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评价吧 关注:82贴子:887
  • 6回复贴,共1

圣者的繁复之美:西幻类型比较研究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枪城之前有过一篇《圣者》的书评,不过当时此书还没有完结,书评写得也不是很全面。玄玖在那篇书评里给了它7.8分,并称其为“实现完美的旧史诗奇幻”。7.8分和“完美”似乎没那么匹配,玄玖的书评也没能让我不读就体会到《圣者》究竟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因此,我在读完这本书后,决定重新写一篇关于它的书评。同时,在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启发了我对西幻小说的一些想法,在这里我想一并写下。
繁复瑰丽的语言与网文文笔杂谈
我看《圣者》的起因是一位书友和我论及西幻小说的翻译腔时展示了这本书的前奏。原文如下:
“收割者异乎寻常的愤怒。
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生于混沌海的收割者——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的不死生物一直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减免大部分的法术伤害,力大无穷,动作敏捷,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在时时变化莫测的混沌海内无需锁定力场就可以自如地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寻找任何一个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被那种混乱化的,为了击破伤害减免而制成的武器攻击到的任何生物都必将在混沌力量的震慑下受到不断的痛苦折磨……直至因为无法忍受而放弃,溃散,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
我当时就被这个超长的句子吓到了(这个句子有200多字),但同时,《圣者》这部小说也在我心中留下了“非同一般”这样的印象。
当我正式开始阅读这本小说时,我才发现,这样的句子其实只占极少数,正文开始后,它的语言也逐渐回归了平常,只不过形容词偏多而已。我不免有些失望,这样的句子虽然乍看起来唬人,但繁复自有其美感。
在我们分析繁复之美前,我们不妨先看一下这个句子的结构。这个超长的句子可以分成三部分,第一部分从“很长的一段时间以来”开始,到“作为这个混乱位面的首席刽子手而存在”结束,其中有一个来补充说明的同位语,第二部分从“他们免疫精神攻击”开始,到“适合那柄无形巨镰的脖子”结束,第三部分从“被那种混乱化的”开始,到“成为混沌微乎其微的一个部分”结束。这样,我们把这个句子分成了三个部分,每一个部分的主谓宾都很容易找到,它看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复杂了,结构弄清楚之后,理解它所表达的意思也就成为了一件容易的事。
那么,我为什么说它美呢?原谅我能力有限,想要说清楚这个问题,不得不在这里使用一些专业术语。首先,这个句子中存在意义延宕的现象,最明显的是“一种骨架内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巨蟾家族”这个同位语,它与句子的核心意义没有什么关联,而是突然旁逸斜出地离题万里,插入了一个突兀的部分,这就使我们的阅读停下来关注这个部分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们可以用“陌生化”的概念来理解这个部分。网文一般追求短平快的平滑文笔,让读者对文字的关注像流水一样自动地滑移,而《圣者》在这里却反其道而行之,刻意用突兀的语言阻碍读者的阅读速度,逼迫读者停下来观察语言本身。同时,这整个句子都是延宕的一部分,插入在收割者和圣骑士的战斗中,让读者被四处蔓延的句子漩涡绕得晕头转向。
