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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赘的黑帮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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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微微的凉风徐徐地轻拂过脸庞,恬静的闲适在慵懒的午后时分缓缓扩散开来。 

  在人声喧哗、车声鼎沸的台北市区,一座位于超高级住宅社区——居易天下所附设的小公园里,倒是呈现了罕有的宁静与安详。 

  鸟语啁啾、绿荫如亭,三三两两的人们或坐着天南地北的闲聊、或手持木剑翩翩起舞、或携手搭肩地跳着土风舞……形成一幅好不惬意的优闲景致。 

  这座公园虽小,但里头的一草一木、一小径、一石头,可都是经过名设计师精心布置而成。 

  就拿位于小公园正中央的那座小巧精致的人工喷水池来说吧。 

  那可是由名雕塑家吴世为,用他那享誉国际、号称“神手”的双手,一点一滴,以纯手工的方式,亲自完成的经典大作。 

  再加上师承孔明的第三百三十三代传人——风水大师孔齐鸣,以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决定其坐落的方位;搭配上他夜观星象所得,于合乎天时地利的最佳时机才完成启用的仪式。 

  如此精心的设计、庞大的手笔,在在显示出此处的定居者绝非泛泛之辈、平庸之才,而是社会上数一数二的佼佼者。 

  他们那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傲气,与对己身能力之有恃无恐,可从社区之名定为居易天下中瞧出一、二。 

  “居易”二字,乃取自于诗人白居易之生平轶事。 

  唐朝著名诗人白居易初至长安时,曾因其名被讥讽道:“长安米贵,居大不易。” 

  才高八斗的白居易,听后默而不语,仅提笔挥洒作“赋得古原草送别”: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那惊人的丰采文华当场震慑住所有的人,众人心服之余连忙改口,赞以如此之才,居于长安,可谓易也。 

  而“居易天下”之名,便由此处延伸而来。其涵义为: 

  居易、居易,有能力于此处定居者,若欲掌天下、居天下,皆为易事也。 

  池中那姿态栩栩如生的顽童雕像手中不断流泻而出的水流,经过巧妙的心思设计下,宛如是座小型的瀑布。 

  那一颗颗的水珠顺着流水由上而下滑入池中,却又因冲力过大被轻弹跃起,跳动不已,犹如夏日里的精灵般,将空气中的闷热气息给一扫而尽。 

  一个容貌俊俏、举止从容大方的小男孩,正怀抱着如天使娃娃般可爱的小婴孩直往喷水池边,那端坐在也是出自名家之手、线条流畅却造型独特的长椅上的妙龄少妇走过去。 

  “妈,你快把小凌给抱走啦。”邵凯熙抱着小他六岁的小表弟向母亲抗议着。“你看,他的口水又把我的衣服弄湿了。” 

  小男孩俊俏的五官,与身着粉色名牌套装、有着绝美容貌的少妇,如出一辙。 

  只是那少妇有着令人静心、不敢造次的柔美气质,在小男孩的身上却被一抹不容众人忽视的豪迈英气所取代。 

  见儿子皱紧了双眉,一张小脸充满了不耐的模样,她知道他那所剩无几的耐性已快被消磨殆尽。 

  邵母宠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莞尔地笑说:“乖儿子啊,你就再多忍耐一下吧,等你云姨把事情办完,她就会来接小凌了。” 

  “我不管,你现在就把他抱走啦。”邵凯熙十分坚持地说。 

  好好的一个假日,本想借此伙同三五好友外出探险的他,一大早就被大人们从被窝里给挖了出来,然后被托以如此的“重责大任”。 

  天知道,他已经快被怀里的小婴儿给烦死了。 

  “妈咪不是不帮你,而是无法帮你,你也知道,小凌只喜欢黏着你,只愿意让你抱他而已,所以啦……” 

  美丽的少妇对儿子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灿烂笑容。 

  “他喜欢我不喜欢呀,我不管,反正你快把他给抱走就是了。”邵凯熙双手往前一伸,大有将怀里的小麻烦丢给母亲的打算。 

  “为什么?小凌这么可爱,你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怕儿子真会让小可爱掉到地上,她只得伸出一双纤纤玉手抱住小婴儿。 



1楼2006-06-22 21:05回复

      可不满一岁的小小人儿,却不愿就此离开他所选定的大玩偶,整个身子就像只无尾熊抱着尤加利树般紧紧地攀附在邵凯熙的身上,不但用他那双胖胖的小手死命地搂住他的脖子,就连小嘴也开始发出咿哑的抗议声。 

      “你看!”邵母无奈地两手一摊,对儿子露出歉意的一笑。 

      其实她也很想抱抱这可爱的小娃儿,他如苹果般红通通的双颊、摸起来粉嫩粉嫩的肤触,以及充满了牛奶香味的气息,在在激起了她的母性本能。 

      自从早熟的儿子学会了“走路”这科人生的入门课程后,就断然拒绝她的搂搂抱抱,让她那正处于旺盛时期的母亲天性大受挫折。 

      而本已惨遭夭折的天性,在见到可爱的小外甥时,曾恢复了如昙花一现的短暂生机。 

      她原本想将那无处宣泄的母性本能全数转送到眼前这个讨喜的小外甥身上,无奈,小家伙却有自己的一套主张,他只愿意让自己挑选中的人所搂抱、亲近。 

      除此之外的闲杂人等,烦请保持距离。否则,口水、鼻水、泪水,外加震天价响的哭喊声响等,将全数奉送。 

      这接二连三的挫折打击,让她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缺少了那么一点点妈妈的味道。 

      不然的话,为什么儿子和小可爱外甥,都对她摆出了一副请保持距离与男女授受不亲的Pose呢? 

      既然母性本能无处发挥,闲闲没事做的她,只好另找宣泄的管道,改以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说出了惊人的话语—— 

      “我看啊,既然小凌这么喜欢你,等他长大以后,干脆让他当你的新娘子算了。”邵母漾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靥说道。 

      眼前的两个娃儿年岁虽小,但是以自己儿子俊逸的外貌,加上如瓷娃娃般可爱的小外甥,她相信只要肯细心地加以栽培,假以时日,他们一定会成为赏心悦目、令人赞叹不已的最佳拍档。 

      凡事讲究惟美浪漫的她,是越看越满意、越想越开心。 

      母亲的话语虽然惊人,但是他当她儿子也不是一、二天的事情。 

      对于母亲大人那三不五时飞来的想象力,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本事,他早早有了超强的免疫能力。 

      挑了挑双眉,稚气的小脸蛋上满是一副“又来了”的无奈模样。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要。”要他照顾这个小麻烦一辈子?门儿都没有! 

      既然母亲无法帮他解决挂在身上的小麻烦,他只得认命地继续抱着小表弟,迈开小步伐往别处逛去。 

      没办法,小家伙虽然烦人,他也不能像丢垃圾或遗弃小猫小狗一样,把他丢在一旁等待回收。又不愿继续留在这里听母亲发挥她那无远弗届的想象,然后发表一些除了父亲和他之外,没有几个人能听得懂的长篇大论。 

      所以惟今之计,他还是秉持着孙子兵法中最著名的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快快闪人要紧。 

      * * * 

      走着走着,邵凯熙来到了一片葱绿的草地,累极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抱着小婴儿就往草地上瘫坐了下去。 

     


    2楼2006-06-22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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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9: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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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婴儿虽小,可对一个才六岁大的小孩子而言,抱了那么久毕竟还是满吃力的。 

        看着坐在他怀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小表弟,邵凯熙板着脸,再正经也不过地对着余辰凌叮嘱着: 

        “喂!小凌,我先跟你说清楚哦,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还是会好好疼你的,可是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娶你当新娘子的。” 

        不可否认,像个瓷娃娃般的余辰凌是真的很可爱啦,但是要他娶他当小新娘,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这种事想也知道是行不通的嘛,因为他和小凌不但有着极亲近的血缘关系,而且还都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耶! 

