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鸾佩》BY 风裳水佩（苏恭，文笔超美，连载中

古剑奇谭同人
苏恭
鸾佩
噗，我竟然写出来了……为了少的可怜的文我决定自食其力……完全是为了这个cp.还有对少恭的爱。
少恭我爱你。呃。
Cp:百里屠苏/欧阳少恭（你没看错，所以不喜欢请点右上方小红叉）
苏恭
鸾佩
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
草如茵，松如盖。
风为裳，水为佩。
油壁车，夕相待。
冷翠烛，劳光彩。
（①）
1
     “君子如玉。”
    百里屠苏暗暗念道。外面凄风楚雨，江都的树木被吹的哗啦啦的响。他在房中只是感觉寒冷索寂。手心里的玉却是被捂暖了，温润的很。
     在他手心里的，却是一雅致绝艳的鸾佩。
     这日初到江都，本合该去见欧阳少恭所说的那位奇人，晴雪和襄铃却偏要先顺路逛上一逛。欧阳少恭温润一笑，道花满楼本是在江都城北，一路闲逛也尚可。回身询问百里屠苏，少年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便在城门分开，四处闲逛。
     这鸾佩，便是在那时买得的。
     当时路过摊贩，本只是打算随意走走，并无买何物之想。只是眼角一瞥，偏生让他看到了那枚玉佩。
     那是一枚鸾佩。玉体晶莹剔透，上面雕有一只鸾凤，双翅展开，仰起头颅，脖颈弯成了一个美好的弧度。花卉折服在百鸟之王四周，雕工实在精致。
     这鸾佩当真是雅致得体，君子如玉，恐怕除去先生，难有谁更能配得上这块美玉。
     百里屠苏停下了脚步，那小贩早就见这位客官专注了摊上的物事，一个笑便绽开了。
     “客官不瞒您说，我这儿的玉器可都来头不小——这个是专为王宫贵族制的玉器剩下的，想当初这玉器刚——”
     “这要多少银两？”
     因有正事要办，百里屠苏也无心听那小贩介绍。只是指了指那枚安静躺在那里的鸾佩，如雪的眼神柔和了些，话音倒还是清冷卓绝。
     小贩被他一噎，怔了一会茫然的报了一个数。
     并不便宜，幸而在琴川之时除怪林林总总也赚了些钱。总还是足够这鸾佩。毕竟，这玉佩与先生，委实太过相配。
     百里屠苏掏出银两予小贩，摩挲了一下玉佩后收进怀里。买后走了几步，却又有些怔愣。只是因为与欧阳先生太过相配，一时心动，便买了下来，却又没考虑过如何送出。
     到了江都花满楼的门口，却见只有欧阳少恭一人。此时天已经有些发阴，想是要变天了。风也似乎有越刮越大的趋势，那人一身杏衫，微微皱眉抬望天空，广袖长袍被风吹的鼓了起来，更显得身形瘦削，无端却有了落寞绝决之意。
     百里屠苏站在欧阳少恭几步之遥，却没被察觉一般，那人只耽于自己的世界，温然如玉却难知其心中所想。
     “先生。”百里屠苏踏前几步，终于还是出声唤道。
     欧阳少恭微微一动，转过身来，脸上是完美无瑕的温柔笑颜，有礼谦恭。
     “百里少侠这么快就到了？想是没来及在这江都顺路逛上一逛，”少恭道，“其实少侠不必如此匆忙，这次之事却也未知，毕竟天下之事，亦不是尽数归于卜筮。”
     百里屠苏心中一动，忽然想到那夜琴川放灯，月色朦胧，气氛浓烈，欧阳先生熏香拂琴，笑意然然，却与自己一般，见盛景无有欢愉，与热闹繁华相距千里。还有那逆天改命之说，不该由这一向恰到好处，令人如沐春风之人口中脱出。
     似有什么地方，并不对。
     百里屠苏低下眼睛道，“先生所言甚是，可惜正事在身，屠苏实在是无心游乐。”
     “百里少侠如此年龄，应学着放松一翻才是，”欧阳少恭脸上笑容有些隐去，又很快恢复。
     他走近百里屠苏，随手捏去少年肩上的一朵落花。他的动作又快又自然，百里屠苏只是觉得一片玉白色的肌肤亮的恍眼，回神间已经见细长的指间捏了一朵白花。
淡香拂过，迷茫中不知那肌肤与那枳花，哪一个更白一些，亦不知香味究竟源自何方。
“这世间美好风光，草长莺飞，珠殿楼阁，百里少侠若仗剑行遍这天下，或许会发现很多欢喜之事。”
     这话语中的关切劝勉之意十分丰厚明显，百里屠苏胸口的玉佩沾了体温变得温暖动人。
     “多谢先生。”静了半晌，百里屠苏道。
     “无妨，”少恭笑道，“既然百里少侠已到，我们不妨先进去。我且去通知周围之人一声，待晴雪姑娘一行到后告知即可。”
少恭说完也没待百里屠苏回答，就径直走向花满楼处的小摊贩。广袖里的玉指紧握，枳花已被辗碎。
①李贺的《苏小小墓》，因为不全适合，因此第一句未引。
TBC
这真的是苏恭……这真的是。我强调一下，少恭是诱受啊诱受、、、
然后说排版我咋不会呢，心力交瘁