那我为什么说这其中有美呢?因为好奇本身就是愉悦的来源之一,如果读者有足够的闲暇,愿意将阅读速度慢下来,仔细去分辨这片语义芜杂的丛林,就会发现美不但存在于通向核心意义的唯一小径,更存在于路上的风景,它们有一种陌生和异质的美感,卖力地展现着自己的独一无二,用尖锐的棱角扎痛读者,发出“我就在这里”的感言。美正是如此,美在于无用之用,当我们不再将效率和目的作为唯一追求,我们的感知能力和逻辑思维就会被重新激活,留心于被日常忽略掉的细节,美就会呈现在愿意为美停驻者的眼里。当然,网文阅读者大多需要借助短平快来宣泄生活的压力,因此,圣者这种繁复的语言造就了它的无人问津。并且我们也可以看到,在网文更新的压力下,作者九鱼也不能将这种费时费力的文风一以贯之。


贴子原创声明
IP属地:陕西1楼2026-07-10 21:06回复
    我并不是说,繁复的语言比简单明快的语言更好,只是繁复的语言受到的误解与非议太多,很多人已经忘记了,繁复的语言同样是一种美,只把朴素当成了唯一的审美标准。小说的字面信息量(这里我们不谈内涵的信息量)可以画成一条轴,圣者前期的语言坐落在极繁的那一端,它的特点是字面信息量大,需要放慢速度阅读。而常见的优秀小说,它们的字面信息量一般是中等的,例如以下这两段:
    “登山电车在山顶的石地藏庙前停下,路明非牵着绘梨衣下车,车站前站着一尊半人高的石雕。日本人所谓石地藏,就是路边站着的石刻小佛像,石地藏庙也不是一个真的庙宇,就是在石地藏的头上建了一尺见方的砖顶,给石地藏遮雨,有了这个钉子这就是石地藏庙了。路明非把路上吃剩的一个饭团放在石地藏面前,拉着绘梨衣穿越树林。
    他们走的是几十年前矿工们进山采矿的小路,路面用凹凸不平的石块拼成,绘梨衣穿了高跟的鞋子,害怕摔倒,就把双手搭在路明非肩上。路明非踢开那些疯长的野草和菟丝子,走在前面,道路尽头有暖融融的阳光照进林子里来。道路的尽头是早已封闭的矿井,为了纪念这座养育了镇子的矿井,梅津寺町的居民们捐款在矿井出入口上修建了木制的庙宇式建筑,每一根椽子上都挂满了用于祈福的鲤鱼旗,屋檐下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瓷娃娃。这是当地的风俗,如果镇上的人家生下男孩,就会来这里挂上一面鲤鱼旗,如果是女孩就会放上一个瓷娃娃。”——江南《龙族》
    我们可以看到,中等字面信息量的小说不会明显减慢读者的阅读速度,读者可以兼顾舒适的阅读速度和语言的审美体验,这也是优秀小说最常见的一类。
    然后,则是这根轴另一端,字面信息量极少的,比如以下这几段:
    “跟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之后’不一样。不,或许应该说是袭向我的‘那之后’比较正确。在那之后所发生的事并不像天然灾害或天地异变那种‘意外’。
      没错。那并不是事故,而是事件。
      一开始我就说过了,所以才必须刻意模糊某些描写方式。也许有人会认为我过于神经质或太在意,但若不这么做,说不定就会无意识地伤害到与这起事件相关的人们不是吗?当然我敢自负地确定受伤最深的就是当时的我,但也不能因此忘了顾及周围的感受。正因为我对人类的痛楚相当迟钝,才更应该比任何人都顾虑到这一点才对。
    以我来说,若是连以一介社会人士的身分生存下去这种事都忘记的话,我的人生大概也完了,整个人都算毁了。所以我必须随时最大限度地去注意这一点,就算被讥笑实在太夸张,我还是会这么坚持的。
      总而言之,(说不定这一整段都会变成以谎言堆砌出的记述,又不是什么推理小说,关于记述的准确性希望大家就不要太强求了)一个星期后,我为了到学校出席第一堂课再度骑上自行车前往大学。”——西尾维新《少女不十分》
    我们可以看到,上面如此长的文段,几乎没有传达任何信息,它所呈现的效果就是阅读无比轻松,一目十行也不需要担心会损失什么,当今的网文也有朝这个方向发展的趋势。
    简单谈过字面信息量之后,我想再说说西幻网文对翻译腔的构建。翻译腔不是生硬的,最近,起点知名作家爱潜水的乌贼新书《剑烛大荒》引发争议,该书出现大量语病,例如“戴蜃那有着鸟类质感的鲜红嘴唇咧开,抓住苏重霄被甄千帆那一掌击得往上翻身,以此卸力,而甄千帆双脚陷入湿润地面,短暂难以移动的机会,右掌虎爪染上血色,根根锋锐地直奔甄干帆脑门。”
