,用两个人能听到的耳语:“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坐着李逸给你铺好的皇权路,赢了这天下又如何!”
            “你以为他死了,他在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活地狱’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都是拜你所赐!你大可以灭了我们枭国,哈哈哈,让你的神策将军和我们一起永堕无间!”
            他的笑声充满刺骨的恨意,刺耳又尖锐:“两年你都找不到他是有多无用!”
            “我忘了你确实无用!当个督军都能被俘,这两年没有李家军支持你,你怕是连皇帝都做不上去!”
            “够了!”萧胤暴怒一剑刺喉,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满手,腥腻异常令他忍不住作呕。
            敌将如鬼魅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耳里缠绕回放‘拜你所赐’这四个字,几乎将他吞噬。
            他大喘着气,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他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几乎将他困死!
            他的阿逸,他的阿逸!一定是这个人故意扰乱他的心神!
            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活地狱’,是什么样的,他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他必须不惜一切找到他!
            萧胤猛然闭上眼,双手狠狠地抱住头,坐在案前。
            很久,他才慢慢伸出手,再次从枕边暗格取出油纸包。手指一遍遍地摩挲着栗子的轮廓,干瘪生硬,就像他五年前就被冰封的荒原。
            他,确实无用!
            五年了,上天入地,他依旧找不到李逸。
            李逸就像一滴水,彻底蒸发在了北境的风雪和血火里。
            他的阿逸,那个眉眼弯弯的阿逸,那个会笑着叫他“殿下”的阿逸,会替他扛下所有风雨的阿逸,会在生死关头把生机塞给他阿逸,就这么消失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一次他没有抚摸栗子,而是把油纸包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口。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少年声音:“殿下,你不知道西市阿婆的栗子有多难买。”
            他抱怨道:“就为了殿下吃到这口新鲜栗子,我可是排了足足一个时辰呢。”
            他当时干什么来着,拿了一颗最大的栗子肉直接塞进他嘴里。
            “知道了,下次我排队买总行了吧。”
            李逸呲着牙:“一言为定。”
            而那一言为定的誓言,随着李逸去边关戍边,成了再也没有兑现的空话。
            最后他把栗子包狠狠紧紧地贴在胸口处 ,就像五年前那个夜晚,李逸塞进他怀里的一样。好像这样他便能从这个栗子包上,触到李逸的余温。
            很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所有的情绪都已然被压下。
            他拿出一张素笺上,一字一顿写下两字:继续。
            然后,他取出自己的玄铁私印,蘸了朱砂,重重压在二字之上。
            印文不是玉玺的“受命于天”,而是更为古朴生涩篆体“不赦”。
            这是直接下达给“夜枭”最高首领的绝密指令,意思很简单:不计代价,不论生死。继续找,直到时间的尽头,准确地说是直到他萧胤生命的尽头。
            他将指令封入特制的铜管,唤来无声跪在阴影中的心腹影卫。
            “告诉玄影,”萧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无论何时,何种代价,搜寻不能停!”
            他看向影卫:“夜枭是朕的眼睛,代表朕的意志,朕不希望再有魑魅魍魉,以‘朝纲’为名乱发噪音。接下来该怎么做,明白吗?”
            他想了想,停顿了一下:“对玄影说加强对枭国的监听。”
            他看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昆仑墟也该有结果了吧。”
            影卫双手接过铜管,瞬间明白帝王的暗示,低声答道“是。”帝王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还是听出了对统领效率的不满。
            他攥紧铜管,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萧胤站起身,走到更漏前,盯着水滴缓缓地滴落。他就那样看着,谁也不知道年轻的帝王在想什么。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6-07-23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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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李逸是在一片冰冷黏腻的血污中醒来的。
              鼻腔里充斥着铁锈的腥味,混合着地牢里久不清理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身体没有一处不痛的,全是箭伤与摔跌带来的钝痛。他尝试移动,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因为他只要稍一用力,全身沉闷的剧痛就已将他淹没。
              他的四肢被粗重的铁链锁在石壁上,整个人被吊成大字,仅脚尖堪堪着地。
              视力因头部重击而模糊,只能隐约看见昏暗火光下,石壁上层层叠叠的深褐色污渍。
              “哟,我们尊贵的‘天策将军’,醒了?”
              一道充满敌意嘲弄的声音响起。
              李逸看到不远处似乎站着几个人。
              坐在中间的男人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正滴水的牛皮鞭。
              李逸闭上眼,将喉间涌起的血腥气咽下。
              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从他为萧胤引开追兵,身中数箭,力竭被拖下马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命挺硬,身中这么多箭还能活着。”疤脸走近,用鞭柄抬起李逸的下巴,强迫他仰头看他,“不知道你这身硬骨头,在我手里能熬几天?”‘
              李逸没有睁眼,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要杀……便杀。”
              “杀?”疤脸怪笑起来,唾沫星子喷到李逸脸上,“哪有那么容易?你坏了我等大事,把人救走,如今落在我手里,想死可由不得你!”
