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小学生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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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被一个讨厌鬼缠上了,这个人不仅和我同吃同睡,而且长得还和我一样;当我大概两岁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个讨厌鬼叫什么。
陈骁宇——我一生的劲敌。明明是同一天出生,我却莫名其妙地要喊他哥哥;明明名字发音一样,我却莫名其妙地要比他矮一截。陈晓羽——一个注定被他压着的弟弟。我一直都怀疑,爸爸给我们取这个名字是有寓意的:哥哥名字霸气、能装得下天地;我的名字就是小鸟的羽毛,轻飘飘的。我非常怀疑,肯定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所以我无论做什么都要比哥哥弱;早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和哥哥的不同。
刚踏入幼儿园时,因为我们长得一样、衣服一样、名字的读音也一样,所以老师几乎分辨不出我们,大部分的小朋友也认为我们是一样的;我们也因此一直认为:我们的确没有什么不同。可这个“一样”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老师总是喜欢布置一些非常难的东西——对当时的我来说——比如说:涂色作业、做手工、学写字;我觉得这些东西都太无聊了,为什么不让我们看动画片,偏要我们做这些事呀?“哥哥,我不喜欢做这个。”每次老师布置完这些任务,我都会跑去找哥哥。“晓羽,老师说我们要自己做。”——“我们就是自己呀,哥哥帮帮我。”我坐在地上抱着玩偶,鼓着嘴巴看着他,哥哥很快就会妥协了;我抱着哥哥亲了他好几口,直到哥哥喊救命我才会停下。通常任务交给哥哥后,我就会拿起平板看动画片,哥哥写完后就会和我一起看;我也会把他错过的剧情告诉他。
踏入小学后,我们就更加不一样了。虽然开学时,老师还分不清我们,可是没过几天,老师就把我们分得一清二楚——上课喜欢翘凳子、看窗户的是我;把手放在课桌上、认真听讲的是哥哥——加上我们还是同桌,老师就更容易分清我们了。我很纳闷,为什么哥哥总是喜欢听无聊的课:老师总是在讲台上说一些难听懂的事情,我觉得还没有窗户外的大树好看。
在夏天的时候,那棵树上会结着红色的小果子,而且它的树枝上还有一个鸟窝,里面住着几只褐色羽毛的小鸟。我一直想尝一尝那些果子是什么味道,可是我够不着,哪怕哥哥把我背起来也够不着;如果我是小鸟的话肯定就能够着了,但可惜我只是一片小鸟的羽毛,注定只会掉在地下,所以我也只能尝尝树上掉下来的果子——苦死了!
在冬天的时候,那棵树上就会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了。“哥哥,树上的小鸟哪去了啊?”我趴在课桌上,指着大树问哥哥。“小鸟?哪儿有小鸟呀?”——“就是这棵树上的鸟,夏天还有的,现在没有了。”“喔,那可能是迁徙?”哥哥对我说,小鸟在冬天的时候,会去温暖的地方;我猜,也许来年的夏天它们就会回来了,可是它们没有。虽然哥哥对我说,它们只是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地方住,可是我不像哥哥那样能载下宇宙;我只知道,我再也见不着它们了。
今年,我们三年级了。也许是因为功课越来越难的原因,我和哥哥的差距开始变得非常大。现在我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让哥哥帮我做功课了,因为哥哥写的字比我好看很多,老师非常容易发现;现在我只能自己写,不过哥哥写得比我快,他写完后会教我,所以也不算太难搞定。
可是考试就不一样了,哥哥没法儿帮我;老师盯我盯得很紧,并且说如果发现我作弊,就要把我和哥哥分开——我一点儿都不敢抄。试卷批改完后,我们的老师还喜欢按成绩排名、一张一张地发试卷,当老师报到我们名字时,我们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纠结到底谁考得高了——现在永远是哥哥第一个上前领试卷,而我永远是第二个。
英语考试就更加明显了:我总是排在末位;英语实在是太难了,我们每天都要背三四个单词,试卷上也全是字母,我一点儿也看不懂。“晓羽,单词你得自己背呀。”——“可是哥哥,这个真的太难背了。”背单词不像语文和数学:其他两个科目哥哥会教我小窍门,可是单词只能死背;我总是背得慢,忘得快,有时候我刚花完一小时背完第二单元的,第一单元的就全忘光了——那也是我花一小时背的呀!
