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1817年6月
布莱尔筋疲力尽的靠在马车的真皮座位中,没有说一句话。瑟琳娜爬进马车,坐在她身边。布莱尔在心底默数一百个数,等着瑟琳娜问出那个一直回旋在唇边的问题。
瑟琳娜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样古怪的沉默,她开口打破车中的寂静。“那个就是‘他’,是吗?”
布莱尔没有回答,反而扭过头注视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她知道这样逃避问题的方法非常孩子气,但在她心里似乎感觉,只要她不回答瑟琳娜的这个问题,她就永远不用去面对那个事实。
“布莱尔,你不能逃避问题。”瑟琳娜的口气,亲切,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知不知道我们把你母亲丢在宴会上了?”布莱尔问道,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瑟琳娜恼怒的叹口气,“你了解我妈妈,她说她现在还没打算要离开,等我们回去以后可以派马车再回来接她。而现在——你的秘密已经隐藏得够久了,布莱尔,我需要你跟我谈谈。”
布莱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你必须得明白……再谈起这件事对我来说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瑟琳娜握起布莱尔的手,仿佛这样可以带走她心底的痛楚,“我明白。”
“我从没想过还会再见到他,当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对对方讲过自己的名字。”
“想要知道他是谁太容易了,很明显他跟我们是同一阶层的人。”
“我不想知道。”
“布莱尔,你迟早要面对这一切,从刚刚那位绅士注视着你走开的眼光来看,我可以确定他还记得你。”
“我很惊讶他依然记得我,”布莱尔苦笑着回答,“很明显,他拥有过无数妓女,各种各样的妓女,其中也不乏依然拥有处子之身的妓女。”
瑟琳娜听到布莱尔的用词,倒吸一口气。
“我说真的,他以为我是一个妓女,我想我的确是——毕竟我真的和他睡了。”
“你不是一个妓女!”瑟琳娜大声说,“拜托,布莱尔,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从来没有对我们谈起过。”
“没什么可说的,你记得威洛比先生,想象一下被人强迫嫁给那么一具行尸走肉的感受,你会更容易理解我那晚的心情。”布莱尔叹着气说。
瑟琳娜点点头,当她第一次听说她那个活泼富有朝气的好友要嫁给那么一个老流氓时,她怎么也不能够相信,她记得那时布莱尔有多绝望。
“我感到绝望,我的人生全被别人安排好了,我一心只想要逃跑,所以那晚我做了一些非常愚蠢的事情——我去了沃尔斯豪尔公园。”
“你没那么做!”
“不,我确实去了。”布莱尔摇着头,悲伤的说。“我希望我能说后悔,但是我不能,我不后悔,因为那一晚给了我薇欧蕾特…….虽然只有那么一小会。”当她说出这个与她自己同等重要的名字时,她再也控制不住涌上眼眶的热泪。.
“哦,我亲爱的。”瑟琳娜紧紧握住布莱尔的手。
布莱尔转过头看着瑟琳娜,她那张小小的脸庞让她的双眼显得更大更明亮,“我依然很想她,每一天的每一分钟都在想念她。”
“我知道,我真希望我能让你忘记那些痛苦。”
“不,我不想要忘掉那些痛苦,因为那会让我忘记她,忘记她对我的意义。”
“我保证,你永远不会忘记她的。”瑟琳娜郑重的说,“你怎么可能会忘记,她永远都会是你的一部分。”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无法呼吸,我依然能闻到她那新生儿的味道,依然能感觉到她那像丝绸般的皮肤贴着我的唇,”布莱尔抽泣着说。
瑟琳娜将她的好友抱在怀里。
布莱尔僵硬的俯在瑟琳娜的怀中,她再一次输给她的悲伤,再一次被淹没自己的情感捉弄并嘲笑。
“嘘……没事,没事。”瑟琳娜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低语,布莱尔在她温暖的劝慰下终于释放了她隐忍许久的泪,从她听到公主的孩子哭声那一刻便开始隐忍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