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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俗文艺及其规训作用的市场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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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着写了一下文艺和身份证治的问题,这是第一个章节,刚刚把问题展开
当代的通俗文艺作品并不是按照艺术品的规格被创作的,而是按照消费品的规格被创作的。它们的目的归根结底是令它的创作者盈利而不是让人去享受艺术。而人们愿意为了这些作品而付费给他们的创作者,也从不是为了艺术的享受,而是为了满足自身的需要。
具体的人只有在人类社会中才表现出“人性”,因为人自身就是社会生产的产物。我们知道一个胎儿降生之后要有人抚养他,给他提供食物、住所,给他换尿布、换褥子,在他哭闹的时候安抚他,也就是所谓的给他提供“必要的物质条件”,而这些给他提供物质条件的人就必然和他发生关系。这样一来,人们通过给新降生的人提供其生长所需要的一切“物质条件”而把这个人纳入到了社会生产的总过程里,也就将其纳入到了社会的关系网络里,从而在自然的人,也就是生物的人的基础上生产了社会的人。
人靠着和他人发生社会关系来确定自己的身份,而现代资本主义下人与人的关系首先是物物交换的关系,是以各自的私有财产为中介的关系而不是直接的、纯粹依靠个人情感链接的关系,这样的关系里人们归根结底以占有财产的多寡评价彼此,因为占有越多的财产就意味着有着越强的交换能力,这样一来人们就会把攥取私有财产作为人生目标;而私有财产又是排他的,故而在资本主义私有制下人与人的关系在根本上首先是竞争和对立的关系,只是在某些具体目的上可以达成一致。其中数量上占据多数,地位上也占据主导的则是剥削关系,是没有自己私有财产的无产阶级把自己整个人交付给资本家来从资本家那里换取一定数量的生活资料。这种交换关系直接把人异化成物了,把人除了劳动之外的一切都否定掉了,因为资产阶级需要的只是他们的劳动力而不是他们整个人。
这样一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不可靠了;人与人的关系通过私有财产这个中介实现使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首先是物物交换而不是直接的链接,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首先是隔阂与恐惧,人对人的行为首先是欺骗和猜忌;人本身的一切也因为私有财产这个中介一笔抹煞了。在这样的不可靠之下,人与人会不断被打散,形成社会原子化的格局。人们需要重新建立与他人非物质交换的链接才能够重新成为人。这种链接有时确实基于真情实感,是人与人之间直接的链接,但是在原子化之下,人们还需要一个中介,一面能够让他们集结到一起的旗帜,这面旗帜可以是君主,可以是民族,可以是国家政权,也可以是其他虚假的东西,比如文艺作品,尤其是虚构的文艺作品。
如果说对于现实的中介,如君主,民族,国家政权的认同是基于现实利益,对于虚构文艺作品的认同则是出自通过幻想对自身社交需求直接或间接的满足。文艺作品归根结底是对人现实生活的反映,一部具体的文艺作品反映的一方面是他们创作者所经历的现实生活,另一方面是它们受众的现实生活。


IP属地:山东1楼2026-06-30 23:47回复
    在现当代,通俗文艺作品或是直接令它的受众通过代入人物、沉浸体验,或者干脆由受众进行意淫之类的“再创作”来满足自己社交方面的需求;或是通过赞扬、抬举受众所认同的某个或某些对象而取悦、讨好他们,并让他们借助这个媒介来强化认同。
    前者范围甚广,比如小说,漫画,游戏,商业电影,他们有的歌颂义比金兰的友情,血浓于水的亲情,纯净高洁的爱情,有的满足人们对财富,肉欲和感官刺激的需求。但无论如何,我们深挖下去,都能发现它们实际上是在满足受众们现实生活中社会关系的缺位,补足他们真正拥有的现实生活与他们理想生活之间的差距。正如言情小说可以满足读者对其理想爱情的幻想,冒险小说满足读者打破枯燥平淡生活的愿望,淫秽色情作品满足观众们的性欲,这些作品能有受众,正是因为受众的“理想”所对应的社会关系在其现实生活中缺位。
    后者则是通过赞扬或贬低特定的对象来抬高受众所认同的对象,或是强化这一对象所合作或对立的一个或数个对象的形象,从而让他们的认同本身具有更大的正确性,间接地抬高了他们的形象(至少他们自认为是这样),也就让他们在他人面前有了优越感,让他们以“英雄”或“高种姓”的姿态出现在这个群体之外的人面前——比如:美国自诩是“世界警察”和“自由卫士”,认同美国就是站在自由与民主的一边,就是站在正义的一边,认同美国的人也就认可这样的说辞,而抬高美国形象的影视作品、文学作品等等就让他们加深了这种认同,因为这些作品本身就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论证”这种形象,这样一来成为一个美国人似乎就成了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尽管这并不是因为美国真的是这样;苏联在与美国的竞争中报道美国的负面新闻,比如种族问题,民生问题,移民问题等等,在自己的文艺作品中把美国塑造成侵略者和世界霸王的形象,以此来贬低美国还有美国一直以来提倡的理念,从而借机抬高自己的形象,把自己包装成解放发展中国家,带动全人类共同发展并致力于建立全人类的共同体的救世主。这种依靠对外界中介认同产生的颅内高潮其实是一种精神胜利法,只是诸如国家政权这类中介会去对这种认同或者在这种认同指导下做出的行为进行嘉奖,以及得到了他人尤其是这个群体之外的人的认可,从而在社交中变成真正的荣誉。
