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视着松鼠乌黑的眼睛,想起了那个长头发,又一脸倔强的的东方人。那双眼睛太像了。
“要不是我帮你的话。”他说,“要不是我帮你的话,你就活不成了。”
松鼠捧着面包渣迅速的吞咽着,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
“算啦。”他把剩下半个面包扔进湖里,松鼠的眼睛跟着面包在空中的弧线转了一圈,又撇回来。“我知道我骄傲自大,没人会喜欢我……”
他想去见见他。
他的上司绝不会在这件事上松口,王耀亦是。
他想,总不能一见面就吵吧,再怎么也要编个像样的藉口啊。但他再想到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王耀厌恶的表情,还是放弃了。
藉口再好对他也不会有用了。
他喝酒时总在小声嘀咕,说王耀你这个混账,苦头你还没吃尽呢,别以为我就撕个破条子撤几个专家就这么算了。这时候娜塔莎会站在他身旁轻声咳嗽说哥哥你喝醉了。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抱着他时他的手不安分的摸索着他的腰。王耀骂他,他还理直气壮的回答,你太瘦了,我替你量量尺寸明天才好去做衣服。王耀凝视着他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叹了口气,伸手绕上他的脖子,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别那么得意。”他说,“我只会让你这一回。”
王耀偶尔能感到他鼻子擦过了他的脸,他知道他在试探着吻他,可他不想出声。他的头发蹭过他的脖子,手指像在抚摸琴键一样在他的腰上越来越放肆的游走。
接着所有的动作都停下了,有点失落的斯拉夫人扯着嘶哑的嗓音不满的问道:
“王耀?”
“我还醒着。”
“你真没意思。”他嘟哝道。
“我又不是女人,为什么非要发出点声音。”
“我没叫你扮女人。”女人也没你麻烦,他心想。
“那你想听什么?”王耀反问道,“伊万•布拉金斯基同志,你妨碍到我睡觉了?”
“当然不是。”他显得很恼火,“王耀,你就不能去掉那个敬称吗。”
“伊万•布拉金斯基——然后呢?”王耀挪开抵在他肩上的下巴,笑道。
“把你那碍事的衣服脱掉。”他命令道。
“我困了。”王耀想了想,从他的脖子上抽回手臂,“晚安,伊万•布拉金斯基,对不起,我还是得在后面加上同志。”
而现在,那个性情让人捉摸不定的王耀早已不能再和他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任何一句话。他的头深陷在枕头里,窗外黑的像堆满了煤炭。他口渴,伸手去床边的柜子上拿杯子,还没抓稳就滑出他的手摔在了地上。乌(划开)克(划开)兰来敲门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平静的回答道:“我很好,姐姐。只是一个该死的噩梦。”他下床赤着脚去拉开了灯。
他原以为打碎的只是个杯子。但他看到的是地上躺着一面摔的粉碎的镜子。
不详的预感笼罩上他心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