2 君子似如玉2
     花满楼里弥漫着一股似有还无的薰香气味，丝竹管弦，莺歌燕舞，温暖如春。女子个个生的面如桃花，唇含朱丹，艳色衣裳绣着繁复花样，透明的薄纱遮不住故意露出的肩膀。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见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走进来，虽然碍于规矩，不得轻易上前，却是个个都忍不住偷瞧上一番。心道，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公子，这好样貌实在令人心生亲近之意。
     欧阳少恭感觉身旁之人有些呼吸加重，极力压抑却还是越走越快。忽然想到，恐怕百里屠苏还未来过此风月之所，未经人事，这厅里燃的薰香尽管寡淡，催情效果也不很明显，却恐怕还是受了影响。看见百里屠苏与自己拉远的距离，他不禁觉得好笑，取出随身所带的药丸唤道。
     “百里少侠烦请暂停一下，在下这有一丹丸，少侠当可服下。”
     这声音本是听惯了的温润熟悉，此时听在耳中，却无端有了一股柔媚缱绻之意，几使他神思驰往，本来奇怪的感觉几乎压下，此时却心如火烧，下身竟也跟着起了反应。不禁握紧拳头， 保持平常的说话语调。
     “正事要紧，先生不必因屠苏劳烦。”
     百里屠苏道毕，快起几步，率先踏进了隔间。欧阳少恭被他扔在厅中，却也浑不在意。只是勾唇一笑，加快脚步随之入了隔间。
     这隔间里亦是燃了薰香，欧阳少恭辨别了一番，毕竟不是动情之所，只是普通的香料，没甚催情作用。红毯柔软连绵，侧墙上挂着一幅对联，似是寻爱不得、悲伤怅惘之意。百里屠苏正站在他前方不几步，身体笔直而僵硬。
     他叹了一口气，上前几步，伸向百里屠苏的手却被少年一个转身，狠狠抓住。惊讶抬头，眼神撞尽少年晶亮的瞳眸，里面充斥着痛苦和矛盾，显得格外可怜无辜。欧阳少恭感觉腕间疼痛异常。少年一时情急，忘记控制指尖力道。想是怕被发现情动一事。
     这当真是有趣。
     欧阳少恭垂下眼睑掩住眸中嘲讽好笑之色，语气里倒是充满了自责道歉之意。
     “百里少侠莫慌，实在是在下考虑不周。还请少侠先服下这颗丹药，我再予少侠细细说明。”
     百里屠苏不语，只是放开欧阳少恭手腕，见那玉般的肌肤凭添了指状紫痕，眼里难掩后悔疼惜之意。欧阳少恭却也没在意，对自己手腕处的淤痕未看一眼。只是将丹丸递予百里屠苏，见他咽下后安心的点了点头。未再开口，瑾娘的丫环已经走过来，问毕少恭名姓后盈盈一拜道。
     “请二位公子暂且在这里坐下饮茶，等侯片刻。待我去通报。”
     少恭点头。“那便劳烦姑娘了。”
     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寻了左侧稍前的位置坐下，立刻就有丫环为他们冲泡上两杯清茶。茶香清幽，百里屠苏闻之顿觉神清气爽，绮念尽销。
     欧阳少恭端起饮茶，广袖轻翩，一举一动皆成风景。放下茶见百里屠苏仍在看自己，想起应解释刚才之事。
     “百里少侠想是没有去过风月场所，因此不知，这种场所一般都会燃点有些催情功效的薰香。所以少侠刚才所感均是无妨，不必介怀。”
     百里屠苏见少恭一派云淡风清之感，言语温润自然，没有丝毫嘲讽之意，面上带的笑也使人有如沐春风之感。越发觉得君子如玉，温润剔透。胸前的鸾佩更似听了他的心声，有了灼热之感。
     “先生我……”
     话语未完，只听得内室门开之声，一女子摇扇而出，不似娼家，作贵妇花髻，头戴芍药花冠，面饰蛾眉，当真是光彩逼人，满堂生辉。


     少恭站起来，眼光落在女子身上，带了别后重逢的欢愉。说了几些客气话，便将话题转到百里屠苏身上，请瑾娘且开天眼，为这少侠卜算一番。瑾娘于初就注意到了百里屠苏，这时听闻少恭提到，才知少恭竟是为此少年而来。如丝媚眼瞄了瞄少恭身后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脸孔俊俏，目光沉稳，身上凛冽孤煞之意却是非同寻常。虽疑惑一如春风般柔和的少恭竟同如此凶象之人一起，但少恭行事，应自有道理。
     瑾娘拜了拜道。
     “烦请百里少侠随我到内室一窥天机。少恭须在此处等上一段时间。”
     百里屠苏眼神对上少恭，见其点头，仍是一片温润之意，便与瑾娘步入内室。眼见百里屠苏与瑾娘消失在绣着金丝的帘幕后，欧阳少恭勾起一抹笑意，唇如劫火，眼如含冰。
     好似过了很久，瑾娘与百里屠苏还没有出来。少恭盯着手里的杯子，也不着急。那么多年都等过去了，何偿在乎这一点时间？直待内室内传来隐隐脚步声，欧阳少恭将杯中冷掉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瑾娘先从内室出来，面上倒是少恭不曾见过的凝重。百里屠苏还是和以往一样，沉稳冷漠，无甚变化。瑾娘道。
     “少恭，百里少侠命格神奇，我亦从未见过。”
     “哦？在下亦惊讶什么合格能令瑾娘如此严肃，愿闻其详。”
     “我也不能完全解读，只知命实大凶，”瑾娘的眼光从百里屠苏看不出变化的脸色上绕了一圈，对其心性之坚定确是升起赞叹之意。她又看向少恭，“百里少侠是‘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凶煞非常。”
     这番话语从瑾娘口中道出，少恭眸光潋滟，百里屠苏沉默自然，仿佛世间万事，动摇不得他之丝毫，或者已被他所料。
     少恭见之，唇角缓缓牵起，似笑非笑。贬为凡人，不得为仙，轮回之中寡亲缘情缘，命主孤煞。
     这种契合，当真是有趣美妙的很。你的命……本是我的命。夺走了本属于我的东西，苟生于世。可惜现在这种命魂我亦不可奢求。渡魂几世，终于将终结于今世。
     呵。想那刻意安排下的相遇，在翻云寨潮湿阴冷的地牢里，少年转身，冷声道，“今日之缘，明朝逝水。”
     今日之缘，明朝逝水。哼，若你甘心解封，把魂魄予我，自是无需如此纠缠。
     少恭道，“哦，只是不知可有化解之法？”
     心绪激动之下眼神已经难以掩饰，如被冰雪，深处又似燃了火焰，狠厉绝决。
     听见少恭关怀之意，百里屠苏心神一动，抬眼却正好碰触到欧阳少恭未来得及掩饰的眼神。森然幽冷，冰凉狠绝。他只觉得内心一痛，比刚才听得瑾娘批命之时苦痛难耐，胸前的鸾佩仿佛也冰碴一般冒着寒气。
     瑾娘不忍看少恭和百里屠苏的表情，只是摇头道，“命、运不同，运可扭转，命却天定。改命一说，岂是凡人之力所及？百里公子，勿怪瑾娘直言，公子命虽大凶，运却多有变数成谜，异怪之象实乃我生平仅见，故不敢相瞒。”
     这番话本于百里屠苏有劝慰之意，可惜他却充耳未闻。
    
     TBC
    
     另，谁能告诉我怎么排版？编辑了好几次都不对，为什么中间不能自动空下来……看起来好满，不好表情达意，泪目。
    
     再另，关于瑾娘的描写，就让我YY一下吧，其实花满楼对话我忘记的差不多了，反正是同人嘛，我的目的只是挖掘JQ～
以上。

4 弄香薰满衣 2
    
         在姑凉们给力的呼唤中，于是我更了……写到凌晨好困，发完要去睡了==啊啊所以姑凉们给点评论建议神马的OTL
         再另，本章可以忽略大叔，他就是因为字数不够出来打酱油的～
再再另，不要心急，先是屠苏发展对少恭的感情，对少恭有了执念后才轮到少恭对少侠==毕竟少恭感情很被动需要被点燃～远目
    
    
         欧阳少恭将灯挑的亮了一些，又为百里屠苏添了一杯茶，方才坐于百里屠苏对面。见百里屠苏只是兀自发呆，不言不语，只好开口道。“请少侠恕在下多言一问，恐怕少侠仍为白日谨娘所语心中困扰？”
    