    很多人说这是乌贼连续写了几本西幻,翻译腔改不过来导致的。可能确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翻译腔不是诘屈聱牙,而是创造一种异域的风味,它来自于大众阅读外国文学作品译本的审美经验,是由于词汇的不严格对应,语法结构的不同以及翻译技术的有限而创造的一种特殊审美现象。一个明显的事实是,老翻译家们可能存在自己的局限,但绝不会写出乌贼那样的病句,甚至老翻译家们更加注重意译,直译反而是较为新进的翻译理念。乌贼写出这样的句子,最根本的原因只能是他本人语感的重大缺陷。
    对于翻译腔,我支持西幻作品应该有异域风味,但并不认可现在的翻译腔。我们的翻译腔应该从更加一手的西方文学中去寻找,学习西方诗歌散文本来的文体之美,而不是学习现有译介品的翻译习惯,诸如“哦,伙计,我要用我的靴子狠狠地踢你的屁股”之类的表述不必再存在。流畅与异质美并不是相矛盾的,只是需要我们的西幻作者们花费更多精力对西方作品更深入地赏析和吸收。


    IP属地:陕西2楼2026-07-10 21:06
    回复
      2026-08-12 03:22:4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最后,再放一段《圣者》的优秀段落:
      “灰色的皮斗篷被抛弃在一蓬茂盛的,已经结出了一粒粒令人垂涎的红色小果子的覆盆子丛里,巫妖顺手摘下一粒放进嘴里,意外地发现它的味道居然有点令人怀念,在他还是个卑弱幼小的生者的时候,他常以庭院角落里鸟儿与刺鼠不经意落下的种子与浆果填充总是空荡匮乏的肠胃,为此他挨了不少鞭子,但这只会让他对这种有着浓郁酸甜味的浆果保持着深刻的印象,在他转化为巫妖很多年后才随着味觉和记忆的缺失而渐渐变得淡漠失色。”


      IP属地:陕西3楼2026-07-10 21:07
      回复
        史诗奇幻与剑与魔法,网文故事类型杂谈
        奇幻被分为史诗奇幻和剑与魔法,已经成为了一种约定俗成的划分方法。我认为这种方法划分方法还不够一目了然,并且使用范围太过狭窄,只能用于西幻,而不能覆盖其他小说类型。我在这里提出一种新的划分方法,我将小说类型画为一条轴,轴的一端是内向的故事,另一端是外向的故事,其中,内向和外向指小说将关注点放在主角身上的程度,最内向的小说,即将几乎所有关注全部放在主角的内心,这样的小说或可称为心理小说,常见的类型有追忆感怀自己过去的小说和着重描绘此时的迷茫等心态的小说。这根轴的另一端,即最外向的小说,则可称为历史小说,它的特点是不关注人物的内心,而只关注事实,人物仅仅是事件的承载者和实施者,常见的类型则是历史记录,或者外向程度稍低一点,则是群像小说。而加在内向和外向中间的,即是人与事物互动的小说,常见的冒险、人情小说皆是这一类。
        有了这一工具后,我们可以将小说在这条轴上衡量。例如,《神都》即是一篇极内向的小说,只在小说的后半开始关注“我”以外的世界。《诡秘之主》可以称为一篇中间的小说,它主要叙述的内容是主角参与的事情,主要描绘主角的身边。《冰与火之歌》则是一篇较为外向的小说,他的人物始终在事件之中,作者不会给予人物太多的偏爱以至于打乱事件的发展。
        《圣者》则是一本位于中间偏外向的小说。它的故事结构是网文中较为常见的冒险和史诗奇幻的结合,叙事的重点是小说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及主角团内部的关系性。《圣者》可以看作dnd官方小说圣者五部曲系列的同人作,他花了极大的篇幅用来描绘小说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从遍地罪恶与混乱的亚速尔岛,到民主的自由城市碧岬堤堡、从精灵治下的人类城市白塔,到精灵生活的灰岭,从抗击兽人第一线的北方要塞雷霆堡到高地诺曼王国,从保留了奴隶制的龙火列岛到因纽特人生活的极北,从邪恶红龙的领地格瑞纳达,到阴谋之神希瑞克觊觎的法崙,每冒险到一个地方,《圣者》都会用很大的篇幅描绘当地的风土人情。《圣者》这方面描绘是成功的,并且是有厚度和真实感的。这种厚度,在我看来,是因为《圣者》的描写是多线并进,以一种惊人的宽度向前推进所造成的。他不会把视点仅仅局限于主角这一小点,而是创造了大量的龙套人物,让信息得以相互交织,用惊人的信息量创造出一个值得相信的世界。