    通俗的文艺作品令其受众得到了满足,也让他们有了意淫的素材从而通过意淫获得更大的满足,他们为了分享自己的意淫从而在作为旗帜的某部作品下聚集以获得更大的满足,这就形成了“社区”。他们在社区中散发、交换关于作品的意淫或者其他东西,这就建立了不基于物物交换的社会关系,他们对这一具体作品的认同衍生出对认同者群体的认同,也衍生出其中具体个人对某个作品或创作的的认同者这一身份的认同。而他们基于对创作者的期望,即对于创作者继续产出作品从而继续满足他们现实生活所欠缺的那一部分的期望,构成了超越具体作品而直接指向创作者本身的认同。他们越是原子化,越是在现实生活中和现实的人有着隔膜,他们就越沉溺于虚拟的作品,越狂热地追捧他所认同的作品和创作者。
    当这些作品的认同者,或者称之为“粉丝”,为了维护他们所支持的作品和创作者时,他们就能够名正言顺地联结到一起,形成基于非物质交换关系的社会群体,他们便能够在对那些作品获创作者的支持和维护中证明自己,以参与这种活动本身摆脱原子化的状态从而完成自己的主体
    这是剩下的部分


    IP属地:山东2楼2026-06-30 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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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6 12:0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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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写的有深度,有见解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6-07-01 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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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因为私有制而发生隔阂,又为了维护自己所追捧的作品或创作者而联结到一起,只是这种隔阂是根本的,联结是表面的,他们首先因为作品聚集到一起,其次通过宣传和维护作品团结到一起。他们必须通过疯狂的表现自己对作品的认同才能够保证自己拥有“粉丝”这一身份。
        他们又该如何表现自己对作品和创作者的认同呢?自然是用金钱和舆论声势支持创作者的活动了。原则上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创作者,但是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无产者往往缺乏业余时间和精力进行创作,而机械化的生产活动也使得旧有的服务于生产活动的民间艺术逐渐消亡殆尽,劳动者很难成为艺术创作的主体;同时资产阶级除了雇佣服务于自己的职业艺术家,还让职业艺术家团队组建的“厂商”根据大众的文化需求和资产阶级的现实需求创作商业文艺作品,令无产阶级为本该属于自己的文化产品和服务付费。这样一来,资本又新增了一条积累渠道,文化行业所带动的对其他行业产品的消费也促进了其他产业资本的积累。粉丝群体不仅自己掏钱给文艺资本,还要带动其他人一起掏钱给文艺资本和其他产业的资本,这就是他们制造舆论声势吸引或者误导“路人”的意义了。
        文艺产品制造厂商从自己旗下作品的粉丝群体中榨取金钱,或者说令他们为自己的产品付费的策略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维持数量相对固定的粉丝群体,通过运营手段来保证粉丝群体对作品的黏着性,通过这样的手段保证现有市场稳定,并在此基础上进行缓慢扩张,从而能够得到长期持续的付费;另一种是扩张粉丝群体,通过扩大受众来增加潜在市场,并通过一系列手段在这些受众中筛选出会长期付费的一批,进一步沉淀成相对稳定的市场。前者没有较为广为人知的名字,我们暂且叫它“投饵”,后者则被叫做“扩圈”。两种策略唯一的矛盾之处就是新的内容未必能让老粉丝满意,扩张新市场就必然要放弃一部分旧市场;也就是说,厂商制作新内容其实是厂商自己重新挑选受众,并在这个受众池里沉淀自己的市场。
        和其他产业一样,扩大文化产品的受众规模也就是扩大市场对资本的积累是有利的,厂商自然希望自己的受众更多,或者能从一定的受众身上榨取更多的利润。目前的趋势是:无产者的贫困化和小资的破产使得他们的消费能力日益下降,这些文艺作品的市场整体而言是在不断缩小的。