妈妈在给我们听写单词的时候,对哥哥总是非常满意,对我则总是摆着一副臭脸。“你怎么不多学学你哥,背了这么久结果还错这么多?”我看着作业本上的红叉叉,心里也很不舒服:明明这就是很难啊!哥哥聪明,那你为什么不只生哥哥就好了?我不服气地看着妈妈——“看我?我脸上有单词啊?抓紧时间背!”妈妈用手指狠狠地点着我的英语书,可我就是背不下来。我抬头看着哥哥的奖状,心里突然想把它们全部撕了——所以我真的撕了。
周六的下午,趁着爸爸妈妈都在上班,哥哥在学跆拳道,我搬了张凳子,把哥哥的奖状全部从墙上撕了下来——“你这个坏人!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我把它们撕成碎屑、冲进马桶。哥哥回家看见光秃秃的墙后,他哭了;他把我按在地板上,掐着我的脖子——自从他练过跆拳道后,我就打不过他了。我还不了手,连踢他的力气都没有,如果他想的话,他可能真的可以把我打死——但他没有。我躺在地上哭,哥哥放下拳头,把我抱在怀里;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我在想什么了,我只知道我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爸妈回家后,哥哥跑上前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他们走进房间,看见光秃秃的墙后并没有生我的气,只是瞥了我一眼就离开了——可他们关门时,却叹了口长气。
“哥哥,爸爸妈妈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我问哥哥,哥哥也点点头。我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在想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刚上一年级,老师告状的时候;又也许其实在幼儿园,他们就已经更喜欢哥哥了。“哥哥,那你喜欢我吗?”——“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喜欢你。”哥哥爬到床上,和我趴在一起。我抱着他问:“可是为什么?我刚刚还那样……”
“这有什么呀?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讨厌你。”哥哥望向我的眼睛、摸着我的头发,对我轻轻地说,“早在睁开眼的九个月前,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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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被一个讨厌鬼缠上了,这个人不仅和我同吃同睡,而且长得还和我一样;当我大概两岁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个讨厌鬼叫什么。
陈骁宇——我一生的劲敌。明明是同一天出生,我却莫名其妙地要喊他哥哥;明明名字发音一样,我却莫名其妙地要比他矮一截。陈晓羽——一个注定被他压着的弟弟。我一直都怀疑,爸爸给我们取这个名字是有寓意的:哥哥名字霸气、能装得下天地;我的名字就是小鸟的羽毛,轻飘飘的。我非常怀疑,肯定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所以我无论做什么都要比哥哥弱;早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和哥哥的不同。
刚踏入幼儿园时,因为我们长得一样、衣服一样、名字的读音也一样,所以老师几乎分辨不出我们,大部分的小朋友也认为我们是一样的;我们也因此一直认为:我们的确没有什么不同。可这个“一样”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老师总是喜欢布置一些非常难的东西——对当时的我来说——比如说:涂色作业、做手工、学写字;我觉得这些东西都太无聊了,为什么不让我们看动画片,偏要我们做这些事呀?“哥哥,我不喜欢做这个。”每次老师布置完这些任务,我都会跑去找哥哥。“晓羽,老师说我们要自己做。”——“我们就是自己呀,哥哥帮帮我。”我坐在地上抱着玩偶,鼓着嘴巴看着他,哥哥很快就会妥协了;我抱着哥哥亲了他好几口,直到哥哥喊救命我才会停下。通常任务交给哥哥后,我就会拿起平板看动画片,哥哥写完后就会和我一起看;我也会把他错过的剧情告诉他。
踏入小学后,我们就更加不一样了。虽然开学时,老师还分不清我们,可是没过几天,老师就把我们分得一清二楚——上课喜欢翘凳子、看窗户的是我;把手放在课桌上、认真听讲的是哥哥——加上我们还是同桌,老师就更容易分清我们了。我很纳闷,为什么哥哥总是喜欢听无聊的课:老师总是在讲台上说一些难听懂的事情,我觉得还没有窗户外的大树好看。
在夏天的时候,那棵树上会结着红色的小果子,而且它的树枝上还有一个鸟窝,里面住着几只褐色羽毛的小鸟。我一直想尝一尝那些果子是什么味道,可是我够不着,哪怕哥哥把我背起来也够不着;如果我是小鸟的话肯定就能够着了,但可惜我只是一片小鸟的羽毛,注定只会掉在地下,所以我也只能尝尝树上掉下来的果子——苦死了!