        IP属地:陕西4楼2026-07-10 21:07
        回复
          冒险中的人物和史诗中的人物
          四处冒险使得世界观可以在主角团的前进中被有条理地展现,同时可以在冒险的矛盾中塑造主角团人物之间的关系性。《圣者》的主角团设置很有张力,主角克瑞玛尔是一个龙裔半精灵赎罪巫妖,体内有两个灵魂,其中一个来自我们的世界,两个灵魂每天交替掌管身体,他是小队中的法师和主要打手。精灵游侠凯瑞本是小队的队长和智囊,将主角视为一个善良但年轻的孩子。然后是战士伯德温,他本是个平民猎户,被雷霆堡公爵收为养子,继承了他的爵位,但当高地诺曼的王女李奥纳爱上他后,高地诺曼的国王愤怒之下要杀了伯德温,却被伯德温反击杀死,从此,他从一个公正之神泰尔的骑士变成了一个堕落者。主角团的其余两人,一个是盗贼葛兰,在主角救出伯德温时,他随之一起逃出监牢,身负诸多罪恶,被主角团的其他人员所厌恶,另一个是弗罗的牧师梅蜜,牧师一般是队伍中的治疗者,但爱与欲求的女神弗洛的牧师则是妓女的代名词,只要一个银币,任何人都能与她们度过一夜。梅蜜本来伙同一伙盗贼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但同伙被主角全部消灭,她又想办法跟着伯德温去到高地诺曼的王都,希望在王都攀附富贵,却因为卷入阴谋而被投入监牢,最后随着葛兰一起逃出。
          这样一伙有善有恶,相互不对付的小队,刚刚建成时就矛盾不断,我这里说的矛盾,可不是冒险小说中常见的性格不对付引发的矛盾,而是想将对方逐出队伍所用的宫斗手段。小队到最后,也不是冒险小说常见的重归于好,而是反目成仇,变成对立的几股势力。在这个过程中,人物关系的变化很有看头。
          可惜的是,小说的主角克瑞玛尔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是一个摄像头主角,最有看头的也只是坚决认为自己是邪恶的巫妖人格和穿越来的异世界人格之间的打趣。而到主角参与剧情程度较高的中后期时,小说质量已经下滑得比较严重了。
          九鱼是一位女作者,她笔下的女性人物极其鲜活,每个都满肚子心机,而小说中的大人物们总是被她们表面的天真乖巧所蒙蔽,导致阴谋被实现。如果把小说分成史诗和冒险两部分,那么史诗这一部分可以说全是由阴谋构成,一个个阴谋家为了自己的利益设计了一个又一个阴谋,它们大多都实现了,但阴谋家们往往在达成阴谋后走上末路,迎来毁灭的悲剧结局。
          在写女角色和悲剧时,九鱼写配角的功底能得到彻底的发挥。比如伯德温的原配妻子潘妮的故事就写得很好,可称为低配版的包法利夫人我在这里分享一小部分:
          “‘我会向他提出决斗。’伯爵坚定地说:‘依照高地诺曼的法律,虽然这条法律差不多已经被废弃了,但它确实还清晰地铭刻在七十二条法令的铜版上,如果一个男人想要夺走另一个男人的妻子,他可以向丈夫提出挑战,只要他赢了他就能获得那个妇人潘妮。’他深情款款地说道:‘我曾经以为和你共享一个天的美妙时光就是这世上最令人快活的事情了,但我错了,我又以为和你共享一个月的美妙时光是最快活的,但我又错了,我以为那该是一年,不,亲爱的,我大错特错,我们应当共度一生,和我们的孩子。’他握住潘妮的手,两人的手重叠在潘妮的小腹上,他的手灼热得让潘妮震惊。
          ‘不’潘妮喊道,‘不。’她惊慌地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伯德温是个怎样的人。’
          他还是个男孩的时候就能空手扼死一头饿狼,而他长成一个男人时他仅靠着一张粗劣的短弓就能够狩得一只巨熊,他在进入军队服役前就杀过人,在这次战役中,他更是冷酷无情地毁灭了一座城市,屠杀了近万个兽人。
          ‘你会死的’她高喊道。
          潘妮忘记了,伯德温在还是个男孩的时候所扼杀的那只饿狼闯入了她的窝棚,而他去狩猎巨熊是为了他和潘妮不至于在一个格外漫长的冬天饿死冻死,至于他杀死的那两名盗贼,他们殴打潘妮并企图对她施暴并预备在完事后剥下她的皮和头发拿去售卖。”