        当厂商的资本规模较小而尚处于扩张期,经济处于上行阶段的时候,厂商所希望的就是留住受众,通过受众喜欢的角色和故事吸引他们成为粉丝;这时候“投饵”策略占据主导,而这一阶段粉丝群体是从无到有,因此“扩圈”只存在雏形,有“扩”无“圈”。而文艺市场逐渐成熟,厂商、创作者占据了一定规模的粉丝群体后,尤其是经济处于下行阶段时,他们就开始制作新内容吸引新的受众以扩大自己的粉丝规模,也就是在扩大市场,这时候“扩圈”策略就占据主导,这时候因为新内容必然引发老粉丝不满从而使他们“退圈”“脱粉”,不再向厂商付费,但是在厂商看来,他们的付费能力已经下降,已经满足不了他们进一步扩张的要求,而且在“投饵”策略指导的营销攻势下,厂商也能把“脱粉”带来的损失压到最低,因此他们有底气顶着老粉丝的不满做新内容。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完全抛掉老粉去拥抱新粉丝,他们需要在自己制作新内容的时候有足够的资金支持,需要在发布新品的时候有舆论支持;他们扩圈本身又是一种风险投资,他们要面对的是老粉丝不买账和新用户不感兴趣的风险。这样他们就“既要又要”了:既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新粉丝身上,又希望老粉丝能够最大程度留下继续消费。
        很明显,他们越是制作让老粉丝反感的内容,越是背弃自己的老粉丝,他们希望老粉丝留下的目的就越明显——他们只是想让老粉丝代替他们承担风险。


        IP属地:山东5楼2026-07-15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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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前文所述,我们知道粉丝原本是通过作品进行意淫来补齐社交关系的缺失,但是在他们通过和同好交流意淫的体验,比如对作品进行再创作以获取更丰富、更符合自己喜好的意淫时,其性质就改变了,这时候他和别人交换的不再是自己的私有财产,而是意淫的内容和新素材;他们的联系也不再是物物交换的联系,而是基于对同一个作品甚至只是其中一个角色或一段情节的认可,以及基于这种认可发生的赠与和交换。
          那么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的就不再是作品本身了,他们需要的是基于这个作品发生的社交关系,这个作品只是作为发生关系的中介。但是这样的社交关系无法离开这个中介,因为离开这个中介,“粉丝”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具体的人之间的关系,作为具体人的粉丝就要抛掉“同好”这样的身份面具直接面对具体的他人。这样一来,人与人的关系就又回到了不稳定的状态,他们的关系又可能会堕落为物物交换的关系。那么彼此保持距离,只做“同好”,只做某个作品或者IP共同的粉丝,就是最稳妥的选择。
          这样,厂商就有办法捆绑老粉丝了:他们需要社区圈子,他们离不开社区圈子,他们离开社区圈子就必然要失去“某某的粉丝”这个身份。如果他们抛弃了这个身份就找不到新的身份,那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他们就只是一个市场上的劳动力,他们就彻底的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资格。所以他们必须留下。而一旦留下,他们就不只能留下,他们首先有维护作品的义务,他们要给厂商或者作者钱来维持其经营,让他们能够持续的产出作品,为他们提供意淫的素材;他们有在舆论上甚至物理上保护厂商或作者的义务,来保证自己所认可的作品能够存续。因此,这些创作者——厂商或者作者——可以安排社工手段来促进上述进程,通过对赞扬、支持作品的言行给予某种奖赏,对批评,反对作品的言行给予某种惩罚,把作品的老粉丝变成创作者的信徒,把这些顶着粉丝帽子的信徒变成打击异己的力量。
          于是,粉丝实际上就成了信徒。他们越是把自己的金钱上贡给创作者,他们就越是欣喜;他们越是狂热的攻击反对创作者和他作品的力量,他们越是兴奋;他们为了这个身份做的越多,砸进去的时间、精力和金钱越多,他们就越是觉得自己成为了这个圈子里的一份子。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当提款机和杀人工具,而是因为他们在这样狂信徒式的行为里感受到了自己身份的实现,或者说,他们感觉自己是人了。而这样的进程也会在所有加入这个圈子的新粉丝身上发生。
          而同时,创作者通过把自己的作品授权给其他人或者干脆自己下场经营,让自己的作品脱离纸面或屏幕去以别的形式出现在市场上,比如手办、服饰、生活用品、还有印着花的包装袋上,来突出这一家代表创作者从而吸引粉丝前来消费。这些“周边物料”或者“联动产品”的销量大致由粉丝的规模决定,而销售额除了由粉丝数量决定,还由所呈现的作品能够带来的溢价决定。这样一来,不仅是创作者背后的资本能够赚得盆满钵满,其他产业的资本也能跟着吃肉喝酒。至于粉丝,他们首先需要做的是支持,他们不在意自己究竟是否会去消费那些产品,他们只要把东西买下来就算完成任务了,而如何处理那些成为他们私有财产的产品则是他们自己的事,就像创作者和他背后的投资人处理自己的作品那样。


          IP属地:山东6楼2026-07-15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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