              说完他像想到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你可是我们的贵客!大奕国的天策小将军!上头说了,必须好好款待,让你好好体验我们北境枭国的地主之谊!”
              他说完凌厉的鞭子狠狠抽在李逸早已破烂的胸膛上。皮开肉绽的声音闷闷的,李逸身体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牙关瞬间咬出了血。
              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仿佛停止昼夜,无休止的折磨成了循环往复。
              折磨他成了这群人的乐趣,他们不让他死,却用尽方法让他“不是人”。
              摧毁“武将”的骄傲:
              他们用重锤,一寸寸敲碎他的膝盖骨和脚踝。
              “看你还怎么骑马,怎么站在阵前?”疤脸的笑声在地牢回荡。
              他们挑断了他右手的手筋。
              “这只手,砍了我们多少勇士的头?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了吧?”
              剥夺“统帅”的感官:
              在一次持续的水刑后,他被人反复按入污水中,直到昏厥濒死。
              那群人才停歇下来,而他的左耳再也听不见了,右耳也只剩下模糊的嗡鸣声。
              他们用烧红的烙铁,缓缓逼近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不是能洞察战场先机吗?”疤脸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珠如毒蛇一般盯着他。
              他拿着烧红的烙铁在他眼前一遍遍来回比划,热气灼烫着他的皮肤。只听疤脸有些惋惜,却字字阴毒地说:“毁了你这双眼睛,也不知道你的太子殿下还要你这个废人吗?”
              然后便是剧痛灼烧皮肤,空气里尽是烧焦的气味。,
              他,永久地陷入了黑暗中,与黑暗为伴。
              泯灭“人”的尊严:
              他们不再给他吃像样的食物,只把每天兵士吃剩的混着沙土的残羹冷炙搅拌在一起的泔水,强行灌进他的嘴里。
              呕吐和腹泻成了常态,下半身早已被自己的污物浸得溃烂腐败。
              他们发明了各种羞辱的刑罚。
              比如“吊刑”,用铁钩穿过锁骨,将他整个人吊起,仅凭那一点脆弱的骨骼承受全身重量,一吊就是数个时辰。
              直到意识模糊,下体彻底失控,屎尿顺着麻木的双腿流下。
              伤口在肮脏的环境里反复感染、溃烂,高烧如同附骨之蛆,时不时将他拖入谵妄的深渊。
              在那些短暂的清醒时刻,他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血肉腐烂的甜腥气。
              但最可怕的,不是疼痛,是“清醒”。
              他们深谙此道,总会在他濒临崩溃昏死时,用冷水或药物将他强行拉回意识。
              他恐惧地发现,这些人总能准确察觉他即将觉得自己解脱死去的时候,用各种药水保住他这条命。
              他们要他清醒地知道什么是“求生不能,求死不能”,这句话的真理践行者。
              一天,疤脸突然不对他用邢了。
              他用手支起他的下巴,残忍地叹息道:“听说你的太子殿下,拿三座边城来换你。啧啧啧,他还不知道你成了一个与屎尿为伴的废人。”
              他拍拍他麻木的脸,笑声里全是得意的恨意:“李逸,你还有大用处!想用区区三座边城换你,你的太子殿下想得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从那以后,他发现这群人不再是纯粹的泄愤,而是更深的刻意凌辱。
              每一寸骨骼的碎裂,会有御医来接骨。每一次脏腑的绞痛,会有巫医来诊治。诊治救助之后是更深的惩罚。
              他的每一分尊严被碾入泥沼,却只能在沼泽里腐烂沉沦。
              他们乐此不疲,他们要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从“天策将军李逸”,变成一摊无法自主、污秽不堪、连求死都不能的烂肉。
              不知过了多久,后来他才知道,是两年。
              这种暴虐的大规模肉体折磨减少了。
              不是仁慈,而是他的身体已经被摧毁到没有什么值得再摧毁的了。
              他像一袋被剔除了骨头的肉,被扔在牢房角落的干草堆上,与自己的排泄物和老鼠虫蚁为伴。
              即使现在他已成腐朽的烂肉,那些人仍用药水吊着他的烂命。
              失明,几乎失聪,双腿扭曲瘫痪,大小便失禁,依靠每日猪狗不如的馊饭续命。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6-07-23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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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那些折磨他为乐的人突然莫名消失了。他以为自己就要解脱等死的时候,他的身边突然多了几个固定吟诵听不懂经文的人。
                那些人的声音时而悲悯,时而庄重,时而清越,时而癫狂。
                每天的折磨变成了在他耳边诵读经文的声音,从早到晚。就连他的废骨也被强行接好,溃烂的身体被涂抹清凉的东西。
                每天吃的东西不再是馊饭,换成了一股混着焚烧过香烛的香灰水,香灰饭。
                如果哪天他抗拒,身体里的经脉便会莫名其妙横冲直撞,让他痛不欲生。
                他的精神也在这样的祷祝中慢慢的溃败,涣散,后来大多数时间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究竟是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在被多次辗转押送到更隐秘的地方时,偶尔清醒的时刻:
                他用几近破碎的右耳,零星拼接出他此生最庆幸,最伟大,在这无边黑暗痛苦的炼狱中最幸福光亮的消息。
                他的殿下,成了帝国的主宰,成了天下的王。好像所有的牺牲付出都值了。。。
                后来啊,他被一股奇异温暖的光包裹着,耳边是那些癫狂的人激昂狂热的声音:“神树显灵了,护我大枭千秋万代!”