在冬天的时候,那棵树上就会是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了。“哥哥,树上的小鸟哪去了啊?”我趴在课桌上,指着大树问哥哥。“小鸟?哪儿有小鸟呀?”——“就是这棵树上的鸟,夏天还有的,现在没有了。”“喔,那可能是迁徙?”哥哥对我说,小鸟在冬天的时候,会去温暖的地方;我猜,也许来年的夏天它们就会回来了,可是它们没有。虽然哥哥对我说,它们只是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地方住,可是我不像哥哥那样能载下宇宙;我只知道,我再也见不着它们了。
今年,我们三年级了。也许是因为功课越来越难的原因,我和哥哥的差距开始变得非常大。现在我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让哥哥帮我做功课了,因为哥哥写的字比我好看很多,老师非常容易发现;现在我只能自己写,不过哥哥写得比我快,他写完后会教我,所以也不算太难搞定。
可是考试就不一样了,哥哥没法儿帮我;老师盯我盯得很紧,并且说如果发现我作弊,就要把我和哥哥分开——我一点儿都不敢抄。试卷批改完后,我们的老师还喜欢按成绩排名、一张一张地发试卷,当老师报到我们名字时,我们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纠结到底谁考得高了——现在永远是哥哥第一个上前领试卷,而我永远是第二个。
英语考试就更加明显了:我总是排在末位;英语实在是太难了,我们每天都要背三四个单词,试卷上也全是字母,我一点儿也看不懂。“晓羽,单词你得自己背呀。”——“可是哥哥,这个真的太难背了。”背单词不像语文和数学:其他两个科目哥哥会教我小窍门,可是单词只能死背;我总是背得慢,忘得快,有时候我刚花完一小时背完第二单元的,第一单元的就全忘光了——那也是我花一小时背的呀!
妈妈在给我们听写单词的时候,对哥哥总是非常满意,对我则总是摆着一副臭脸。“你怎么不多学学你哥,背了这么久结果还错这么多?”我看着作业本上的红叉叉,心里也很不舒服:明明这就是很难啊!哥哥聪明,那你为什么不只生哥哥就好了?我不服气地看着妈妈——“看我?我脸上有单词啊?抓紧时间背!”妈妈用手指狠狠地点着我的英语书,可我就是背不下来。我抬头看着哥哥的奖状,心里突然想把它们全部撕了——所以我真的撕了。
周六的下午,趁着爸爸妈妈都在上班,哥哥在学跆拳道,我搬了张凳子,把哥哥的奖状全部从墙上撕了下来——“你这个坏人!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我把它们撕成碎屑、冲进马桶。哥哥回家看见光秃秃的墙后,他哭了;他把我按在地板上,掐着我的脖子——自从他练过跆拳道后,我就打不过他了。我还不了手,连踢他的力气都没有,如果他想的话,他可能真的可以把我打死——但他没有。我躺在地上哭,哥哥放下拳头,把我抱在怀里;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我在想什么了,我只知道我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爸妈回家后,哥哥跑上前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他们走进房间,看见光秃秃的墙后并没有生我的气,只是瞥了我一眼就离开了——可他们关门时,却叹了口长气。
“哥哥,爸爸妈妈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我问哥哥,哥哥也点点头。我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在想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刚上一年级,老师告状的时候;又也许其实在幼儿园,他们就已经更喜欢哥哥了。“哥哥,那你喜欢我吗?”——“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喜欢你。”哥哥爬到床上,和我趴在一起。我抱着他问:“可是为什么?我刚刚还那样……”
“这有什么呀?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讨厌你。”哥哥望向我的眼睛、摸着我的头发,对我轻轻地说,“早在睁开眼的九个月前,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