         百里屠苏一惊回过身来，整好对上欧阳少恭关切的眼神。密睫如鸦羽，眼神真诚，关心之意不似有一丝作伪。百里屠苏见此神情更是心乱如麻，心中迷茫了起来。实在不知欧阳先生倒底是怎么一个人，对自己又究竟是哪般态度。这贴在胸口的玉佩，终是不敢贸然送出。
    
         他又怎么道困扰自己，让他无法克制深夜来访的，并不是瑾娘的批命之言，而是欧阳少恭让他捉摸不透，使得内心无措的态度。
    
         室内助眠的薰香燃的久了，淡淡的香味似乎都变得有些浓厚。已是深更，欧阳少恭难免有些困意。他见百里屠苏仍是不语，只是兀自望着自己发怔，便料想到，饶他心性坚强，今日瑾娘之语于他亦是打击过甚，不知应对。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又自觉这样的命运自己已然承受记不清的年岁，百里屠苏却不过只此一世，不由得恨意加剧，遮在睫毛下的眼神也冷了起来。
    
         两人jing zuò半晌，谁也没有再开口。直到烛光又渐渐暗了下来，在这宁神安眠的香气里，少恭渐觉心绪平和，困意渐生。抬头见百里屠苏虽仍凝神思索，神情却也缓和很多。便开口软言安慰道，“百里少侠，卜筮之事不过为了趋吉避凶，切莫被其影响过甚。况且瑾娘亦说过，少侠还有很多气运成谜。”

             百里屠苏将目光专注于少恭脸上，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良久摇头道。
“先生莫误会。既然命由天定，日后如何也与卜筮无甚关系。只是屠苏心中尚有一事不明，还烦请先生解惑。”
    
         欧阳少恭惊讶的一挑眉道。“却不知百里少侠胸襟如此宽广，令人钦佩。少侠所托，但有所能，无不尽力。”心下却想，哼，这也当真有趣，不枉我设局繁多。
    
         “先生言重了。屠苏只是想知，先生又是如何看待屠苏？”
    
         这询问倒令欧阳少恭颇感意外。百里屠苏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予他意外之喜。呵，难道百里屠苏竟将他当作朋友，怕自己听了批命之说对其有所看法，心烦至此？又或是已经对他有所怀疑？他心思转了千般，却只避重就轻道。“百里少侠为人忠义，心系苍生。愿随在下一同踏上这寻找玉横之路，途中艰险自不必说，少恭对少侠实是感激不尽。”
    
         百里屠苏点头道，“谢先生解惑。得先生一言已经足够。天色已晚，屠苏打扰先生良久，这便告辞了。”说完一拱手，起身开了门便踏出去。在回廊走了几步，回头见到欧阳少恭房中灯火已灭，停下来将衣袖置于鼻前，闻到了淡淡的莲花香味。
    
         此时他的心绪已是渐渐安宁下来。无论是卜筮之言还是对先生态度不明的复杂心绪，似乎都被这薰衣之香逐渐安抚。不论少恭究竟如何，现下他只觉君子如莲，心生思慕。
    
    
     少恭在屠苏走后，吹熄了灯火，又在桌旁jing zuò思量。细想一番刚才百里屠苏所言所行，神思却是渐渐清明起来。恐怕近日心绪涌动过快，已招惹了百里屠苏怀疑。日后还需谨慎。
    
         解了比甲正要歇息，只听一点动静，窗户已然打开又关上。今晚并无月色，屋里暗的很，只有一股浓厚的醉酒气从来者身上传来，生生搅乱了屋内的莲花香。不速之客顺窗而入，少恭却也不气，只是笑着低声道。
    
         “这狂风骤雨，深更半夜的，千觞怎么有闲情来我这里做客。”
    
         尹千觞嘿嘿一笑，将宽且厚重的武器放在桌上，蹭蹭鼻子道。“今晚喝完酒刚好路过，想到少恭住在这里，又见灯火刚熄，就顺便过来坐坐。”尹千觞的眼睛在黑夜里亮的晃眼，“唉，只是不知少恭这里可还有酒？”
    
         欧阳少恭了然的笑了笑后摇头。
     “便是不知千觞会来拜访，自是忘记备酒。现在再要酒也实是不便。还望千觞见谅。”
    
         “唉，少恭说的是哪的话，没有便是没有了罢，你和我还需如此客气吗。”
    
     他知此时不能点灯，不过幸而在暗中视物已久，又仗着些武功底子，已是行动无妨。在屋中走了几步，将淋湿的衣物换下，与少恭的挂在一处用炉烟熏着，便困倦无比的上了床，卧在内侧，把外侧位置留予少恭。只觉今日喝酒还未尽兴，又有些可惜少恭这里无酒。忍不住连连叹气。
     欧阳少恭怎会不知他心思，只是但笑不语，也上了床卧在外侧。最近步步设局，心神损耗，今晚又与百里屠苏纠缠了一番，委实累了。困意卷上来，他却还是强忍着等了等，直到听了尹千觞的呼吸，均匀绵长，确是睡了才放心的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却不成想待他闭眼许久，尹千觞睁开眼睛，默默看他，哪有困意。
    
    
     白日瑾娘批命，孤寡之命，打击甚巨，难于一时接受。在将近黎明之时，百里屠苏被薰香安抚下的心绪终于开始慌乱，梦的极不安稳。
     太子长琴和韩云溪的记忆交错出现，瑾娘批命之言在耳边铮铮作响。欧阳少恭前一刻还笑容温润对他，充满理解之意，下一刻就变成轻蔑狠厉之容。只觉无人陪伴，永生永世孤独，被人视为异类，何其绝望，恨不得用焚寂之力，将这世间化为焦土。
    
    
TBC
    
     本来以为写不了几段的肉香竟然也被我搞了一章==噗，大家满意了否～我要评论OTZ
于是欣喜的说下章终于要写到小高潮，那就是送玉啦请期待
    

5 灵魂本相契
    
    
     外面天色正好，一夜的时间已是风停雨收。熏了一夜的炉烟，虽然杏衫微潮，却也可以换上。天还没亮之时，尹千觞便已知趣离开。只是当时少恭熟睡，竟然未能发觉。打开窗户，空气清新盈鼻，鸟鸣婉转，欧阳少恭心里却是烦躁的很。虽说他确实把尹千觞当作朋友，观风赏雪，饮酒看月，但这只是‘现在’。待他不是尹千觞时，对待坏了自己大事的巫咸，自不能容情。
     还是不要太信任他的好。欧阳少恭一边系发一边想，眼底闪过淡淡的冷光。
    
