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44:锦、右到底该不该撤?
关于锦州、右屯等地在当时应不应该撤退的问题,只要略微审视一下当时的情势就一目了然了。
此刻,对于明朝而言,最要命的事情,莫过于右屯还有那么大的一批军粮,就摆在敌人嘴边,既有挑衅、威胁的性质,又有露财、招贼的效果,所以迅速将其转移便成为了当务之急。
高经略当时下达的将令是撤了锦、右,而归并宁远[1],他想要避免的情况,就是右屯的储粮落入后金之手[2]。
可是,袁县令却置若罔闻,他伙同粮官金启倧,顶着不办,就是不撤退右屯一带的粮食,以及锦州、大凌河、右屯等地屯种的军民,袁大人的逻辑是,如果撤了,那不就示弱了吗?可是,不撤难道就能吓人吗?
虽然袁参政的话没什么逻辑,但说起来还是很提气的:
“宁前兵备袁崇焕揭,据管锦右粮屯通判金启倧呈照锦、右、大凌河三城皆前锋要冲,倘收兵退守,既安之百姓,复罹播迁,已复之封疆反归夷虏,榆关内外更堪几次退守耶。呈详到道,据此为照。兵法有进无退,锦、右一带既安设兵将藏卸粮料,部署厅官安有不守而撤之,万万无是理,脱一动移示敌以弱,非但东奴即西虏亦轻中国。”[3]
袁县令的这番说辞表明,他对于当前紧迫的形势,没有丝毫的察觉,他依然非常我行我素的坚持着所谓“有进无退”的兵法,对于高第要求撤退的命令,更是完全没有当回事儿。
在袁大人无谓的坚持下,最终的结局是显而易见的,堆一地大米白面,那是肯定不能吓阻敌人的,所以在后来的战事中,袁县令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那番“豪言壮语”只不过是大言不惭而已。
从高大人在天启五年九月发出的严谕,到天启六年正月给出的预警,一共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而右屯距离宁远不过200多里地,且九月海河都还没有冰封,舟船可以使用(觉化岛上有两千多艘船只),无论是撤退右屯三十万石储粮,还是锦州、大凌河、右屯一带屯种的军民,都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袁县令就是不撤,并提出要撤就把他撤了算了……面对这脑袋里只有一根筋的愤青,高经略还真是没有办法,因此导致了直到后金大军都渡过辽河了,右屯、大凌河、锦州一带的军民和粮食依然没有撤退。
后金的侦查记录证实了这一点,后金军大兵压境之时,袁大人还让锦右、大凌河一带的军民随处而居:
“正月十四日,帝率诸王统大军征大明。十六日次于东昌堡,十七日渡辽河……有前锋至西平堡,捉哨探问之,告曰:大明兵右屯卫一千,大凌河五百,锦州三千,以外人民,随处而居”[4]
此刻,后金军按照高大人的情报,准时渡河而来,但袁县令却没有执行高经略要求“归并宁远”的命令,这是明显的抗命。如果远袁县令真如《明史》里所记载的,抗命独守孤城,并击溃了敌军,那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真英雄,不过史料显示,袁同学的抗命,却是很不负责任的让锦州、大凌河、右屯一带的军民,以及三十万石粮食,处于危险的境地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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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朝辽事实录》卷十六“经略高第奏:……由此以东如锦州城大而朽坏,松山、杏山、右屯城小而低薄,皆前锋游哨之地。夏秋无事防护屯种,入冬遇大敌则归并宁远以便保守。自岁前奴欲犯右屯,即行该道镇严为提备。”】
[2]【《明熹宗实录》卷六十七 “经略辽东高第奏,奴贼希觊右屯粮食,约于正月十五前后渡河。得旨:狡奴蠢动有形,右屯积聚刍粮,俱要收拾内地。卿新莅关门,锋刃方锐,宜严敕道将,倍修战守,务保万全。”】
[3]【《三朝辽事实录》卷十五】
[4]【《清太祖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