        也只有母亲那惟恐天下不乱的乐天性格,才会讲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 

        邵凯熙说得煞有其事,余辰凌却仰着一张小脸蛋听得莫名其妙。 

        小小的娃儿只觉得眼前的两片红唇不停地开开合合,甚是好玩。 

        啪的一声,胖嘟嘟的小手就这样重重地黏上了邵凯熙的嘴巴。 

        “好痛……”惨遭重击的邵凯熙痛得紧捂着嘴,然后瞠目瞪眼地怒视着眼前的小小行凶者。 

        而那不知闯下大祸、身犯重罪的罪魁祸首,却仍漾着一脸天真的笑靥,笑得极为开心。 

        “哈哈哈……” 

        正当邵凯熙和余辰凌两人玩着大眼瞪小眼的游戏时,一连串如银铃般轻脆的笑声从前方的矮树丛里传了出来。 

        “谁?是谁?”想起大人们耳提面命的警告,邵凯熙立即充满防备地抱紧了怀中玩耍的小表弟。 

        * * * 

        在一阵的摩擦声响后,一张精致典雅的小脸蛋从茂盛的枝叶中露了出来。 

        望着从树丛里冒出来的人儿,邵凯熙的心忽地猛然一跳,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天使!一个漂亮的天使男孩! 

        如果说可爱的小凌是天真无邪的小天使,那么这人就是礼拜堂里与图画画中那右手持剑、左手拿盾、高高在上、傲气凌人的战斗天使了。 

        在身后那轮斜阳的照耀之下,娇小身影的四周仿佛罩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光芒,而那如同盛开的玫瑰般亮丽的笑靥,更让邵凯熙的心狂跳不已。 

        他发誓!他真的看见了那男孩的身后,有着一双和天使一模一样的大翅膀。 

        随着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那对雪白的羽翼也跟着不停地来回挥舞着,仿佛即将展翅高飞一样。 

        在双翼不停地挥舞之下,雪白的羽毛也开始如雪花般纷飞、飘落。 

        飘逸的羽毛漫天飞舞着,片片的雪白形成了白茫茫的特殊景象,令他有着如同置身天堂般的错觉。 

        “好漂亮的羽毛哦!”被眼前那如梦似幻的景致给震慑住的邵凯熙,不由自主地低喃自语着。 

        邵凯熙的声调虽轻,但仍传入了男孩的耳中。 

        原本一副轻松模样的男孩,闻言立刻微皱起秀气的双眉,眼神间也充满了十足的防备。 

        俊美的脸蛋上充满了不悦的神情,男孩以略微讶异的语气朝着几呈呆滞状态的邵凯熙逼问:“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望着逼近眼前不到一寸的精致小脸,一向态度从容不迫、有小大人之称的邵凯熙,竟在男孩的凝视下,破天荒地绯红了一张俊俏小脸。 

        “什……什么?”邵凯熙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与咄咄逼人的质问给问倒了。 

        “别装了,你刚刚不是叫了我的名字吗?” 

        邵凯熙的心不在焉令男孩扁了扁唇形优美、微呈朱红色泽的小嘴。 

        “你的名字?”邵凯熙还是一副不解的神情。 

        此时的他,只顾着睁大了一双深邃幽黑的瞳眸,愣愣地欣赏着眼前那巧夺天工的绝美艺术品,至于其他的事,则早已被他排拒在小脑袋瓜之外了。 

        “对啊,我的名字叫云翔羽,你刚才不是叫我羽吗?” 

        在邵凯熙那过于专注的眼神注视下,云翔羽似乎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他连忙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然后紧邻着邵凯熙的身旁坐了下来。 

        “喂,你在看什么?” 

        见他的小脑袋瓜仿佛憧憬着太阳的向日葵般,随着自己身影的移动,而呈现出歪侧斜倾的奇怪模样,云翔羽不由得轻笑出声。 

        那灿烂的绝丽笑颜,迷得邵凯熙更是微张着一张小嘴,惊艳得连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哈 !回魂哦!” 

        邵凯熙一副魂不附体的中邪模样,让云翔羽只得伸手在他那好像失去了焦点的大眼睛之前晃了晃。 

        “呃,什……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 

        


      3楼2006-06-2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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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犹如笼罩了层拂不去的尘埃般,灿烂耀眼的朝阳悄然地隐去了它的身影。 

          在一片灰蒙蒙的苍穹中,仅剩下些许灰黑色云絮如同无处可归的游子般,茫然飘浮、四处飘荡着…… 

          充满了日本风味的庭园里,披着华丽锦衣的鲤鱼正来来回回地追逐着从天而降、却又无处可寻的神秘物体。 

          如针线般的雨滴不断地落在光滑似镜、澄澈明亮的池面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由小而大的圈圈涟漪,不但打散了宁静安详的水中世界,也扰乱了伫立于池边人儿的心湖。 

          一阵沁凉的微风毫无预警地从平地之上轻刮而起,吹拂过略显苍白的精致容颜,也扬起了未曾扣紧、轻披于身的轻薄外衣。 

          轻柔微呈透明的质料在微风的吹动之下,宛若精灵的羽翼般正欲展翅高飞,也令清雅灵秀的身影更增添了一份飘逸的虚幻。 

          一向洋溢着灿烂笑意的脸蛋上,此刻却如同天边那被云絮给遮掩去身影的朝阳般,化成了满是忧郁的愁颜。 

          蹙紧了双眉,云翔羽凝望着池中散了又平、平了又散的涟漪,专注的眼神中满是无法散去的茫然与失落。 

          无视于那数不清的细雨正打在身上,只因撕扯着心的剧痛,早已令他不痛不痒、麻木不仁了。 

          他不懂,真的不懂…… 

          为什么当初信誓旦旦说爱他、疼他的人,会一个接着一个地离他远去。 

          让他一次又一次地从被人高高捧在掌心中呵护的天堂里,重重地摔落到寂寥落寞、孤独无依的地狱之中。 

          父亲是,母亲是,现在连外婆也是…… 

          是不是每个人到了最后都会选择离他远去?是不是只要不再对旁人怀抱着希望、不要沉浸于那疼爱他的温暖怀抱里,就不会再感到失望?不用再承受这种如同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了? 

          两年前的一次全家出游,在一场闪避不及的车祸意外中,他失去了有着凛然威严、炯然目光一扫就令人不由自主地退避三舍、可待他和母亲却又极其温柔体贴的父亲;也失去了娇柔楚楚、举止优雅、令人如沐春风的慈母。 

          直至今日,他依稀记得…… 

          记得当他好不容易睁开沉重的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为了保护他、用那病弱纤细的身躯为他挡下一切撞击的母亲。 

          那张被艳丽炫目的鲜红给深深浸染的绝色容颜,就此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上,也造成了他日后见不得鲜血的后遗症。 

          虽然失去了挚爱的双亲,但那时他还有个疼他、宠他的外婆,陪他度过了沉重的丧亲之痛。 

          而今,连惟一与他相依为命的外婆,也狠下心来舍弃他,就此撒手人寰。 

          现在,他再也没有其他的亲人可以陪他共度这度日如年的伤心岁月;再也没有人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分,将他环护在温暖、安全的怀抱中,为他挡去腥红蚀心的恶梦侵扰。 

          在这个毫无生趣的尘世间,他又将是孤伶伶的一个人,他又重回两年前那无依无靠的孤独生活了。 

          茫然若失的目光又再度地落在那布满了圈圈涟漪的鲤鱼池里,而他也再次地迷失了自己,陷入失神的思绪中。 

          直到那因踩着水洼而格外响亮的脚步声响起为止…… 

          一连串仓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急速地往庭院里奔去,一双如黑水晶般温润的瞳眸,盈满了滢滢的水光,甚是慌乱地四处张望、梭巡着。 

          当瞥见了池畔的纯白身影后,娇小纤弱的身子便锁定了目标,迈开步朝之飞奔而。 

          随着身影的移动,细嫩的童稚嗓音也跟着从微启的小嘴中流泻而出。 

          “羽哥哥!” 

          从身后传来的熟悉呼唤,拉回了神游已久的思绪,也让云翔羽收回了茫然若失的心绪。 

          轻转过身子,云翔羽在瞧见了那抹疾奔而至,却毫无止步之意的娇小身影后,连忙敝开双臂将之迎入怀里。 

          “怎么了?” 