    
     待诸位汇于客栈厅堂，却独不见百里屠苏。少恭眼神微微一变，嘴角似弯非弯。
“恐怕百里少侠昨日淋雨，可能稍感风寒，不宜立即出发。” 少恭思量一番，又道，“昨日凄风楚雨，料诸位也未游玩尽兴，不如且再去随意逛逛。正午之时就到江都城郊一处茶铺，再行路途，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少恭所言当然是好。”方兰生一乐，“想当初二姐管的厉害，我整天被逼在家里绣画煮食，好不容易到了江都，不好好玩一番不是白来了吗。”心里又暗想，趁着木头脸不在，还来的及和襄铃培养一下感情，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真是一个呆瓜。少恭哥哥，屠苏哥哥不要紧吧？”襄铃瞪了一眼方兰生，对百里屠苏的情况很是担忧。
     “襄铃莫要担心。少侠平日身骨健朗，应是无碍。现在且休息一番，待我煎好药后服下便可。”
     “哼，木头脸能有什么事……”兰生别过脸去，眼角的余光一直停驻在襄铃身上。
     “小兰莫要孩子气，”少恭又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却不道破，只是微微一笑。
     虽然襄铃一直想要留下陪伴百里屠苏，也在少恭几句软语下点点头，和红玉一行出了客栈。待众人远走，欧阳少恭仍是站在原处，良久一笑。
     百里屠苏作为太子长琴的半身，两人若是距离不远，而灵魂又激荡到了一定范围，却是有所感应。当初在琴川时，本来租好船准备与桐姨一起放灯，却忽然一阵心悸，残缺的二魂三魄竟有迫切火烧之感，仿佛要与另一半相遇。后来就见百里屠苏倒在风晴雪怀里，腾腾黑煞，脸色苍白。
     虽然刚才几乎没法察觉，现在的感觉却是愈加强烈起来。想必是百里屠苏已经难抑煞气，内心强烈挣扎所至。待到百里屠苏门前，礼节性的唤了一声百里少侠，果然无人应声，少恭便推门而入。不出所料，只见百里屠苏蜷在床上，咬着牙关，想是十分痛苦。周身萦绕着腾腾黑煞，连焚寂也似活了一般泛着光泽。
     少恭将门掩上，缓缓步上前，随着他与百里屠苏距离的拉近，心口愈发痛楚，灵魂的火烧之感也在加剧。似是要他也体味到百里屠苏内心挣扎所带来的强烈痛楚，又似是渴望结合的欲望太过迫切。少恭无所谓的继续走近，直到坐在床边，用手抚摸过铮鸣的焚寂，又看了看百里屠苏。他的笑容渐渐消失，眸光流转，似是有趣，似是狠厉，倒是复杂。
     “呵，真是想不到，灵魂分离，却也是如此美妙的事儿～”少恭握起焚寂，仔细抚摸了几遍终于开口。他自觉心口疼痛难当，却露出一个笑容来。然后他放下焚寂，把百里屠苏拉过来，将手放在他的胸口，自言自语道，“百里少侠，这痛苦的滋味是否甚是美妙？在下能感到，你身体里我的灵魂，在呼唤我呢。依在下看来，心绪大起大落可是不好——本就不是你的灵魂，不愿意停留在你身上了呢。”
     话音刚落，却见百里屠苏忽然睁开眼睛。少恭一惊，却是没想过他忽然清醒了过来，心中正担心计谋暴露，一时不防，放在百里屠苏胸口的手被狠狠抓住，只觉天地翻转，却是被百里屠苏用力甩在床榻之上，随即青年温热的身躯覆上来。刚才的话也不知道百里屠苏听了多少。只是见他眉心朱砂似活了一般，更衬得双眼赤红。目光一时凶煞冰冷，一时无辜迷茫，倒也可怜有趣的紧。


    
     系发的绳结已经滑下，黑软的长发散在少恭耳侧，欧阳少恭知他心智迷失，只觉有趣，也不挣动，只是对百里屠苏悠然一笑。
     百里屠苏觉得心如烈火焚城，神智模糊，可是又看出在他身下的，一身杏衫，笑如春风化物，似是重要之人。想要推开叫他快离开又无法动作，只觉心驰神往，灵魂如火燃烧，寻求一种契合。
     欧阳少恭见到百里屠苏眼中充满挣扎痛苦之意，口中断断续续道，“先生……先生。”知他应是认出了自己，却还是更加紧的压着自己，身体更象是要嵌进去一般在他身上摩挲。很快欧阳少恭就能感觉到百里屠苏身下起了反应，却是初尝情欲，就如在花满楼那般，不知如何排解，过了一会他微抬起身，只知用手胡乱摸索，又俯下身，嘴唇也向少恭露出的脖颈贴去。情欲燃烧之下也没能注意，刚刚一件物事从胸口贴身之处滑出，落在少恭身上。少恭顺手拿起，见是一枚鸾佩，玉色剔透，湿润洁白，确是美玉，见之令人心动。虽是惊讶百里屠苏收着如此物事，眼前却也无瑕想这不重要之事，只是将玉佩放置身侧床榻。
     欧阳少恭渡魂千万年，身体上的欲望早已经寡淡了。况且对他而言，身体不过是灵魂的容器肉体上的欢愉不过是常人的游戏。这一世他是欧阳少恭，下一世又不知是谁。所以他倒是没有动情，身下也没甚反应。想他心思何等透彻，联想到花满楼里虽是情香淡寡，百里屠苏却有很大反应，倒是明白一事。原来百里屠苏心中，竟然对自己有这般想法，当真意外又有趣。
     直到百里屠苏用手分开他的双腿，欧阳少恭冷笑挥袖，百里屠苏就倒在他的身上。
    
     TBC
    
     我昨天真的不是刻意不更的……昨天要去医院退药神马的，程序甚复杂搞的我心烦意乱，回来的时候也比较晚了，没什么心情码字OTZ请原谅无能的楼主
    
     于是保证说，不出意外还是一天一更的…………

6 何以不得安
    
    
     已然很久，未能有这般安宁祥和的梦境。
     翠山碧湖，流水潺潺，鲜花嫩草，鸟鸣婉转。春风温柔的拂过耳畔，带来一阵清脆的琴音。抬眼就见落英缤纷之中，那人一身杏衫，在距自己几步之遥，垂目拂琴。琴声梧桐，凤皇来仪。笑容如此温润无争，仿佛要被时光的长河汩汩。琴声中却流淌着沧海龙吟之象，合该令人心折。
     百里屠苏纵是不舍，在梦中纠缠了半晌，也是睁开眼睛。屋内空无一人，鼻端弥漫着恰到好处的莲花薰香，似做安神之用。百里屠苏一下子坐起来，用手按住额头思索。他记得，不久前心思烦躁，似是煞气入体，神智不甚清醒。细细回忆，也只能隐约记得杏黄广袖，墨黑流发，然然笑意。虽然只隐隐有个轮廓，却必是欧阳先生无疑。想到此，百里屠苏脸色不由微红。那么昨日帮自己压制煞气的，自然也是先生了。只是不知，除了风晴雪家乡独到的方法，欧阳先生又是如何施为的。渐渐向下想去，百里屠苏却好象被人泼了冷水，目光渐渐沉重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是退去。清醒之时只己一人，煞气发作之可怖，他亦不是不明白，莫不是欧阳先生……
     百里屠苏下了床，在床前来回踱了几步，心里却是愈加无措。虽然昨晚问予先生对自己有何看法，现下，却是全不顾得，只是想得先生在花满楼时森冷绝厉的眸子，越来越觉得欧阳先生心底如海，深不可测。
     待坐得桌边，想且吃一碗茶清醒一番，才见桌上茶碗之下，压得一张薄纸。心思一动，移开茶碗后见得字体温润端庄，却又笔划锐利，隐有争鸣之意。
     “少侠身体不适，且休息一番，再行上路。已约众人正午于江都城郊茶铺，晋时出发。
欧阳少恭 字”
     他又看了一遍，方将薄纸认真折好，收于袖内。百里屠苏此时只觉心意通透，情潮暗涌，便要摸那为先生所买的玉佩出来。这才发现它早不在贴身之处。一惊站起身来，寻了一回，终是在床蹋里侧寻得。将玉佩拿起置回旧处，忽然有些记忆片段断断续续涌入脑中。那人在他身下，发丝散开，衣衫微乱……不敢细想，已是再次红了脸。
    
