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人似乎有什么不对。她们并不说话，只是在这下层区的狭窄街道里穿梭，不时引来路人感到奇怪的目光。
忽然，一个少女拉着另一个，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小巷。
“唔呃……”
“他们在找你。”
并没有搜查队或者类似侦探的可疑人士在附近。

伊莲娜抬手拨开了艾莉卡捂住她嘴的手。
她刚想说什么，却看到艾莉卡盯着自己的手看，眼神中有一丝古怪。
“艾莉卡你……”
艾莉卡的唇角微微上扬。
“现在我不是艾莉卡，我叫米娜。你也不要叫伊莲娜了，叫蕾伊吧。”
“神说：两名少女将有段旅程。咱们拭目以待吧。”

第九章完毕～

现在来放第十章

【原创/百合/科幻/太空歌剧】星、歌和铁的圆舞曲
十.舞台，生命，或亡灵

伊莲娜，或者说蕾伊，抿了抿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少女手指的余温。
而面前对着她笑的少女，忽然转身跑出了狭巷。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衣角便消失在墙角之外。
蕾伊疑惑地追出去，却在人流里失去了少女的身影。
目光投向四处，都不见她。
直到谁扯了扯她的衣角。

低头看去，是那双熟悉的眸子。
蕾伊觉得有些无语：“你这是什么情况？”
变成了六七岁模样小女孩的米娜，似乎不太有作为成人的明白，只是用那双可爱的眼睛和她的目光对视。
忽地，小女孩转过身去，手中还拉着她的衣角，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奔跑起来。
蕾伊只得随着她的脚步，向未知的地方跑去。

未知意味着什么呢？她只能看到身边的人流和一成不变的灰色在后退，还有眼前跑着的女孩，似乎有什么从那小小的身体里涌现出来，喷薄出来，像生命。
那是真正的生命吗？自己又算是真正的生命吗？这个问题，就算是去问她的神们，去问她的“母亲”们，难道又能得到什么答案吗？
后退的人流似乎减少了，前方出现了一堵灰色墙一般的东西。
近了才发现，那墙是由许多身穿灰衣的人组成的。人们在围观着什么。

米娜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她的衣角，随即轻盈地钻进了人墙的缝隙。
蕾伊又一次感到一丝无语。但没等她吐槽，人群不知怎么的分出了一条缝隙，里面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进去。
等她反应过来，已站在了人群的前列。
她的眼此刻才见到了全貌：
面前一米处是个圆形的高台，高台四周有栏杆，栏杆外站着满满的人群，说是一堵墙也着实不为过了。而这些人们并没有鼎沸的喧嚣，而是静静等待着什么。

“或许米娜是想让你看看，这里人们灰色的生命，是如何在某个瞬间华丽地展开的。”
伊莲娜回头，看见正在从孩童变回大人的艾莉卡。
“正合我意。”
伊莲娜这样说着，回头看向舞台的另一侧——似乎演员就要上场了。

人群仍然很安静，但人们的情绪明显兴奋起来了。然而她没有看到即将走上舞台的人，直到他们从灰色的人墙里悄悄地剥落。没有盛大的开场，没有华丽的造型，只有一身灰色的衣衫和泯然众人的面孔。台上的人和台下的人，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上台的一共六人，其中唯一称得上有所与众不同的也只有站在中间的那人。那是个纤瘦的少女，从台下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她的面容很是姣好，即使上面似乎沾着灰尘，也难以遮掩她的气质。她的衣服似乎也比别人紧身一些，除此之外便没什么不同了。
她身边的伙伴们，似乎手里拿着各式的乐器，有些伊莲娜在心城见过类似的，有些她不认识。唯一的共同点是，那些乐器似乎都很符合这里的基调。

台下的人静静的。台上的人开始了演出。
开始是一些轻盈的乐声。像水，从某处流泻开来。于是台上的少女随着乐声舞动起身体。她的舞姿也像水，透澈，轻灵。她仿佛不再是那个普通的女孩，而是天外来的神女。如果说她是神，这神又和伊莲娜所知的丝毫不同——具体哪里不同，这对于伊莲娜来说倒又是个困难的问题了。因为台上的人毕竟还是人，并不是神。
直到她发现人群似乎在跟着她的舞轻哼。

接着是一个转折。水流加速了，奔涌了起来，以至于四处飞溅。
少女的舞进入了新的一节。旋转，跳跃，伸展，溪流仿佛从她的身上奔流出来，将这灰色的天空，灰色的世界，灰色的人群都洗刷一遍。
于是舞曲的节奏自然地走向了高潮。小溪变成了江河，水洼变成了汪洋，少女的身体在舞台上飘荡着，那舞中的生命炸响了，舞中的力量喷薄了……

接着，一切戛然而止，仿佛有谁截住了河的流淌，有谁填平了无际的海洋。
少女的手高举在空中，而她的脸冲着依然是灰色的天空。她的手中拿着个药瓶似的东西，而她接着手腕一翻，将其中内容物尽数倒入口中。
台上的少女静止了。她就这样沉默着，僵持着这最后的动作。
良久，人群开始散去，沉默着，一如既往。而他们身后，那个脸上沾着灰的少女，她便柔软地躺倒下去，仿佛方才那肆意绽放生命的舞蹈，并不是她的杰作。

她的一个同伴沉默地捡起了一旁沉默的药瓶，而另两个同伴沉默地抬起了她沉默的身体。最后两名同伴站在一旁，沉默地拿着和背着四个人沉默的乐器。
伊莲娜看得呆住了，她久久沉默着站在原地，直到艾莉卡拉了拉她的衣角。
“走吧。她已完成了她的，我们还要完成我们的。”
“等等。”
伊莲娜抬腿翻过了栏杆，跳上舞台去，止住了将要走下舞台的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