          伸手拭去小脸蛋上的两行清泪,云翔羽微带愠色地轻声斥责着:“怎么跑得这么急,万一冲进了池子里怎么办?” 

          扑进了散发出淡淡清雅香味的柔软怀抱,余辰凌伸出小手紧紧地揪住了身前的细瘦腰身。 
        


        6楼2006-06-2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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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走、不要走……” 

            小小的头埋在云翔羽的怀里拼命地左右摇晃着。 

            “小凌,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家伙毫无来由的话语,让他有些摸不着头绪。 

            余辰凌用力握紧了小手环不住的身躯,扑簌而落的豆大泪珠因大幅摇晃的头,而在粉嫩的小脸上形成了两条蜿蜒曲折的水痕。 

            “奶奶睡着了,我叫不醒她。妈咪说奶奶累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休息,去找羽哥哥的爸爸和妈妈,然后和他们住在一起,不会再回来了。” 

            停顿了下,大大地抽噎了两声后,稚嫩的可爱嗓音微含着哽咽的泣声继续说: 

            “羽哥哥,你会不会跟奶奶一起离开?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羽哥哥,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的爹地和妈咪可以当你的爸爸和妈妈,我也会很听话很听话,当个乖小孩的。所以你不要走好不好?” 

            当他刚才看到羽哥哥站在池边的时候,还以为羽哥哥要像图画书中的神仙爷爷一样飞走,害他好紧张、好紧张,以为羽哥哥也要和奶奶一样离开他,不再回来了。 

            怀中小人儿紧张的神情、轻颤不已的身躯与布满泪痕的小脸蛋,让他心有不舍地低下头去,怜宠地在他的额前印下了一记轻吻。 

            “不会的,羽哥哥不会走的。小凌乖,别再哭了。” 

            真奇怪!去世的是他的外婆、自己惟一的亲人。可他的双眼却像两滩已呈干涸的池水般,流不出一滴泪水。 

            倒是怀中的小家伙仿佛失去了自己的亲祖母似地,哭得伤心欲绝,连那清秀可爱的小脸蛋上,也满是晶莹剔透的泪珠,令人看了好不心疼、好不怜惜。 

            不过,这也难怪,小家伙自从牙牙学语后,就三不五时地以那企鹅般摇晃不稳的身躯直往家里跑。 

            天真无邪的笑容、娇俏可爱的模样,早就赢得了外婆的欢心,两人就像真正的祖孙一样的亲密,就连自己也早把小凌当成亲弟弟般地疼爱了。 

            看着余辰凌那不断夺眶而出,毫无停歇现象的颗颗珠泪,云翔羽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流不出的泪水、哭不出的心伤,已让怀中的小家伙代替他给一并流尽了似的。 

            * * * 

            前来帮忙的邵凯熙在繁杂的仪式结束之后,就发现到那一直令他挂心不下的羽人儿,又趁着他因忙碌而无暇顾及之时,悄然消失了踪影。 

            知他若他,在稍作沉思之后,便毫不迟疑地转身前往那位于屋后的和式庭院,那是似羽般纤细、缥缈的人儿最爱流连的宁静之处。 

            一步入庭院里,他毫不费力地就找着了那一向具有凝聚他的视线、常常盘绕于脑海之中的一抹纯白羽毛——云翔羽,以及总爱在两人之间插上一脚的小家伙余辰凌。 

            伫立于青翠的杨柳树下,邵凯熙静默无语地凝望着池畔那搂成了一块儿的两个瘦弱身影。 

            真是的,这小捣蛋什么时候又先他一步地抢走他的位置,跑来黏着羽人儿了? 

            对于夺走了羽人儿的初吻,就连这九年来也无时无刻不在他们之间当个亮度十足的超大灯泡的余辰凌,邵凯熙是又气又怜又无奈。 

            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哥明明是他,可小家伙却常无视于他的存在,专爱黏在羽人儿的身后,用那娇嫩甜美的声音羽哥哥长、羽哥哥短的叫个不停。 

            明明碍眼得很,他却无法狠下心将小家伙给撵走。 

            因为不但羽人儿疼他疼得紧,就连自己也常对那张天真无邪的笑靥莫可奈何。 

            阴云绵延依旧在、细雨仍是纷纷飞…… 

            然而,即使雨点再细、再小,时间一久,仍将云翔羽与余辰凌的衣襟淋得有些湿濡,再加上略带寒气的凉风徐徐吹拂着。 

            “哈啾!哈啾!”余辰凌禁不住寒意,开始断断续续地打着喷嚏。 

            “冷吗?”云翔羽俯望着怀里的人儿,关心地询问。 

            小家伙的身子可不比常人,身子骨一向单薄的他,常常三天一大病、五天一小病,动不动就高烧不退,可是轻忽不得。 

            “不会,不会,我没事的。” 

          


          7楼2006-06-2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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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辰凌摇了摇头,将小脑袋更往温暖的胸膛里埋去,小手也抓得更紧了。 

              虽然他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可是他绝对不能在此刻松手。因为一旦松手,羽哥哥就可能会像奶奶一样地走掉,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余辰凌的小小脑袋瓜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不停地在打转。 

              见娇小的身子更加瑟缩地窝进了自己的胸怀,云翔羽便动手解下自己的外衣,改罩在余辰凌的身上。 

              “小凌,云姨在找你了。” 

              微显低沉的磁性嗓音打破了沉寂的宁静,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见一直顶着细密雨丝的羽人儿,为了替小家伙遮雨,竟然脱下自己的外衣,而无视自己也是满身湿泳的行为,不禁有些动怒。 

              气他不懂得爱惜自己,也气他凡事宁可自己独自承受,而从不愿让他为他分担。邵凯熙看不下去地开始展开行动了。 

              “凯哥哥!”余辰凌抬起有些苍白的小脸,望向一旁的邵凯熙。 

              “快回屋里去!”摆出兄长的架子,邵凯熙用着不耐的语调,强硬地命令着。 

              “看看你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伸手勾起余辰凌的下巴,拇指轻抚着冰冷的唇办,邵凯熙不悦地紧皱起浓密的双眉。“连嘴唇都冻得发紫了,还在这里淋雨!要是你又病倒的话,可是会给你羽哥哥添麻烦的哦。” 

              “可是,羽哥哥他……”余辰凌回头望了望云翔羽迟疑地说着。 

              “放心吧,你的羽哥哥有我陪着,快进屋里去吧。” 

              “嗯。” 

              有了邵凯熙的保证之后,余辰凌便点了点头,乖乖地回到主屋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在云翔羽的左颊上轻轻地印上一吻。 

              余辰凌亲昵的举动令云翔羽的嘴角扬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也让邵凯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家伙,怎么说都说不听。还是一样动不动就喜欢偷亲他的羽人儿,而无视于他的存在。邵凯熙甚是不悦地想着。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找小家伙好好地耳提面命一番,要他不准再乱动这专属于他的羽人儿了。 

              自从幼时与云翔羽在草地不期而遇、频献初吻后,这让他一见钟情、视为终生伴侣的天使情人,就有着比别人更为崇高的自尊,与无比的傲气。 

              从小到大,不管是学校的课业、社团的活动,还是运动、才艺、武术……等等,举几种种事物,只要他有着不错的成绩、较好的评价时,这不服输的小情人就会赌气似的与他闹着别扭,对他视若无睹。 

              然后,羽人儿便会一头往那令他略逊一筹的事物里栽去,不分昼夜地开始埋头苦干,直到拼出一张比他更为亮丽、更为出色的成绩单为止。 

              那为了维持高傲自尊的孩子气行为,令他既好气又好笑,却也心疼不已。 

              尽管倔强,羽人儿从无怨言、从不诉苦。 

              但是,对于傲气凌人的云翔羽是如何地咬紧牙关、如何地把泪水往自己的肚里吞,他却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久而久之,在如此一前一后的追逐竞赛下,他学会了凡事都留一步;或视云翔羽的能力所及,在不伤他自尊的情况下,适当地私下放水。 

              因为,不舍的揪心之痛,使他再也无法漠视、无法冷眼旁观。 

              为了让骄傲的情人能保有他所谓的自尊,为了常见到那炫惑迷人的耀眼笑靥对着自己绽放,他宁愿委屈自己,不再崭露头角地尾随在羽人儿的身后,默默地守着他、静静地护着他。 

              可在老奶奶的葬礼上,当他看到那因过度悲伤、哀恸,而无泪可流的惨白小脸时,他才头一次发觉到,这看似坚强的纯白身影,其实是多么地单薄、多么地脆弱。 

              直到那时,他才真正地了解到,一向孤倨傲气的天使人儿,那一贯逞强不认输的任性行为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撒娇,一种为了遮掩内心脆弱的武装行为。 

              他,其实是在渴求着一个可以包容他、可以让他放下心防,安心休憩的处所。 

              他并不是防御心太强,而是太过脆弱得让人心疼呀。 

              天使的心,是琉璃做的,不但精致、绚丽,也易碎! 
            