    
     见得时间尚早，忽然想起昨日花满楼外，欧阳少恭劝慰的一番话语。百里屠苏思量一番，便决定先到肉铺为阿翔买些五花肉。虽不知先生今在何所，若顺便见得先生，也好为压制煞气一事道谢……
     待买肉喂饱阿翔之余，还是没能遇上欧阳少恭。心下有些遗憾，却也是觉得时间可贵，不如趁此无事之际，去看看有何委托，赚得一些银两。背着焚寂将近张榜之处，忽觉心下有些触动和酸楚之感。百里屠苏一抬眼，竟然与一双熟悉的细长眼眸对上。与往不同，那眼眸深处流转着未及掩饰的怅惘叹息，不由内心一动。
     欧阳少恭没料想能在此处见得百里屠苏，却也是很快恢复平时模样，将手中信件收进袖内，眸中一片关切之意。
“百里少侠，身体可是好了些？”
     百里屠苏拱手道。“多谢先生相助，现下已无大碍。”
     欧阳少恭挑挑眉，诧异百里屠苏竟是清楚记得煞气发作被他所助。不过观其神情不似作伪，恐怕是记不得当时自己说的那此话，连起了欲望一事也无甚印象。心底稍微松懈，不愿多留只好道，“少侠无碍自是最佳。想少侠已见在下留言，来此当是揭榜除妖。在下便不多打扰少侠了。”说完拱手作礼，便要转身离开。谁料百里屠苏快走几步，一下子抓了他的手腕，迫他停下。少恭不悦回头，撞进一双水波潋滟的眸子里。


     “百里少侠可还有事？”
     百里屠苏一惊，立刻松开欧阳少恭手腕，好象也惊诧于自己的行为。见得少恭玉般的手腕上又添了几道指痕，不由懊恼嗫嚅道。
     “先生我……”
     欧阳少恭见他如此犹豫不绝，只当他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狠厉之光一闪而过。另一只手隐于广袖之内，已是暗自捏决。
     “屠苏失礼了，”待得双方沉默一阵，各有心思，百里屠苏打破沉默道，“屠苏只是觉得先生似有不快之事，不知屠苏可否为先生分忧。”
少恭一惊，思量一番，想是刚才自己想到蓬莱之事，心绪苦涩难抑，使得在近旁的百里屠苏受了波及。
     ……灵魂相契倒也当真是有趣。欧阳少恭不由暗自冷笑，紧张之感也是退去。然而此时抬眼，见得少年注视于他，拳拳情意，必里终究是软了下来。
     “少侠担忧了，其实无甚妨碍之事。只是收到一封家信，心有所感罢了。”
     “家信……”屠苏思索几秒，试探问道，“可是寂桐……？”
     “正是。少恭如今也只寂桐一个家人罢了。”少恭垂眸，话语中隐隐有伤感之意，“一直未与寂桐分开，今次收得家信，只觉信中笔迹，清新端雅，实在是像极了那位故人，令我好生怀念。”
     百里屠苏虽然觉得少恭说话古怪，但是察得他内心惆怅，也不忍多问。沉默了一会，觉得欧阳少恭一路助他良多，实在无以为报。又想得今晨的绮念，不觉心如擂鼓，紊乱难言。
     他竭力抵制手下的颤抖，将玉佩从怀中取出，道。“先生一路助屠苏良多，屠苏实在感激。奈何无以为报，只是这一枚玉佩，还望先生能够收下。”说完便低下头去，只是专注的看着手心里的玉佩，好象那里能开出花来一般，也再不敢抬头看欧阳少恭一眼。所以他没能看见欧阳少恭复杂的表情。眼角眉梢，有震惊，有不信，却透露出难掩的欣喜。
     这鸾佩是好玉所成，雕工细致，看的出来送玉之人端重思慕的心思。那日在百里屠苏胸口滑出，少恭便已见过。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鸾佩竟是予他。
     数载渡魂，愈加不信这人世情缘，早忘记多少翻脸无情的亲爱之人死在自己手上，也忘记多久没有被别人如此记挂在心上。
     百里屠苏……百里屠苏。
     少恭暗暗念道，面上完全消了笑容，目露沉思之色。他并没有直接取过玉佩，只是在百里屠苏的掌心上，伸出手指慢慢摩挲，勾勒鸾佩的曲线。从盛放的花卉到百鸟之王的的脖颈。耳中只听得百里屠苏和他的心跳，一声一声，渐渐变得安宁详合，有了合二为一的错觉。
     良久少恭似是想通了一般，终是一笑。指尖羽毛般拂过百里屠苏的手心，鸾佩已经被他握在手心里。
     “感百里少侠赠玉。虽然在下身无他物，却也知一处风景如画，就在江都城外不远。还盼能与百里少侠一道前去，以酬赠玉之情。”
    