                而他在听到这些声音后,陷入了永眠,真好啊。
                他终于活成了敌人给他打造的一座“活着的、会呼吸的废墟”,一具展示仇恨和胜利的、最完美的“战利品”。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6-07-23 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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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9 09:2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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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影卫是在天即将破晓时分无声飘进寝殿的。没有扣门,没有通传。
                  萧胤在他进来之时,就已经醒来。他没有睁开眼,只是习惯性地将手中干瘪的栗子握紧了一下。他知道影卫这个时候潜入,消息只会与北境有关。
                  原本早已干涸的心,竟因前两天钦天监的昆仑墟死门开而跃跃欲试。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消息无外乎是枭国皇室和凛冬祭祀对昆仑墟的反应而已,他却如此的在意。
                  他有了详细资料,对他寻找李逸又有什么帮助呢?明知道自欺欺人,可他还是忍不住给自己留有希望。
                  影卫在龙塌前无声跪下,双手将一截用火漆封死的铜管,高举过头顶。
                  良久萧胤才开口问道:“何事?”
                  影七沉声答道:“陛下,北边消息,枭国内乱加剧,疑是三皇子弑父杀兄。”说着他将铜管递到萧胤面前:“统领密报,陛下过目。”
                  萧胤接过铜管,瞳孔缩了缩,那是“夜枭”最高级别的徽记,一只衔着枯枝的夜鸟。非极端情报不用。
                  铜管被拧开,倒出一卷皮纸。萧胤把它放置在火烛旁,皮纸只有两个字,却让他灵魂颤栗“生还”。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也随之跳动地紧促有力。他握着皮纸,手指微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透进黎明前最深的蓝,染上了一丝灰白。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那两个字不真实,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然后,他将皮纸凑近烛火。近到火苗几乎灼烧了皮纸,他才如梦方醒般得将皮纸移开。
                  此刻纸边已变得微微卷曲发黄,一股微焦的气味萦绕在殿内。
                  然而“生还”那两个字在热浪中仍然纹丝不动,就好像是刀子刻上去的。
                  接着他将纸凑到鼻尖,将纸覆盖在鼻子上,他先是闻了闻整个皮纸,从上到下,从内到外。
                  最后又将皮纸折起,只露出生还那两个字,凑近深深地嗅了一口。
                  那皮纸是混着动物血腥味的皮纸,而字不是墨香,是夜枭最高等级密报中独有的制法,硝石和苦艾熬成的药汁书写的。
                  最后他一遍遍摩挲皮纸上的那两个字,那两个字仿佛有奇异的力量,将他狂跳的心脏慢慢安抚。
                  “谁送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变得异常撕哑。
                  “经了几道手?”拿纸的手微微颤抖,几乎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验过了吗?”他目光沉沉,紧盯着影卫。
                  影卫以头触地,声音在死寂的寝殿中斩钉截铁,带着情报人员特有冰冷的笃定:
                  “陛下,统领亲送,快马直达,未换一人。三道密押封缄,九重查验,火漆完整无虞,途中更无第三人经手。若有纰漏,属下与统领,愿以性命相抵。”
                  最后他又补上一句血淋淋的事实:“此消息代价乃是夜枭北境分部,十去其七!”
                  听到这些,他的手指微顿一下,死目光却仍锁死在纸上的那两个字,仿佛他一眨眼那两个字就消失不见了。
                  萧胤就那样维持着怪异的坐姿,又定定看了几息。
                  然后,他将皮纸缓慢折成一个边缘锋利的小方块,五指收拢,紧紧地攥紧在左手掌心中。
                  良久,年轻的帝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更衣,上朝。”
                  他的声音平缓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只是他人的一个错觉。
                  他走到案几前,盯着北境的沙盘图。
                  他将旗帜插入昆仑墟,对影七吩咐道:
                  “传令北境夜枭,不惜一切代价,维持枭国内乱。若有派系欲调停或探查昆仑墟,助其敌对方。务必使其内斗加剧,无瑕南顾!”