            8楼2006-06-2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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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吐了下飘然欲仙的烟雾后,男子隔着弥漫的白色烟雾,凝望着眼前有着一脸倔强神情的少年。 

                除了少数的相关人士外,谁也不晓得享誉国际的傲云集团,其实是日本位于关西一带的黑道帮派——狂云组的附属产业之一。 

                狂云组是个数一数二、有着悠久历史的黑道帮派。在日本,它更具有掌龙头、执牛耳的地位。 

                因其仍秉持着旧有的帮派义气,与现已少有的侠士风范,故而不论是黑道或白道,莫不推崇、敬重地卖它三分面子。 

                而傲云集团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总裁,即是狂云组的年轻当家,也就是眼前这不需任何外在装饰的陪衬、一举手一投足即有着王者威严的东方男子。 

                “我不相信,父亲从没提过他还有其他兄弟的事。”略显稚嫩的嗓音,不悦地响起。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甚至不顾他意愿、唆使手下将他强硬绑架而来、自称是他叔父的男子,云翔羽不禁有些动怒地横眉瞪视着。 

                “大哥当然不会提起我的事情。我猜,你大概也从没听他提起过任何有关于他身世、背景的事情吧。”平淡、无起伏的低沉声调,缓缓地揭露着被掩盖多年的事实。 

                闻言,云翔羽不由得愣住了。 

                仔细回想一下,他真的从没听父亲提起过有关他的家庭、父母、兄弟等等的事情。 

                见云翔羽紧抿着双唇不语,男子便知自己所料必定八九不离十了。 

                刚毅冰冷的薄唇微微向上扬起,男子露出了若有似无的浅笑。 

                不错!这顽固、不认输、不低头的个性,就像云家的男子一样。 

                知晓云翔羽就算心中有着无数的疑问,也不会向他低头开口求问,男子径自地为他解答,缓缓地道出了一段当年被人强行掩饰、不为人知的往事。 

                “大哥从没提过有关他身世的事情,那是因为当年他为了与你母亲长相厮守,而不顾上代当家、也就是你祖父的强烈反对,不惜舍弃了所有的一切,权势、财富……甚至抛下了继承者的权力,从狂云组中出走,然后藏居在邻近的岛国。” 

                “祖父为什么反对父亲和母亲在一起?”云翔羽不自觉地脱口问出。 

                然而,云翔羽的询问,却令男子嘴角的笑意益加地明显。 

                这有什么好笑的?对于男子莫名的笑意,云翔羽微蹙了下双眉。 

                他浑然不知自己刚才的一句“祖父”,已然承认了对方所说的亲属关系。 

                “因为门不当户不对。”男子简要地说出了原因。 

                “门不当户不对?这是什么烂理由?”云翔羽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在现今科技蓬勃发展、知识爆炸的二十一世纪里,还有人在讲究这种迂腐的旧观念吗?再说,母亲虽然不是什么大财阀的千金名媛,但也算是家世清白的名门之后啊。 

                “没办法,自古以来,黑白两道一向视对方如雠若寇,且誓死不相往来;这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老人家对这方面的事情却又异常地执着。”男子双手一摊,也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在他的观念里,大哥必须迎娶同为道上的女子,最好还能借由此种‘联姻’的关系,来扩大狂云组的权势。父亲甚至选好了数位德貌兼具、适合担任当家主母这重责大任的女子,以供大哥评估挑选。可是,大哥却独独钟情你母亲一人,而不惜违背父亲的命令,选择‘出走’这条路。” 

                停顿了一会儿,再次吸了口手中的香烟后,男子才又继续说道: 

                “父亲在去世之前,曾下令要我不惜一切代价,寻回大哥、寻回云家流落在外的子孙。其实,他早就后悔因自己一时的顽固,逼走了最令他自傲的儿子。可是又拉不下老脸来承认自己的错误。就我所知,这些年来,他可是一直暗中派人在寻找你们的下落。” 

                男子从松软的沙发中站了起来,走至云翔羽的面前,只手轻托起他的下巴。 

                “我来接你了,接你回云家、回狂云组去。” 

                “不!”伸手一挥,云翔羽拍掉了男子的手,往后退离了数步,拉开与男子间过近的距离。 
              


              11楼2006-06-2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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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不喜与人亲近的他,最讨厌和别人有身体上的碰触了。不过,小凌那爱黏人的小家伙例外,至于凯嘛,倒也还可以勉强接受啦。 

                  一想到邵凯熙,云翔羽的心里便开始涌起了熊熊的怒意。 

                  臭凯!烂凯!坏凯!不是说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吗?怎么还不快点来接我?大骗子!大坏蛋! 

                  云翔羽越想越气,在不知不觉间便将心中那无处发泄的怒气,转而出在眼前那越看越碍眼的男子身上。 

                  “我不会和你回去,也不会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难看的脸色、越变越差的口气,和毫不畏惧的态度,决然地拒绝了男子有如命令般的要求。 

                  云翔羽的话让一直和颜悦色的男子开始拢聚起浓密的剑眉,就连那份令人有着无限慵懒的闲适,也慢慢地转变成颇具危险性的威胁感。 

                  “不管你承不承认,只要你是大哥的孩子,只要你姓云,你就是我们云家的子孙、狂云组的少主、下任的当家继承人。” 

                  他说出口的话,从来不容许有人反驳抗议。 

                  男子全身上下充满了蓄势待发的气势,与不怒自威的威严,令云翔羽有着不小心吵醒“沉睡狮子”的错觉。 

                  被男子那不容拒绝的炯然眼神所震慑住,但又不愿甘心就此受其摆布。 

                  莹白的贝齿微微使劲地在温润粉嫩的红唇上,咬出了一个个红红的印子,云翔羽紧据着双唇,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 

                  * * * 

                  正当云翔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争执,接着便响起了两下敲门声。 

                  敲击在门上那清脆响亮的声音不但破除了室内令人困窘的僵局,也令云翔羽松了一口气。 

                  “进来。”不悦于被敲门声打断了和云翔羽间的交谈,男子的声音里透露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峻。 

                  “主人!”将云翔羽从家中绑来的黑衣人之一,正必恭必敬地站在门口。 

                  “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有个男孩宣称要见羽少爷,目前正由护法将他挡在门外,属下特来请示主人该如何处置?” 

                  “是凯!凯来接我了。” 

                  云翔羽一听完黑衣人的话,立刻毫不停留地往门外冲了去。 

                  黑衣人所讲的男孩,一定是凯! 

                  不需要特别的描述,他就是知道。 

                  “慢着!”在云翔羽动身冲至门边,即将离去之时,一双大手及时从后将他栏腰带了回来。 

                  “放手!放开我!” 

                  急于脱身的云翔羽不停地挣扎着,甚至无视于双方力量的差异,右手一挥即往男子的脸上击去,但随即落入了如铁般坚固、紧箍的大掌里。 

                  好痛! 

                  男子毫不留情的掌力,令他秀气的双眉疼得皱成了一团。 

                  “放开他!” 