    
TBC
改了些，又补了些，现下全了。我发现只有晚上我才有写文的灵感……于是……
老板对少侠有点动心啦，不过不敢泥足深陷～下章打算英雄救美洒狗血

     7 甘泉村生变 1
     百里屠苏黑漆的眼睛亮了起来，见得欧阳少恭对他展颜而笑，又听得先生约他同去赏景，只觉心跳紊乱，脸也是渐渐红了起来。鬼使神差般跟随少恭几步，直到饱食无事的阿翔转过几圈，落在他肩上极响亮的叫了一声，似是提醒，百里屠苏才想起正午之约。
     天色已经不早，若是此时同去……恐怕必然不能与先生尽兴而回。百里屠苏又跟着走了几步，纵使心中不舍，还是开口道。
     “欧阳先生，屠苏只怕天色不早，身有要事，恐怕不得尽兴。”
     “哦？”少恭回过身来，看了天色，垂目思考了半晌道，“确实，景色常在，事不待人。百里少侠思虑周到。只是少侠赠玉，少恭无物以酬，甚感不安，现下委实不知如何是好。”心下道，那处其实并不远，若只随意观景，时间却是足够。只是若想领悟自然，畅谈人生，恐怕只嫌时光苦短。
     百里屠苏闻言沉默半晌，又想起今日一梦，欧阳少恭端坐拂琴的模样。终是开口道出埋在心里的一个心愿。
     “当时琴川之夜，有幸听得先生拂琴，如聆仙音，内心难以忘怀。若先生不介意，还望能够再为屠苏弹奏一曲。”
     少恭一怔，停顿一下才道，“在下可当不得少侠如此赞美。少恭自是弹奏，暂酬赠玉之情。还待日后诸事完毕，再与少侠风景同赏。”
     很久以后，哪怕是仇恨刻骨，互相杀伐之时，百里屠苏也一直记得，那日少恭燃起薰香，只为他一人拂琴的情景。先生面色柔和，琴曲曲调，和缓自然又充满欢欣空灵之意。仿佛静谧之中，雨后初晴，花开 tong赏，诗酒年华。一时间隐去所有的干戈争伐，毫无防备的露出内里的柔软。
     百里屠苏听过欧阳少恭抚琴，又各自休息一阵，才结伴到了江都城郊。两人等了等，其他人才一同到齐，看神色也是疲倦。见了百里屠苏，襄铃自是跑上去问长问短，风晴雪和红玉也关切的询问了几句。方兰生虽是神情不快，很是聒噪，却也是暗暗关心。欧阳少恭一笑，心下道小兰果如孩子一般。转念又有些遗憾，待得将小兰变做焦冥，太过沉静，恐怕还真会让自己觉得不习惯。
     因此时太阳很晒，不宜出行，众人又感疲倦，便又在茶摊中坐了一会。喝茶中间方兰生因茶名一事与百里屠苏吵闹起来，襄铃又学了一番手艺，说了一些寻母之事。欧阳少恭将茶饮尽，在这热闹的气氛里暗暗冷凝了眼。这般热闹，本是极好，却难以久存。终不如化为焦冥，与我永伴。
     ‘鸭脚’之茶，村中有老者长饮。方兰生仍在聒噪，百里屠苏却神思飘离起来。想得小时村中之事。过了一会，心绪才刚平稳下来，不知为何，又觉心口躁动。抬眼只见欧阳少恭展袖饮茶，莫名觉得有些悲伤。
     一行人辞别茶摊老板娘上了路。百里屠苏与襄铃走在前面，两人说了一番话，跟在后面的方兰生因两人单独谈话，似乎甚是亲密，气的跳脚。方兰生心意苦涩，面上仍在强撑，却听得红玉道，“落花固有意，流水却无情。”只觉十分懊恼泄气。欧阳少恭走在方兰生后不远，见状安慰方兰生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寻常不过。小兰若有心经营，也未尝不会开花结果，眼下一刻又怎知未来是何种光景？”
     方兰生听得少恭一番话，怔怔看着少恭，终于一笑，“说的太对了！还是少恭明白我！”满身力气又回来了，追着襄铃跑去了。
     少恭一笑，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却见百里屠苏站在路侧，似是在等他。见他走近，百里屠苏抿抿唇，忽然开口说道。
     “我并未与襄铃谈些什么。”百里屠苏的眼光扫过欧阳少恭的腰间，未见那枚鸾佩，心下不解失望，勉强压抑下去又开口道，“只是说到‘鸭脚’一事，想到了娘……”


8 甘泉村生变 2
    
    
     欧阳少恭又在村中随意逛了逛，见到方兰生一行人，笑的很开心的捉鱼。方兰生正对着襄铃，显摆手上刚捉到的一条肥鱼，一见少恭，嘴角便挑了起来，忙着和他打招呼，那鱼却是滑溜溜的趁机溜走了。方兰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想是又少不了被襄铃嘲笑。欧阳少恭一笑，心道小兰永远这般长不大，叫人如何是好。别过热闹的一行人，到药铺补充了一些药材，抬头见天色不早，便打算到村长家先略微休息一阵，晚上也好尽快取回玉横碎片，免得夜长梦多。
     还未行至村长家，就见那只海东青振翅飞过头顶，远处只得百里屠苏一人，直挺挺的立着，显得很是孤傲冷静。刚想抬脚上前，却见红玉走出，步伐郑重，似是思量再三，终于还是要和百里屠苏说上一番话。
     对于红玉，少恭心里早有计较。她性子极聪敏，又是深藏不露。欧阳少恭早已耳力不同常人，有心窃听，两人的对话自是通通落入耳中。果然不出所料，待说完洛云平是妖之事后，听见红玉似有踌躇的开口，字里行间却用了一种确定无疑的语气。
     “百里公子，恕我僭越。欧阳少恭此人，还望公子多加留心。”
     “……何意？”隔了不短的距离，百里屠苏的脸色在暮色里很是模糊。只有极稳重，略带惊讶疑惑的话语听进耳里。
又听见红玉对自己的一备评价，“非但不是水，反而心如烈火”，少恭虽是不喜红玉，却也不由有些佩服。这般心思细腻，看人通透，却也不是常人可为。
     等了半晌，未听得百里屠苏回应，只觉得灵魂有所颤动，知道定是百里屠苏心神不宁。少恭冷笑一声，正待转身，却见百里屠苏遥遥的向自己看过来，眸中神色不甚清楚，却正正是向自己看过来。
     欧阳少恭见百里屠苏静静看向自己，却也不开口，亦不动作。料得百里屠苏也不曾想到，以他的耳力，哪怕是闹市虫鸣，若想分辨也是举手之功。心下一片坦然，既已听到了需要的消息，还不如作平时模样，继续沿路前行。
     红玉见所言未得百里屠苏回应，也未见反驳，知道多说也无益，不如留他自己思考。便作了礼离开。此时少恭正行至一半路程，见得红玉离开，百里屠苏便向自己走过来。两人愈加相近，百里屠苏脸上的表情也是清晰了。在四合的暮色里，少年抿着唇，眸中光彩闪动，竟还是一副沉静，无甚惊动的模样。
     等待走到近前，百里屠苏抿着唇，唇上的线条美好而冰冷。他仔细端详了少恭，眼中冰层融解，渐渐现出担扰之色。
     “先生脸色苍白，可是今天赶路太多，累了的缘故？”百里屠苏语调清冷却很柔和，他随手理过欧阳少恭脸侧微乱的发丝，才发现动作过于亲呢，有些拘束无措，莹白的耳际微微泛红，“先生可还有要办之事？”
     欧阳少恭摇了摇头，跟上百里屠苏，一同到村长家小憩。虽然心知，百里屠苏对自己怀有情感，本是觉得情爱之事，早已是前尘往事，红颜终成枯骨，美好难已久留，怎么比的上在永恒不变里朝朝暮暮。然而，红玉之语仍犹在耳，灵魂波动的感觉还有残留。百里屠苏必是信了什么，现下却仍一副不介怀的模样……
或许，只是滋味太过陌生，然而，许久未尝，竟是心动。
     百里屠苏想着红玉所言，又仔细思考欧阳少恭所为，一路也是沉默。确实，先生处事，虽是滴水不漏，却仍有破绽。他并非没有察觉，只是种种心绪，避而不谈。红玉所言，不过是挑开了那层暧昧小心的窗纸，曝露出他置于一旁，费心掩盖之事。他当时满心复杂情绪，非常强烈，疑惑不解，心伤犹疑，抬头却意外见得那人站在树下，抚着树干。一身杏衫，宽大的广袖遮住了每寸肌肤。虽然不见神情，却莫名觉得那一定是和花满楼那日，冰凉无情，不信了所有人的模样。