                  “启动‘潜龙’。朕要昆仑墟外围至入口处,三日内如无人之境。”
                  “传令北境大营,明日起提高战备,激增边境摩擦,做出朕欲出兵之势,务必让整个枭国人心惶惶,无法分心!”
                  今日的早朝寂静异常。
                  前两天的帝王之怒,流放重臣还历历在目。
                  群臣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出声乱议朝政。
                  萧胤很满意今日的早朝死寂,那群苍蝇终于闭嘴,甚合他意。
                  他的目光扫向钦天监监正。
                  监正一个激灵,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冷汗。
                  早朝前他被请到帝王寝殿里,帝王语气平静无波:“朕欲前往昆仑墟祭天,今日早朝,你知道怎么说。”
                  他赶紧出列,手持朝笏,声音微颤,字字清晰地在大殿中响起回荡:
                  “臣等夜观天象,见紫薇星动,其光浩荡,直指昆仑墟方向。又察国运玄气,如龙北顾,聚于墟中。 此乃天意垂象,昭示陛下当亲赴灵地,沟通天人,以定国本,以安山河。”
                  萧胤听完,看向众臣,缓步走下殿阶,沉声道:“即然如此,此乃天命不可违,国运不可轻啊。”
                  他像做了一个颇为重大的决定,有些艰难地说:“朕决意亲赴昆仑墟,祭天,告祖,安我大奕国运。”
                  他看着朝臣们一张张惊疑错愕的脸,直接宣布:
                  “众爱卿听旨,朕离京期间,一应国事,交由内阁裁定。有敢怠慢或非议天意者,天不赦,朕亦不赦。”
                  萧胤说完这些,直接挥手,大总管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有事启报,无事退朝。”
                  群臣跪在地上,大殿内立刻山呼海啸般响起“吾皇万岁……”
                  大臣们越发颤栗,现在的陛下心思诡谲莫测。即使众臣对帝王独去昆仑墟祭天有万般意见,也只能默默闭嘴。
                  萧胤出了早朝,直接对亲卫说:“备马。最少的人,最好的人。即刻。”
                  他的声音几乎不参任何情感,好似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紧要的事。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6-07-25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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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重逢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6-08-01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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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北境 枭国 死亡谷
                      萧胤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玄黑劲装,目光扫过那座黑黢黢的山坳。
                      山体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周围的山体似是镶嵌了几具零星的兽骨。仔细看来,那骨骼像极了某些大型动物的遗骸。
                      风低低吹过山谷,尖锐得像口哨,又像盘在高空中长鸣的鹰隼。然而在进谷的一刹那,又都化作令人心碎异常的呜咽声。
                      他看向周边的植被,均是低矮异常的苔藓。周身泛着病态的青黑色。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没有上前一步,也没有退后一步。只是静静的看着,谁也不知道帝王在想什么。
                      这时夜枭统领玄影驱马靠近,低声道:“陛下,前面就是入口,守卫已清理,但里面情况不明。”
                      萧胤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拿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那片覆盖在脸上的银纸面具,将他所有的情绪全部包裹,只剩下黑不见底的双眸里点燃着执拗疯狂的火光。
                      “我们前后派了三批死士去,全部折戟,杳无音讯。地宫构造极其复杂,危险重重,可能……”玄影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萧胤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目光锁在那片山坳的入口处,那里被阴影全部笼罩,唯有冒出的死死寒气,在告诉人们它是一个入口。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只余潜龙卫在此等候,其余人随朕进去。没有朕的号令,不得让任何活物出来。”他率先迈步,走向那张嘴的黑暗中。
                      “陛下!” 玄影急道。
                      萧胤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有温度,没有情绪,什么也没有。
                      玄影却明白了所有,那是一种绝对不容反驳的意志。玄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屈膝,深深埋首。
                      “如果有恐惧的,朕可以赦免他,不进去。”
                      他只留下这一句话响在静静的山坳间,身后几名夜枭成员悄悄调整了站位,紧紧跟在他身后。
                      走到洞口,萧胤抬眸看着小小的一方洞门,又窄又小,只容得下一人通过。
                      洞门被怪石环绕,周围遍布着荆棘藤蔓。
                      洞口吞吐的寒气,还未靠近便有钻入骨髓的寒意,让人忍不住打个哆嗦。
                      洞内隐隐飘来奇异苦涩药香味,混合着令人沉溺其中的花香味。
                      萧胤眯起眼,深吸一口。这气息,像极了他五年来每一个噩梦深处的味道。
                      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藏于袖中那枚坚硬干瘪的栗子。
                      而后他没有一丝犹豫,决绝地走入了那片梦境深处香味交织的黑暗中。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6-08-02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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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更


                        IP属地:陕西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26-08-06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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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更新求更新求更新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6-08-09 0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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