                  就在两人又陷入了僵局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声愤怒的嘶吼声。 

                  好不容易乘隙冲进了房间的邵凯熙,一进门就见到他的天使情人竟被别的男子给强搂于怀,熊熊的妒火与怒气立刻如泉涌般急速攀升。 

                  望着邵凯熙那闪烁着嫉妒之意的幽黑瞳眸,与毫不掩饰对自己而来的熊熊杀气,男子出人意料地松开了钳制着云翔羽行动的双手,让他转而投向眼前这引起他兴趣的男孩。 

                  “凯!”重获自由的云翔羽,毫不迟疑地扑进了朝着他敞开着的怀抱里。 

                  对于云翔羽首次主动投入自己的怀抱,邵凯熙有些讶异,却也难掩心中那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没事吧?”邵凯熙关切地询问着怀中的人儿。 

                  “为什么这么慢?” 

                  嘟起小嘴发出任性的娇嗔,云翔羽不由自主地像个孩子般,窝进邵凯熙的怀里,向他抱怨着自己的不满。 

                  “你不是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吗?为什么现在才来?”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要先将小凌给安顿好,所以才来迟了。” 

                  邵凯熙不停地向怀中任性撒娇着的人儿解释、致歉。 

                  原本凌厉的眼神在俯视着怀中的人儿时,顿时转变成似水般的柔情。 

                  要不是要先将小麻烦给送回家去,他早就飞奔到这心爱的天使情人身边了。 
                


                12楼2006-06-2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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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9: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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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凌?他没事吧?” 

                    “没事,小家伙好得很呢。一直吵着要见他的羽哥哥,整个人就像是丢入热锅中的虾子似的蹦跳个不停。”一提起余辰凌,邵凯熙就一脸快受不了的样子。 

                    “嗯,他没事就好。” 

                    知道小家伙没事后,云翔羽便安心的将头侧靠在有着规律心跳的胸膛上,双手也跟着攀上颈项,在它的后方交错、缠绕。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邵凯熙记得那时他的天使情人早已昏厥过去了呀。 

                    “我就是知道。而且,你现在不也在这里了吗?”云翔羽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将有些虚脱的身子挂在邵凯熙的身上。他只觉得身上的力量开始一点一滴地往外流泻,整个身子犹如将被抽空、掏尽似的松软无力。 

                    “也对。”邵凯熙点了点头。 不过,他没想到一向别扭、爱使性子的羽人儿,竟会对他如此地信任。狂跳的心,因这意料之外的发现有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凯……” 

                    就在邵凯熙暗自窃喜之时,一声异常细微的呼唤从怀里传出。 

                    “什么事?” 

                    “带我……回……” 

                    话尚未说完,拥在怀中的人儿便如失线的傀儡般,缓缓地往下滑落。仿佛知道有了可靠的臂弯可以依赖,一直逞强、持续紧绷着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来。 

                    阻挡不住漫天的黑暗朝着他袭击而来,云翔羽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地昏厥在邵凯熙呵护着的怀抱里。 

                    “羽?羽!”惊慌的呼唤声急切地响起。察觉怀中虚软无力的身躯毫无自主性地向下滑落,邵凯熙连忙收缩起双臂,及时将他抱了起来。 

                    相对于邵凯熙焦急的声声呼唤,冷静淡漠的低沉嗓音不徐不缓地响起—— 

                    “没事!他是因为放心才会昏过去。” 

                    一直旁观不语的男子在出声的同时,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昏厥过去的云翔羽给横搂了过来。 

                    “还我,他是我的人。”邵凯熙急道。 

                    怀中突如其来的空虚令他难以忍受,邵凯熙双手往前一探,亟欲夺回因自己一时疏忽、而再次从手中失去的惟一至宝——他爱逾生命的天使情人。 

                    踩着敏捷的步伐,男子轻轻松松地避开了邵凯熙一波又一波毫不留情的攻势。 

                    不错,拳脚功夫的底子打得很扎实,但性子稍嫌急躁了些,不够冷静,还有待磨练。 

                    男子边闪过邵凯熙又一次凌厉狠劲的攻击,边优闲地问:“是你的人?那又怎么会落入我的手中?” 

                    “你……”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守得住他,那么他迟早会从你的手中溜走的。哪,还你了,接好哦。” 

                    达到测试的目的后,男子双手一松,顺势就让手中昏睡的云翔羽,又重回到一直锲而不舍、紧追着他不放的男孩的怀里。 

                    再也不敢大意的邵凯熙,搂紧了重回怀抱的人儿,以充满防备的目光瞪视着眼前仍用打量的眸光在自己身上打转的男子。 

                    * * * 

                    “你到底是谁?”邵凯熙深深感受到,这深不可测的男子绝非泛泛之辈。 

                    “小子,问人之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大名吧。”男子边说边示意邵凯熙将昏睡着的云翔羽放置到一旁的沙发上。 

                    宛如休憩的豹子,他优雅而高贵的修长身子径自往后一靠,又回到原来的位子上,恢复原先那慵懒的闲适。 

                    “凯,我叫邵凯熙,是羽的青梅竹马。那你呢?你又是谁?” 

                    明知对手气势的强大是自己所无法比拟的,但他却仍毫无畏惧地怒目瞪视着,宛如初生之犊般不知胆怯为何物。 

                    “我是他的叔父。”嗯,不错!少有人在他的注视之下,能够如此地坦然,甚至还以同等的眼神回视着他。 

                    犹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男子对于邵凯熙过人的胆识、敏捷的身手十分地欣赏,再加上他和云翔羽彼此信任的情谊。 

                    一个一箭双雕的长远计划,慢慢地浮上了他的脑海。 

                    这小子是个可造的人才,将来绝非池中之物。他何不趁此机会将他网罗至自己的麾下,而且还可以成为让可爱的小羽儿回到云家的筹码。 
                  


                  13楼2006-06-2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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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就这么办。仿佛对自己打的如意算盘十分满意,男子露出了浅浅的一笑。 

                      “叔父?我从没听羽说过他有一个叔父。”邵凯熙讶异地说。 

                      “那是因为我们今天才刚见面、才刚相认。”重新点上一根烟,男子徐徐地说道,心中也慢慢地盘算着。 

                      “对了,凯小子,你和我们家小羽的感情似乎不错嘛?我看他好像很信任你似的。”能赢得生性多疑的云家人的信任,表示这人在云翔羽的心中,已占有不容忽视的分量。 

                      “因为我们从小就认识的关系吧。”其实,羽人儿如此毫不保留的信任,他自己也很意外。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一直维持着似友若敌、暧昧不明的关系。 

                      男子微微一愣,有些讶异于邵凯熙露出的腼腆笑容,但随后又露出了诡异的一笑。原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小羽儿心中的分量啊。不过,这对他的计划反而有利无害。 

                      依照原计划,先放出诱饵钓上小鱼,再以他这条小鱼来捕获小羽儿这尾大鱼。 

                      “或许吧。等我带小羽回日本认祖归宗后,欢迎你到日本来看看小羽,我想他会很高兴才对。”男子不疾不徐地说道。 

                      “回日本?不行!羽不能走,他不能和你回日本去。”一听到男子欲抢走他的天使情人,邵凯熙立刻又恢复成防备警戒的状态。 

                      “为什么不?他是云家的人,回日本认祖归宗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可是羽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他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不能就这样抛下他离去啊! 

                      “小子,你听过狂云组和傲云集团吗?” 

                      “嗯!”邵凯熙点了点头,有些不解男子为何要把话题带开。 

                      “狂云组和傲云集团都是云家的产业……” 

                      诱饵已经抛出,钓线开始放长…… 

                      云家的产业?“那羽他……”男子未竟的话语,令邵凯熙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 

                      “没错,就如你所想的,从今天起,他就是傲云集团的下任总裁,狂云组的当家继承人。” 

                      犹如原子弹爆炸性的回答,将邵凯熙轰得支离破碎。 

                      见邵凯熙如他所料的呆愣,男子着实想大笑出声。 

                      “狂云组的权力和傲云集团的财势,一向是旁人眼红的目标、钦羡的焦点。但相对的,在名利权势背后,那随之而来的危险却也是旁人所无法预料的。对于那些觊觎云家产业的人们而言,小羽的存在无非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所以,他们绝不会轻易地放过他的。” 

                      无视于神色已略微改变的邵凯熙,男子继续说道:“但是,只要小羽在我的身边、在我的羽翼保护之下,他们就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凡隶属于他保护之下的人,绝不容许他人欺凌。 

                      而这就是他必须带云翔羽回到日本的最大因素,并不是只有因为认祖归宗这等琐碎的小事。 

                      其实他心里早已有了个底,倔强的云翔羽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和他回日本去的。因为顽固的云家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后,就很难再让他改变主意了。可就算带不回亲爱的小侄子,他也必须在他的身边做好周全的防备才行。而眼前的凯小子,就是他心目中最佳的人选。 

                      “有我在就够了,我会保护他的。” 

                      不管!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绝不会让羽人儿离开他的身边就是了。 

                      “你保护他?小子,你连从我手中夺回小羽都做不到了,怎么保护他?”嘴角露出一个嘲弄似的笑容,男子的话虽然刻薄,却也一针见血。 

                      其实,邵凯熙自己也明白,以他目前的能力,尚不足以应付那即将接踵而来的种种危机。可是,说什么他都不能让羽人儿就这样离开他到那遥远的陌生国度去啊! 