          但这个故事最后的收尾太快,我认为潘妮最后的转变和心理挣扎还可以写得更长一些,这样用掉这个人物有点可惜。


          IP属地:陕西5楼2026-07-10 21:08
          回复
            这或许反映出九鱼残忍的口味。九鱼的审美偏向于残酷,她喜欢开玩笑般地给人物发刀子,就像小说中对小恶魔阿斯摩代欧斯的描述:
            “它就像孩子噙着糖果那样噙着一块灵魂石慢吞吞地尝着,灰袍的精妙法术可以让被拘禁在里面的灵魂即便被融化到了最后一点还是活蹦乱跳的,虽然这样会带来一些刺痛感,但对于人类所喜爱与所能感觉的味道不甚敏感的魔鬼喜欢这个,口感独特,又及,相当丰富的滋味,来自于怨恨的苦辣,来自于嫉妒的酸楚,来自于挫折的咸涩混杂着一小丁儿甜味,不是来自于低等的欲求就是来自于自欺欺人的幻想,所以说,魔鬼们不怎么喜欢那些用生活平淡,一路顺遂的人的灵魂制成的灵魂石,那些固然也有着些许魔法能量,但魔鬼们尝起来就像是我们喝白开水那样淡而无味。”
            《圣者》正是这样,顺遂的故事对于作者来说就像白开水那样淡而无味,必须再里面加一些恶趣味的悲剧,像是精灵伊尔妲的死亡,没有任何征兆,就像是开了个玩笑,美好的精灵就被砍掉了头颅。还是伯德温的最小的扈从,才刚刚开了情窦,就被兽人撕成了两半。以及到了小说的最后,九鱼还要让喜欢主角的精灵被恶魔主君骗奸。
            如果说鲜活的配角是九鱼人物塑造的强项的话,那么更上一层的人物,具有高度复杂性的主要人物,则一定程度上超出了她的能力,书中的人物伯德温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伯德温被作者赋予了极高的复杂性,但这样的复杂性没有被很好地体现,更多的是借助不同人之口直接说出来的,特别是他的冤家葛兰,伯德温的大部分塑造都由葛兰的内心想法直接说出,而不是靠对伯德温的直接描写,用伯德温的行为和内心挣扎来体现。另外,作者似乎不喜欢侵入伯德温和凯瑞本的内心,小说经常从人物自身的角度展开叙述,但却极少从这两个人的内心展开叙述。伯德温写到最后,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死活来回几次,却终究没有把这个人物的核心议题写清楚,写明白,变得尾大不掉。
            可能是因为九鱼这种残酷的审美,《圣者》的情感爆发并不太好,比如伊尔妲死后芬威的心如死灰,写得并没有打动我,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它写的太直接,而且太短了,而且视角也是集中在克瑞玛尔身上,而非芬威的身上,缺少对芬威细微表情、细微动作的细节描写以及缺少煽情的情景交融的渲染。另一个写的比较好的场景是凯瑞本获知克瑞玛尔是巫妖后,两人分别的情景,这个情景中凯瑞本写得可圈可点,但是它还是太短,情感没能完全爆发出来就结束了。


            IP属地:陕西6楼2026-07-10 21:08
            回复
              叙事与网文连载的局限性
              小说在冒险和史诗叙事中不断转变。按照正常的逻辑,小说应该从小到大,从冒险一点点触及史诗,但《圣者》不是这样,它是冒险和史诗交替进行的,以至于到了小说快结尾的时候,竟然又开始冒险了。这就显得结构不合理,劲使不到一块去。
              小说结构的崩溃并不是在结尾重新冒险时才发生的,而是在红龙格瑞第死去时就已经发生了,这时小说还没有到三分之二。红龙格瑞第是小说中压迫感最强的Boss,但却在众神中像路边野狗一样被踢死,小说的紧张感就涣散了。
              那么后面这么长在写什么呢?龙神艾欧复活、混沌之蛇的阴谋和神上之神的秘密其实足以支撑起小说的后半段,但这部分明显写得不好,没有融入主线中,而是让主线在无聊的冒险中消耗,突然又将大事件降下,毁天灭地,众神陨落,结尾又是毫无新意的世界重启,与瑰丽的前期相比,可以称为烂尾。
              小说到中期之后就异常喜欢水文,喜欢用大量的旁白灌水,比如两个人对话时,就会说一句就插一大段旁白解释世界情况、人物关系等,把人物对话淹没在大段大段的旁白中,读之令人烦躁。
              网文的连载压力可能是这一情况的罪魁祸首,日更4000的全勤压力会耗尽人的激情与精力,水文也就在所难免。