     或许这才是那人真正的模样。百里屠苏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心下竟是难受怜惜，其它情绪却是压了下来。上前见得那人略显苍白的脸，终还是关切之意居多。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沉默。到了村长门前，百里屠苏推开门，与欧阳少恭渐次踏入。一进了门，环视四周，两人这时都有些尴尬。室内只一张蹋，后背与两傍依稀见到断纹，看得出这已是沉年旧物。这户主人却尚是如此年轻。
     两人静了半响，百里屠苏道。
     “时候尚早，我见先生赶路疲倦，不如先行休息一阵，也好晚上出发。”
     欧阳少恭听见这话，抬眼看向百里屠苏。他的眼睛这时候很亮，清清澈澈的流淌出光来。
     “少侠不必推让，在下并无大碍。只是赶路太急，坐下休息一会便好，”他道，“在下随身携带一本医书，还未仔细看过，此时正想再看看。”
     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真诚自然，百里屠苏也不好再推拒，又见得欧阳少恭脸色确实好上许多，虽然仍有疲倦，却不再显得那么苍白。一时有些无措，却也只好道了谢，脱靴上蹋。躺在蹋上，倦意一股脑袭来，百里屠苏还是尽力张了张眼睛，看向欧阳少恭。他已经坐在案前，专注翻阅起医书，烛光昏黄，显得他的侧脸模糊又柔和。
    
    
     百里屠苏又入了梦境。还是榣山崖边，又梦见太子长琴和那只口气不小的虺。百里屠苏在梦里沉沉浮浮，一时间感觉自己好象是第三者，在窥视别人的过往，一时间又觉得自己即是这梦境里的太子长琴。太子长琴与虺谈论命运之事，他缓缓道：“所有生灵的归途大概唯有死亡，即便强大如开天辟地的盘古，亦会消亡殆尽。谁也无法更改命运的终点，却或许能在活着的时候尽力而为，让自己过得快活，不至伤心失落。”（①）话语如此洒脱，仙人面容亦是宁静平和，琴曲袅袅，安定人心，百里屠苏却只觉灵魂受到莫名牵引，不知为何，心下酸楚。
     梦里浮沉，假亦真，真亦假，又梦得天墉旧事，他听到自己坚定道：“手中有剑，方能保护自己珍惜之人。”（②）一时心动，不知怎的就睁开眼。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晰，欧阳少恭的身影落入眼里，脸上似有担忧之色。
     “百里少侠可是作了噩梦？”欧阳少恭见他坐起，把茶盏递给他。
百里屠苏才觉身上已有微汗，抬眼怔怔的看着站在床边的欧阳少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待见少恭面露疑惑之色，才恍过神来，拿过茶盏，一口气饮下茶，也不知滋味。喉间“先生”两字被盖住，只剩尾音模糊的呢喃。
     思慕难解，情意难收。
    
    
     收拾了随身携带物事，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出了门，见得其他人都到齐了。众人便跟随洛云平到了藤仙洞口。世上确有不少神奇之事，白日流水翻涌，此时虽显潮湿，却没了水堵住洞口。众人啧啧感叹，少恭笑道，“造化之妙，正在于此。”（③）百里屠苏嘱托阿翔守在门口，众人便跟随洛云平一起进了藤仙洞。
    

TBC
    
     脚下土地潮湿松软，洞内光线很是黯淡。洛云平告知众人，玉横在洞穴深处。众人又跟随洛云平走了一小段路程，洛云平忽然停住。方兰生疑惑道，“难道就是这儿？可刚才不是说在最深处？”
“洛兄？”欧阳少恭抬眸，若有所思的眼神对上洛云平的方向，还未再语，百里屠苏已经将众人挡在身后，拔剑利落一砍，洛云平沉默的身影便化为无形。众人一惊，转身却见他立于洞外，未及动作，石壁‘轰’的一声落下，洞门已封，百里屠苏一行人竟被封在里面。
    
     9 情义难两全 1
     众人脸色一沉，这转瞬间的变化，便知是中了埋伏。方兰生甚是不快，嘴快如刀，“我看他说碎片藏在这儿，说不定也全是子虚乌有！” 欧阳少恭眼神一凝。虽不在意那洛云平诡计，只是玉横碎片不知何处，令人心里生倦。风晴雪上前推门，道，“把门打破能出去吗？”
百里屠苏摇摇头，“石门甚是厚重，若强行毁坏，恐引发洞石崩塌。”又仔细观察石门后，慢声道，“何况此门附有妖力，寻常法子也是无用。”
     红玉点头依附，欧阳少恭沉思一番，既已无路可退，便道，不如向内而行，或许还可寻得线索和生机。方兰生很是踌躇，这地方阴冷黯淡，前方未知令他生怖。百里屠苏点点头道，“确实，待在此处也是无法，不如进洞一探，看一看能否寻到别的出口。”
     欧阳少恭心道，百里屠苏难得的胆识过人，他日拔剑相向倒是可惜。这时，洞壁内有奇怪之声，未及众人深想，一妖藤来势凶煞，直扑行在最前的欧阳少恭，抬眼间只见它血肉模糊，隐见白骨。欧阳少恭心下了然。必是玉横练药，可笑不过残品，徒惹伤悲。
     刚才石门关闭，百里屠苏即暗暗留意四周，想得众人之中，欧阳先生不精通克妖之法，便站在欧阳少恭身侧。这时见了妖物，便抽剑挥去，一声凄厉嚎叫，妖藤横腰而断。黏稠绿血从断口喷射而出，腐气熏天。
     百里屠苏眉目一冷，迅速揽住欧阳少恭，向后疾退几步，谁知几滴血珠仍是飞溅而来，匆忙之间，百里屠苏扬起手臂挡在怀中人脸前，几滴绿血就落在了深色袖口和裸露的手背之上。
     刚才众人在后，离得妖物较远，逃得了这一劫。然而风波未平，脚下土地里又伸出一支碗口粗的妖藤，甚是狰狞，一刹间便缠住身骨柔弱的襄铃，随之束紧，便向洞内深处送去。藤条滑腻潮湿，缠在身上又冷又腥，襄铃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觉恶心害怕，挣扎着大声呼救，急切之下眼角都湿了。妖藤裹着襄铃正从上空拖拽而过时，百里屠苏挥剑便是出手。谁知刚一动作，才察觉右手肌肉僵硬，难已驱使。手中长剑脱手而去，方向却是拿捏不着，只是擦过藤条。长剑锋利，听得怪物一声痛嚎，钉进侧壁之上的剑身已是绿血淋漓。
     红玉纤眉一凝，刀锋已然送出，直插进藤条内里。可谁想到这藤条竟是不死不休之物，似是等得这顿吃食许久，哀嚎数声也不见退缩，反而剧烈收紧，挟着襄铃逃入了洞内深处，只听得襄铃呼痛的尾声。
     突遭变故，众人脸色泛白，方兰生更是急的跳脚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百里屠苏已觉酥麻之感从右手臂起快速蔓延，身体开始不听始唤。片刻的功夫便是上身酥软，在众人惊呼声中，已是无法控制的向前跌去，半个身子倒在欧阳少恭身上。
     百里屠苏的头搁在欧阳少恭肩膀上，感觉那人肩膀如此瘦削，隔着薄薄的布料触到硌人的骨头。心道现下情况危及，勉力运功压住毒素蔓延，保持神识清醒。抬眼见红玉晴雪脸色苍白，方兰生更是担忧，眼角急的发红。知道红玉等人停在此处也是担心自己，摇头道，“我已无碍，现下还需沿路追上！”