                      “我会变强的!”双手紧搂着专属于他的天使人儿,邵凯熙以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会长大,而你会变老,到时候,谁来保护他?” 

                      对于邵凯熙形同挑衅的话语,男子仅以一笑带过。 

                      “说的也是,其实,要让小羽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儿男子似有软化的现象,邵凯熙急忙追问着:“要怎么做,你才会让羽留下来?” 

                      男子挑了挑眉,望着焦急的邵凯熙说:“想要让小羽留下,就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 

                      只要能让云翔羽留下来,别说一个了,就是十个、百个、千个,他都悉数奉上。无论他将开出的条件有多么艰巨困难,他也一定尽力办到。 

                      “你先说说看,对你而言,小羽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呢?”修长的十指在线条优美的下巴处交错着,男子一脸兴味地期待着邵凯熙的回答。 

                      “羽是我的所有、我的一切,他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上千百倍。” 

                      似乎满意于邵凯熙的回答,男子点了点头又问:“你说,你会保护小羽。那么,你会保护他到什么程度?能舍弃你所拥有的一切吗?” 

                      “当然,我会以我的生命去守护着他,不管何时、不论何地。” 

                      “那就是说,你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吗?” 

                      “上天下地、摘星射月!”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对于邵凯熙干脆利落、毫不迟疑的回答,男子满意地露出了颇具深意的一笑。


                    14楼2006-06-2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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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进入了一片青翠似玉、生意盎然的“绿苑”里。 

                        在绿荫如亭的百年老树之下,邵凯熙终于找到了那爱好自由、不喜拘束的人儿。 

                        倚躺在碧绿的草地上,任意伸展着的身躯,有着一份无比闲适的慵懒,如天使般纯洁无邪的睡颜,令人无法轻移视线。 

                        被顽皮的秋风轻掠而起的几绺发丝轻拂过精致典雅的脸庞,让沉睡中的容颜不由得微蹙了下秀气的双眉。 

                        悄声地走近树下,邵凯熙在熟睡的人儿身旁落了座。 

                        伸手轻柔地拨开了那骚扰着熟睡人儿的顽皮发丝,邵凯熙无限爱怜地望着露出了甜美笑靥的人儿。 

                        “真是拿你没办法,天凉了也不知道要加件衣服,还在这儿睡得这么熟。”英气凛然的浓眉频频地拢聚着,低沉的嗓音中微含着些许的无奈。邵凯熙解下身上的外套,轻柔地覆在那略显单薄的身躯上。 

                        天上浮云片片、枫红飘零处处、枝上雀呜声声…… 

                        望着熟睡的人儿,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祥和,邵凯熙在不知不觉间也轻合上双眼,跟着小憩了一会儿。 

                        然而,偷来的幽静,总有归还的时候;难得的安详时光,一向消逝得较为迅速。 

                        在惊觉到时间的流逝之后,邵凯熙抬头仰望了下湛蓝无垠的天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声。 

                        想起早上出门前,羽人儿仍旧是嘟着嘴,一副非要他先认错陪罪,否则不愿与他和解的倔强模样。邵凯熙只能再次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自从两年前,为了将羽人儿留在台湾、留在他的身边,他和云霆霄——云翔羽的叔父,达成了一个“交易”。 

                        每隔两、三个月,云霆霄会从日本远渡来台,定期地教授他一些武术技艺,还有其他的种种知识。 

                        更甚者,当适逢寒暑假日或有较长的假期时,他仍是不得清闲,必须只身远渡重洋,到日本狂云组的总部或傲云集团去接受一些所谓的英才教育。 

                        虽然他不大了解,如狐狸般狡狯的云霆霄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是何目的,可他从不曾喊过一声苦,也不曾后悔过。 

                        他比较在意的是,当他千辛万苦地经历过云霆霄特意安排的种种考验回到台湾后,原以为可以看到天使情人那灿烂的笑容对着他绽放。 

                        可他的天使人儿却总是绷着一张俏脸,给他脸色看。 

                        呜呜……难道羽人儿不知道吗?他的笑靥对他而言,是最好的鼓励、最佳的打气方式呀。 

                        只要能见到那天仙般的笑靥对着自已绽放,就算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都在所不辞。 

                        其实,他也知道羽人儿非常不喜欢他和云霆霄有所接触,对于那以他为筹码,却未曾获得他同意的“交易”更是火大。 

                        可,这却是惟一能留下他的方法啊! 

                        因为,云翔羽尚未成年,而他的监护权又落在惟一的亲人云霆霄的手中,若云霆霄执意带他回日本,任谁也无权阻止。 

                        所以,可怜的他,只能百般无奈地像只哈巴狗般两边示好了。 

                        一会儿要忍受云霆霄那非常人能忍受的训练,一会儿要接受云翔羽娇嗔任性的赌气行为。 

                        天知道,这两年来,他是怎么度过的。可是只要能让羽人儿留在自己身旁,就算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低望着身旁犹自沉浸于睡梦中的人儿,邵凯熙俯身在他的耳边,重复地倾诉着爱的呢喃细语:“我倔强而高傲的天使情人,我定会信守我的誓言,永远永远地陪在你的身旁,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不管将来你可以活多久,我都会陪你走到最后。我会陪你活着,也会陪你死去。因为,我知道你有多么害怕寂寞与孤独。” 

                        一双深邃的黑色瞳眸深情款款地凝视着眼前那洁白无瑕的丽颜,邵凯熙缓缓地低下头去,在娇嫩的红唇上轻触了下。 

                        那浅尝即止的动作是那么地轻柔、那么地怜爱,仿佛生怕惊扰到正酣睡的人儿般。 

                        对这已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偷跑行为,邵凯熙有些无奈、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下。 

                        修长的手指在绝色的容颜—轻抚而过,顺着晶莹剔透到微呈透明感的雪白肌肤缓缓勾勒着,最后在那微微开启着的朱唇上停留。 
                      


                      16楼2006-06-22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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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精致古朴的日式门扉缓缓地开启,一声声有力的呐喊,由外往内地响起—— 

                          “凯少爷。” 

                          “凯少爷。” 

                          两年前的“交易”项目之一,就是邵凯熙必须搬入云家的大宅,以便接受云霆霄的一切安排。甚至连宅院内外多达二、三十多个人员,也全都是由云霆霄所挑选,再依其所长,各有分派。当然,除了照顾日常起居的一般仆佣外,还有狂云组的成员们充当着宅院的护卫与保镖。 

                          “辛苦您了!” 