              又及,小说为了在连载中吸引读者,喜欢在每一章的结尾最后几段另起一个新话题,使得好好的事件被生生割裂,破坏故事的圆整。甚至,小说的分卷亦是如此,全是在事件中间甚至高潮中分卷,十分割裂。
              抛却网文更新压力带来的影响,《圣者》本身的叙事也存在一些缺陷,主要体现在对激烈情节,尤其是战斗的逃避。如果是刚开头是直接跳过了克瑞玛尔在德雷克的船上的战斗
              逃避还可以说是一种悬置,是一种与读者的智力较量,那么后面白塔动乱时,执政官与长子的死,亚戴尔亲手杀死哥哥的重要场景则是故事的重中之重,必须予以浓墨重彩,而《圣者》在这里却直接跳过了,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重大的过失。而这,也不是它跳过的最关键的剧情。在梅蜜被红龙格瑞第挖去符文,受到诅咒难产将死时,葛兰向伯德温乞求驱散诅咒的符文,两人反目成仇之际,这里可以说是全书的关键点,然而它还是写到一半跳过了,实在令人扼腕痛惜。
              很明显,作者对战斗不太感兴趣。这一点除了屡屡跳过战斗外,小说中已有的战斗也能体现这一点。《圣者》的战斗写的比较差。我将战斗简单分成两种类型,一种重气质,一种重逻辑,重气质的战斗往往招式洗练,战斗本身不重要,而战斗中蕴含的人物情感非常重要。而重逻辑的战斗则把重点放在拆招上,比较考验作者的设定能力。而《圣者》的战斗则是两者都没有。前期伯德温与兽人的战斗还算不错,在军阵中穿梭的凡人武斗还比较好看,而一到设及魔法的战斗,则变成能省即省能略即略,虽然说《圣者》直接继承了dnd的设定,但也不能一点设定都不讲吧,每个角色的法术位上都记忆了什么法术,有什么特殊能力,总该说一下吧。我认识的dnd爱好者往往都是设定痴,而《圣者》作为dnd同人,设定含量竟然如此之低,这令我感到惊异。
              最后,《圣者》的转场可以称为它的一大特色,《圣者》的呼应式转场堪称炫技,比如:
              “给葛兰想要的吧。”巫妖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来:“他要的不会太多。”
              “我以为我要的并不多。”年轻的伯爵说:“只是一个吻而已。”
              再如:
              “是这样的。”大公有些伤感地说道:“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殿下,高地诺曼的王都已经沦陷了。”
              “我不相信”伯德温喊道,他高大的身躯甚至颤抖了起来,他紧握住来人的肩膀,他不相信,不相信雷霆堡,不,还有高地诺曼的王都就如此轻易地沦陷了。
              以上两处,都是将不同的对话嫁接在一起,以达到转场的作用。《圣者》的转场几乎全部使用这个模式,这两处是其中写的较好的地方,转换较为有趣且合理。但有时候两边的对应没有那么显著,转场就显得有些突兀。略萨是这样的小说转场的代表。不过,这种转场方式有利有弊。与影视相比,影视可以随意使用这种蒙太奇,因为影视在转场的同时,场景也会发生变化,观众通过观察场景的变化,就能清晰的知道已经发生了转场,但小说不同,小说同时提供的信息是一条单线,小说只能按照文字给的一条线往下读,需要结合语境才能识别是否发生了转场,如果读者不够仔细,就很容易忽略转场的发生而感到莫名其妙。
              总结
              圣者是一本相当正统的西幻网文,它承袭了dnd官方小说圣者五部曲的背景,用冒险与奇幻交织的故事,描绘了一个厚实可信的奇幻世界。它最大的优点是其繁复瑰丽的语言和富有生活气息的风土人情的世界观铺陈。后期由于更新压力等原因,作品的水分逐逐渐升高,剧情也变得松散无力,结局草草了之。前期我可以给到8.5左右的分数,而后期质量下滑实在太厉害,综合来看,我认为以前的打分还是比较中肯的,最终给到7.8分


              IP属地:陕西7楼2026-07-10 21:08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