10 情义难两全 2
    
    
     欧阳少恭沉默了半晌，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倚在石壁上，垂目思索。过了一会，忽然眉目一冷，五指迅疾扣住百里屠苏脖颈。
百里屠苏现下虽是紧皱眉头，看似痛苦，周身黑煞却已渐消。怕他只是假意昏迷，醒来便会寻仇。一时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多少人感激化为仇恨，多少人前一刻温情细语，下一刻便将朝夕相依之人当作怪物般惧怕鄙弃……欧阳少恭面无表情，只是指下加力，已要夺人性命。
     正在这时，百里屠苏睫毛剧烈颤动，窒息之感逼得他张开嘴，手臂也摸索上欧阳少恭手腕，软绵绵的用不上力，却感觉那人手臂一颤，五指松开。
     百里屠苏剧烈咳嗽几声，睁眼时视线还是模糊一片。等到视野清晰，便正对上欧阳少恭的目光。看向他若有所思，眼角眉梢竟仍是亲切之意。不识得的人总会以为那是一双温柔的眼。
     百里屠苏道，“先生，屠苏实在无用，不知屠苏是否煞气发作，唐突了先生？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可是耽搁了正事？”
     欧阳少恭略微变了脸色。百里屠苏似乎不记得刚才一切，实不知是真是假，是幸是祸。本已决定这回了结这事，谁知竟戏剧至此。而刚才更是差一点就杀了百里屠苏，坏了全盘计划。
     但如此行事，又莫不是已将百里屠苏当作亲近之人？欧阳少恭只觉心下冰凉，迎上百里屠苏信任的目光，也只得抿唇，勉强笑道，“少侠不必介怀，不过小事，不值一提。现在尸毒已解，约莫过了一柱香时间，还应尽快寻晴雪姑娘一行。”
     欧阳少恭本还心思百转，想着百里屠苏若有疑问，当如何圆谎。百里屠苏看他一眼，倒是点点头，竟似毫无怀疑。他随之撑地站了起来，又弯腰把欧阳少恭从地上扶起来，道，“多谢先生相救，屠苏现下无碍。我们这便进洞中深处一探。”
    
    
     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向洞内而去，药粉浓郁的香味还没散，百里屠苏却也似没有闻到。只是挡在欧阳少恭身前，斩杀一路精怪，动作干净利落。
     两人快速行了一段，百里屠苏忽然开口道。
     “先生可还记得那日，说……”他似乎有些犹豫，顿了顿继续道，“先生说要酬屠苏赠玉之情，同去一处风景秀美之地？”
     欧阳少恭自是记得，那日心有所动，做此承诺。虽然未能践言。此时提起，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自是记得。”
     百里屠苏忽然停下来，转身看向欧阳少恭。这时他们正走在洞穴拐弯之处，百里屠苏的面孔隐在阴影里，一片模糊，只能见到眸光明明灭灭。
     “先生，屠苏一直想问，那玉佩……是否先生不喜？”
     “自是不是……少侠怎有如此想法？”
     “……那是屠苏唐突了。”他顿了顿，又道，“实在因屠苏未见先生佩玉，所以……才如此猜测。先生请勿介怀。”
     欧阳少恭见青年黝黑的眸里似乎闪过受伤痕迹，也觉心下不忍。本是好玉，又是心意，奈何因为自己，美玉蒙尘。
     “少侠心意，少恭怎敢忘却，一直随身放于袖中。只是近日事情委实太多，玉衡之事又甚是紧急……还望少侠也不要介怀。”说着已经将右手伸进袖里，要拿那鸾佩出来。谁知刚拿住玉佩，百里屠苏上前半步，手指已然按住了他的手臂。
     欧阳少恭身体一颤，抬眼看见百里屠苏。他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垂着眼睛，能看见长而密的睫毛。百里屠苏的手指沿少恭的手臂向前滑了半寸许，似是想伸进袖里拿玉。
     蓬莱之后，巽芳亡故，欧阳少恭已经很久没和人距离这么近。这让他难受的很，只想逃离。手腕一抖，手指也松开了。那鸾佩沿着广袖往出滚，被百里屠苏一把接住。
     一时安静，欧阳少恭退后一步，开口已无笑意，“百里少侠，这是何意？”
     百里屠苏不为所动，又是上前一步。欧阳少恭冷眼看他，却见他蹲下身来，竟然卸下旧玉，亲自帮他将鸾佩挂在腰间。
     双翅展开的凤，脖颈有着优雅的弧度。本是不可接近的百鸟之王，百花都要折服，却仍是单薄孤单。
     “在屠苏心中，欧阳先生一直是如玉君子……” 百里屠苏将鸾佩挂好，站起身来道，“无论未来如何，也只希望为先生亲自戴一次玉。”
     这也总算是相识，相知一场的一个证据。
    
     欧阳少恭看着百里屠苏，百里屠苏也看着他。他们彼此相望，隔得很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百里屠苏的眼睛黝黑幽深，像是没有尽头的漆黑隧道。欧阳少恭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迷惑，他不知道百里屠苏在想些什么，他也不知道百里屠苏是否想起了什么。只知道百里屠苏看着他，神情是坚毅决绝的。
     这种情形只持续了一瞬，百里屠苏凑上前，嘴唇摩擦过欧阳少恭的，便转身拉住他的手，淡淡道，“欧阳先生，还是跟紧了。这洞中妖物甚多，又是回环曲折，自是小心为上。”
     欧阳少恭被他一拉，踉跄了几步，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百里屠苏的后背，若有所思。而百里屠苏的手心里，潮湿温热，似是出了不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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