                          在主屋的玄关处,身着一袭深黑色西装和白色和服的二人,正双双躬着身子,恭敬地迎接着主子的归来。 

                          “嗯!”微颔了下头,邵凯熙淡漠地回应了声。 

                          一反在校时那平易近人的亲切,肃穆凛然的神情、冷漠命令似的话语,犹如云霆霄的翻版,颇有统领部属的当家主子的气势。 

                          “对了,帮我转告他,就说我已达成目标。” 

                          邵凯熙说完后,便朝着自己寝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原来,参加学生会会长的选举,赢得会长的宝座,是云霆霄所派给他的考验项目。 

                          “是!”简洁有力的回答,同时响起。 

                          身为狂云组留守在台分部的护卫二人组——雷电,自是明白邵凯熙的话中之意。 

                          “风雨雷电”号称狂云组的四大护法。 

                          “风雨”跟随在云霆霄的身旁,而雷电则留在台湾,指导邵凯熙有关云家各产业的相关事项,并充当邵凯熙、云翔羽二人的贴身护卫兼侍从。 

                          只不过两人都不喜欢那紧迫盯人的感觉,也不想在学校引起骚动,所以,除非必要时候,雷电二人组都只留守在云家大宅内,以便随时待命。 

                          踩在木制走廊上的步伐,并未发出一丁点的声响。邵凯熙轻盈的身手,已然如猫儿般灵巧。 

                          往内走了数步后,邵凯熙忆起了心中挂念着的人儿,连忙停下脚步,回首问向身后的两人: 

                          “对了,羽回来了吗?” 

                          “少主尚未回来。”摇了摇头,两人仍是默契十足、异口同声地回答。 

                          “还没回来?”闻言,邵凯熙微蹙着双眉,沉思了一会儿。 

                          “不过,小凌少爷倒是打过几通电话来找少主。”像是突然想起,二人组同声说道。 

                          “小凌找他?”这小家伙又有什么事了?邵凯熙在心中微微唠叨了下,便嘱咐:“我知道了,等少主回来后,立即通知我。” 

                          一手扯下颈项上的领带,一手拉开房门。邵凯熙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是!”重叠似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合上纸制的门扉后,邵凯熙脱去了身上一式三件的西式制服,改换上一套活动方便、机能性又好的深蓝色家居服。 

                          拉开书桌前的椅子,随手翻阅着桌上一叠又一叠的文件,那是云霆霄分派给他的“家庭作业”。 

                          里面有傲云集团近期内需做出抉择的重大Case的影本资料,也有狂云组与其他帮派的交往、势力分布、及收支状况。最右边的一叠则是美国哈佛大学上课所用的讲义、参考资料等。 

                          窗外颗颗的雨点,叮叮咚咚地依着规律性的节奏,从屋檐边往下滑落至地上的水桶里。 

                          邵凯熙手里翻着文件,心思却未在上头。外头细雨绵绵,雨越下越大,挂念的人儿却仍未归来。 

                          “他到底跑哪儿去了?” 

                          既未参加社团,又无亲密好友,下了课后总是按时回家的云翔羽,还会到哪儿去呢? 

                          “从不曾晚归的他,怎会到此时还未回到家?” 

                          焦躁地转了转手中的钢笔,邵凯熙心中泛起了一丝丝的不安。 

                          尽管这两年来,他和云霆霄联手已将可能会危害到羽人儿的障碍全数清除,但他仍不能因此而有所松懈或怠慢。 

                          因为,事情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或许仍有些落网之鱼,正潜伏在外伺机而动。 

                          越想越不安的他,推开了纸门,朝呈待命状态的雷电二人组,下了道命令:“吩咐下去,召集所有有关单位全力寻找少主的下落。” 

                          “属下遵命。” 

                          正当两人转身,欲前去下达命令之时。远远地,从大门处就传来了守门者的洪亮声音—— 
                        


                        20楼2006-06-22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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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回来了。” 

                            “羽!” 

                            一听到云翔羽回来,邵凯熙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放下一直悬在心头上的石头。 

                            然而,没亲眼见到心系的身影,他仍无法真正放下心。 

                            邵凯熙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雷电两人,迫不及待地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人未到,急切的关心声已然响起。 

                            相较于邵凯熙的热络,刚进门的云翔羽则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后,便不语地撇开了头,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虽然云翔羽的态度一向淡然,但这种异常冷漠的反应着实反常了些。 

                            然而,邵凯熙注意的并不是这些。现在他比较在意的,反而是眼前人儿那浑身湿透的模样。 

                            从发梢、脸颊、衣袖、下摆处不断滴落的水珠,已然在他的脚边形成了一滩滩小小的水洼。 

                            “怎么会淋成这个样子,没带伞的话,可以叫我去接你啊。” 

                            接过佣人递上的毛巾,邵凯熙上前欲帮已湿成水人儿的云翔羽擦拭。 

                            “不用了!”伸手一挥,云翔羽拍掉了覆盖在头上的好意。“您现在可是个大忙人了,我可不敢用这点小事来劳驾您。”冷若冰霜的声调中,有着刻意拉出的疏远距离。 

                            “羽?”邵凯熙不解地望向像是生着闷气的云翔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他无意间又做了什么惹羽人儿生气的事情?否则,怎么会让他气成这个样子呢? 

                            “走开!”推开身前的人,云翔羽朝与邵凯照相邻着的寝室冲了进去。 

                            不理会身后关切的呼唤,刷的一声,云翔羽当着邵凯熙的面,用力地将纸门给合上。 

                            “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先开门呀。羽!”紧追而上的邵凯熙边拍击着门扉,边急切呼喊。 

                            听着邵凯熙那一声声满含着关切的询问,云翔羽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云翔羽几近狂乱地怒吼着:“走开!走开!别来烦我。”背脊紧靠着纸门,用力捣住双耳,不愿再听到那令他汶然欲泣的磁性嗓音。 

                            强忍着即将盈眶的泪水,云翔羽只希望邵凯熙能赶快离去,让他可以好好地躲在被窝里痛哭一顿。 

                            从中央广场离去后,他哪里也没去,一直在校园里流连,整理着连他自己也不甚了解的紊乱思绪。 

                            独自一人的清静,让他得以抽丝剥茧地理清那累积多年、却被他刻意忽视的情愫。 

                            不知从何时开始,回荡在他们两人间的纯纯友谊竟已转变成“蠢蠢欲动”的恋情。 

                            要不是在广场上,受到那女人的刺激,或许到现在,如“春虫”般的他依然不知自己竟爱上了一直与他如影随形的邵凯熙。 

                            可尽管理清了自己的感情归处,他仍是不愿坦然地承认这段已然变调了的情谊存在。 

                            因为对邵凯熙而言,照顾他、对他好,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与叔父的“交易”而已,是他的职责所在呀。 

                            高傲的自尊让他不愿成为他的累赘、他的负担。 

                            他不愿…… 

                            身后拍击着门扉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先把门打开,有话好说啊。” 

                            云翔羽慌乱的举动、异常的愤怒,在在都令邵凯熙觉得不对劲。 

                            感觉到身后拍击着门扉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云翔羽心里明白,薄薄的一扇纸门并不能阻止邵凯熙的执意进入。 

                            他只是“有礼”地尊重着自己的意愿,否则,凭他的能耐,早就不顾一切、破门而入了。 

                            仲手抹去眼角上的泪珠,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云翔羽尽力平息心中乱成一团的情绪后,才转身缓缓地拉开了纸门。 

                            随着门扉的缓慢移动,云翔羽那清丽绝尘的容颜也跟着在门后出现。 

                            “羽?”邵凯熙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望着与身旁纸门同样白售的惨白脸色,邵凯熙不禁担忧不已。 

                            “嗯……”低垂着头,云翔羽不愿让他瞧出自己的不对劲。 

                            可眼尖的邵凯熙却早已瞧见了那一双如兔子般充满红丝的眼眸。 

                            “你哭了?”伸手捧起令他心疼的脸蛋,邵凯熙皱起了双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股令人胆战的冰冷寒气,隐藏在那轻柔不舍的关怀之下。 
                          


                          21楼2006-06-22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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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胆敢欺凌云家的人,胆敢动到他羽翼保护下的人儿。一旦让他知道,他绝不轻饶! 

                              努力地克制着想将脸颊窝在那温暖的大掌中磨蹭的渴望,和从手掌中汲取那份柔情的冲动。 

                              云翔羽摇了摇头,将抚在他脸上的那双大手拉了下来,缓缓地说道:“没事,我只是心情不好。对不起,刚对你发了顿脾气。” 

                              “别瞒着我!真的没事吗?” 

