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嗞啦声中,他驻刀在地,弯下身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过多的失血让他的肢体愈渐乏力,到现在连站立竟也有些堪不住了。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魔王子微微一笑,续而转向目瞪口呆的图悉长老等人,“你们的太宫杀人了,杀人偿命,现在可是好机会,还不动手吗?”
睁大六神无主的双眼,图悉长老神色木然地看看他,又机械性地扭头瞅瞅地上的棘岛玄觉,最后僵硬地看向身后的一队人,久久、久久没有说话。全场鸦雀无声,相似的惊恐与慌乱却在所有人眼中闪烁。
嗯,看来差不多了。暗暗点了点头,魔王子指指地上的死尸,送上致命一击,“或者……你们觉得像那个可怜虫一样也无所谓。”
瞬间,无形的黑暗侵入众人心底,死亡的恐惧眨眼吞噬了理性、道德与良知,余下的只有为苟活而极端的疯狂。太宫杀人了,杀人偿命?对,杀人偿命,杀人偿命,他
们没有错,杀了太宫既能救王树也能救自己,杀了他,动手,马上动手……捉起地上的刀剑,精神已在崩溃边缘的群人疯狂地扑向棘岛玄觉,冷锐的刀剑反射着寒
芒,毫不留情地刺向片刻前为他们赌命的恩人。
“太宫!”
“玄觉!”
眼见情况失控,理智尚存的什岛夷参与什岛广诛急欲阻止惨剧发生。
未料,魔王子手一扬,凭空化出两只巨手扣住他们的脖子,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安静看着,这儿没你们的事。”接着,他笑眯眯地偏头道,“碎岛太宫,记着咱们之前的约定,你若死,我就杀光那些受你庇护的子民。”
“你真是坏心眼儿。”
“有吗?赤睛,我不过想知道城堡是如何从内部被攻破的。”
看看几乎动弹不得的棘岛玄觉,再瞧瞧那队失去理智抱头痛哭的女人与昧着良心向前冲杀的男人,赤睛不得不怀疑,“你确定城堡被攻破前,不会被疯子们踏平?”
目不转睛地看着惨剧上演,魔王子用百分百的语气答了他三个字,“我确定。”为何确定?还用说吗?谁让棘岛玄觉是与他父亲一样“傻”的人,所以他才想知道若这人遭受了与戢武王相似的背叛,他会如何选择。
选择?他有吗?选择是要有余地的,他现在却只有一个选择,活着。握紧尖刀,棘岛玄觉在第一个“敌人”来到面前时,咬牙起身,闪躲挥刀,撤步旋身,遂,满身是血的与这群片刻前还在守护的“敌人”战在一处。
是了,这便是魔王子的目的,即使无法摧毁他的信念,也要让他亲手杀戮自己守护的对象,一刀刀凌迟他的精神。
槊血满袖,征衣怒扬,无尽的凄凉却在刀走身行间唱响,心中纵然百般不愿,刀不能落空,飞溅的血花、四起的哀嚎昭示着碎岛前斗神的彪悍与坚韧。然,一人之力终
有尽时,况且,这一战战得荒唐,棘岛玄觉又是从身到心累累伤痕。一瞬轻忽,杀机已到眼前,耳畔再闻太丞与武部尚论的惊呼,他深知这一刀躲不过了,便从容闭
了双眼,心中却闪过一念,小妹,为兄要失言了。
须臾间,一掌雄浑强横介入,解了太宫燃眉之急,轰散围攻群人。
谁?相同的疑问浮上众人心头,回眸望去,但见一人银盔亮甲,冰雪之姿,雷霆之势,昂首阔步走上祭天台。甫一落步,负手挺胸,气势磅礴,朗声喝问:“谁敢动他?”
眼睫一颤,棘岛玄觉知道他的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