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傍晚,归家。
屋内暖灯通透,顾辰早已结束工作在家等候。
近来他回来的都很早,工作以外的时间尽可能都愿用来陪着宁舒然。
见她进门眉眼发亮、神色温柔异常,全然不像平日清冷克制的模样,顾辰一眼便察觉她心情极好。
不等他开口询问,宁舒然主动走上前,仰头看着他,眼底盛着纯粹明媚的笑意,将孕检报告单轻轻递到他手里。
“顾辰,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顾辰垂眸看向那张报告单,视线骤然凝住。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他瞳孔微怔,一瞬的欣喜涌上心头,可紧随而来的,是沉甸甸的担忧。
他抬眸望着眼前满眼欢喜、毫无杂念的女孩,心头百感交集,眉宇间覆上一层浅淡的沉郁。
他太清醒,太理智。欢喜是真的,担忧也是真。
“然然。”
顾辰声音微沉,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眼神认真又忧虑:“我也很期待这个孩子,可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你和杨文川,只公证了财产分割,没有正式离婚,没有离婚证。你现在还在婚内,这个孩子来得太敏感,一旦暴露,会不会对你不太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害怕宁舒然被婚姻名分桎梏,被流言所累,被法律关系牵绊,让她和孩子受委屈、受非议。
宁舒然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此刻最深的顾虑。
屋内温柔的氛围微微沉静。
宁舒然却丝毫未被他的担忧影响,眼底的喜悦丝毫未减。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抬眸望向顾辰,眼神清澈、温柔,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现在手续没办完,有麻烦。但我很开心,顾辰。这个孩子,是我心甘情愿想要的。”
“不管现在的身份有多尴尬,不管后续有多少麻烦,我都一定要生下他。”
“我等得起离婚手续,也扛得住所有风波。他是我们的孩子,所有问题,我都不在乎。”
她语气轻柔,却字字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后悔。
她隐忍煎熬数年,被错配婚姻困住半生,人生尽是身不由己、被迫妥协。
这是她第一次,完全遵从本心,想要留住一份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圆满。
顾辰静静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与坚定不移的模样。
看着她眉眼间不加掩饰的期待与温柔,看着她全然信任、全然依托自己的模样。
心头所有的焦虑、顾虑、沉甸甸的担忧,一点点缓缓消散。
是啊。
她这么开心,这么坚定。
他不该先思风险、先忧后患,first该做的,是和她一起欢喜。
所有的麻烦、所有的隐患、所有的世俗桎梏、所有的法律牵绊。
一瞬的郁结彻底散开,巨大且滚烫的幸福感,彻底席卷了顾辰的全身。
运筹帷幄、冷静克制多年的男人,眼底彻底染上明亮的笑意,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力道珍视至极,不敢有半分粗鲁,掌心轻轻护着她的小腹。
胸腔震动,声音低沉又雀跃,藏不住初为人父的滚烫喜悦:“好,我们一起迎接宝宝的降生。”
这一刻,他彻底抛开所有算计、所有谋略、所有顾虑。满心满眼,只剩下即将成为父亲的幸福与悸动。
等怀中的欢喜稍稍沉淀,顾辰眼底的温柔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杀伐与笃定。
他低头吻了吻宁舒然的发顶,轻声安抚:“你安心养身体,好好等着我们的宝宝。剩下的所有事,我来处理。”
转身走出卧室,顾辰拨通了助理电话,语气冷冽果决,再无半分拖沓。
“现在开始启动撤资程序。”
“杨文川所有本金、二次追加的全部资金,全面分层分流、逐步撤离。”
电话那头应声:“收到,即刻开始收网动作。”
屋内暖光温柔,宁舒然静静坐在床边,指尖轻覆小腹,眼底是满溢的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