                              抓回亟欲缩回的冰冷小手,抬起又往下低垂着的脑袋瓜,邵凯熙不信地再次询问着。 

                              凝望着邵凯熙眼底那浓浓的宠溺与眷恋,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云翔羽决定继续隐瞒他,也再次地欺骗自己。 

                              他不要怜悯的情,也不要施舍的爱。 

                              他要邵凯熙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爱着自己,而不是出于那该死的使命感与责任心。 

                              再次地摇了摇头,微微地扯动了下嘴角,云翔羽朝他露出了浅浅的一笑。 

                              “真的没事。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知道邵凯熙从不会拒绝他的要求,更何况是这般软言的相求,捉住这特点的云翔羽特意以他难以拒绝的方式央求着。 

                              凝望着如瓷玉般白皙的容颜上挂着逞强的笑容,再望进那如星夜般深邃的眸底,邵凯熙在那里面瞧见了一抹难解的忧郁。 

                              邵凯熙顿时心下了然,事情绝不如羽人儿所讲得这般单纯。 

                              但是,深知云翔羽性子的他,也明白此刻不是深究的好时机。 

                              因为,据他所了解,云翔羽那倔强的脾气与高傲的自尊,只要一拗起来就没完没了。 

                              既然他表明了不愿再谈,那么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谁也无法再从他口中挖出一字半句。 

                              克制着想将眼前那逞强的纤弱人儿紧紧拥入怀中、好好呵护的冲动。 

                              邵凯熙若有所思地凝望了半晌后,才缓缓地说:“那……你早点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 

                              “嗯,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不舍地松开手中紧握的柔美,即使心中有再多的不解与疑问,邵凯熙也只能看着纯白的门扉,再次缓缓地合上。 

                              门后的云翔羽则背倚着门扉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双手轻掩泪流满颊的脸蛋,咬唇无声地啜泣着。 

                              * * * 

                              修长的手指,有力地轻敲着桧木所制的桌面。 

                              规律有致的浑厚敲击声,在寂静的午夜时分里,显得格外沉稳、响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一向冷静淡然、任何事物都无法引起他兴趣的云翔羽,在傍晚时所表现出来那罕见的慌乱与突如其来的怒气,邵凯熙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他又不愿、也无法强迫羽人儿说出事情的真相。 

                              所以,他只能等…… 

                              等着时机的自动到来! 

                              就在邵凯熙沉思的当头,忽地,传来了一声微含着啜泣的惊恐呼喊。 

                              那是隔着薄薄的一层墙壁,从与他紧紧相连着的云翔羽的房内所传出的声音。 

                              一听到那最近较少在午夜响起的熟悉声音,又再度地从隔壁传来时,邵凯熙立刻丢下手中的笔,以极为快速的动作,冲到了隔壁的房间去。 

                              推开纸门后,一阵冷飕飕的寒风,立即迎面袭来,让邵凯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皱起了浓密的剑眉,邵凯熙连忙上前合上房内那犹自半敞开着的窗户,再转身走向床上正哆嗦着身子,不断发出轻泣声音的人儿。 

                              “别……别走,不要……不要再丢下我了……”从微启的双唇中,逸出了一声声令人揪心不已的呻吟。 

                              将手覆在床上那正翻来覆去、睡得不甚安稳的人儿额上,原本充满了朝阳之气的俊脸,顿时罩上了一层乌云,英挺的双眉问,那皱起的纹路也变得更深、更多了。 

                              淋过雨的身子,再加上冷冽夜风的侵袭,让陷入恶梦之中的羽人儿那精致似雪般的双颊上,有着不寻常的酡红,就连呼吸也呈不规则的急促。 

                              满是冷汗的额头,与被泪水濡湿的脸庞,让邵凯熙不舍地将挣扎个不停的身子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邵凯熙低沉的磁性嗓音,缓缓地在云翔羽耳边轻声安抚着。 
                            


                            22楼2006-06-22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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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19:0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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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知道,邵凯熙在心中低咒了声。 

                                看似坚强的羽人儿,心中只要一有事、只要有些许的不安,夜里就一定会睡不安稳,甚至恶梦连连。 

                                突然被搂进温暖的怀抱里,与耳边不断传来那熟悉、又沉稳得令他心安不已的轻柔慰哄声,让云翔羽微蹙了下秀气的双眉,缓缓地睁开了一双如子夜般深邃的星眸。 

                                蒙胧的黑色瞳眸隔着薄薄的一层水气,有些呆愣地凝望着将他紧紧的呵护在怀里,脸上满是掩不住关切神情的人。 

                                “凯……”云翔羽微喘着气,不确定的细微声音,怯怯地响起。 

                                他又做恶梦了吗? 

                                应该是吧!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摒弃一切的礼教,不再与自己刻意的保持距离。 

                                在浑浑噩噩的梦境之中,他依稀记得…… 

                                记得那每次在充满了惊人的腥红中,抛下他独自远去的双亲,在转过身后,竟然变成了一个他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一个常伴随他左右的人。 

                                然后,任凭他扯开了喉咙嘶喊,迈开了脚步直追,却仍是唤不回逐渐离他远去的身影。 

                                被人再度弃而不顾的无助,与独自一人的孤单,让他好怕、好怕…… 

                                他不想再次承受独自饮泣的滋味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别怕。” 

                                拭去占满了清丽脸蛋上的晶莹珠串,邵凯熙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边在怀中人儿的额前印下了数个轻柔的啄吻。 

                                一确定身旁的人是邵凯熙后,云翔羽便放心的将原本紧绷着的身子窝进了厚实的胸膛里。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放纵自己,尽情地向他撤娇。 

                                努力调整着急促的呼吸,云翔羽将头侧靠在起起伏伏的胸膛上,聆听着那一向能扫除他心中不安的规律心跳。 

                                忽地,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身影,一个仇视着他的美艳女子,那是引发他内心不安的祸首。 

                                心中一阵抽痛,云翔羽突然激动地扑进了邵凯熙的怀里,双手更是向一紧紧地攀住了他的颈项。 

                                “不要!”他激动的嗓音中,有着些微的哽咽。 

                                不要!他不要! 

                                他不要将这温暖的胸膛让给别人,不要这呵护着他的双臂搂着别人。 

                                这是他的!是他专属的权利! 

                                “怎么了?” 

                                云翔羽突然的举动,让邵凯熙有些摸不着头绪。 

                                “没事了,别怕,别怕……” 

                                察觉拥入怀中的娇躯不停地轻颤抖动着,邵凯熙还以为他尚未从恶梦中清醒过来,连忙将他更往自己的怀里搂进。 

                                从厚实的胸膛中仰起有些苍白的脸蛋,云翔羽用细若蚊鸣的声音,怯怯地说了句让邵凯熙差点从床边跌下去的话。 

                                “抱我!” 

                                惊人的话语一落,在邵凯熙尚未回魂之际,云翔羽已然凑上前去,将冰冷的小嘴主动地迎上那因关切而低俯垂下的双唇。 

                                云翔羽的主动献吻令邵凯熙惊讶不已。 

                                呆愣在原地的他,只能任凭怀中的人儿对他为所欲为地轻薄着。 

                                贴在薄唇上的粉嫩唇瓣,虽然冰冷,却也诱人。 

                                使尽浑身解数,云翔羽以他所知的方式,热情地吮吻着邵凯熙,甚至还挑逗似的用舌头去轻触着。 

                                可身前的对象,却像根木头似的对怀中人儿那殷切的热情、主动的献吻无动于衷。 

                                得不到渴望的回应,云翔羽只好停下了亲密的举动,以汶然欲泣的眼神凝望着面无表情的邵凯熙。 

                                “为什么?”云翔羽问道。为什么不吻他?有了她之后,他就不再需要他、不再喜欢他了吗? 

                                望着那双含泪的星眸,邵凯熙只是温柔地拭去他悬在眼角上的泪珠。 

                                “你只是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说着,就欲将怀中的人儿放回床上。 

                                “不!我不累,也很清醒。吻我好吗?求你……” 

                                不愿再次被弃于冰冷的被窝里,云翔羽慌乱地摇了摇头,双手更是紧揪住身前的衣襟不放。 

                                面对着云翔羽那娇柔楚楚的可怜模样,邵凯熙仅露出为难的表情,并无任何更进一步的动作。 
                              


                              23楼2006-06-22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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