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吧 关注:44,164贴子:525,705

回复:超人原形之一,1930年代《角斗士》文章Al汉化分享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第八章
盛名似乎总与雨果擦肩而过,拼尽全力换来的成就依旧难以填满内心,友情与旁人的追捧,总带着一层他无法参透的隔阂。冬末时节,他已是韦伯斯特家喻户晓的顶尖运动员,普西德尔塔兄弟会人人称颂他,旁人都艳羡他的际遇。莱夫蒂、查克待他如同亲兄弟,可雨果清楚,这份亲近并非全然真实。他时常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性格太过寡淡,配不上一身蛮力;又或是这份力量,根本不是他想象中能依靠的资本,或许他和所有人都截然不同,永远无法与人交心。
这般念头压在满腔热忱、野心勃勃的少年心头,何其可悲。可每个月,这种困惑都愈发清晰。他看见其他男生彼此袒露心底心事,自己却永远做不到;看见身边人为学校拼尽全力,哪怕伤身伤肺,他明明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却打心底不愿勉强自己。韦伯斯特于他而言,只是一处落脚地、一种情怀,而非毕生追求的理想。他觉得自己变得愤世嫉俗,冷漠不近人情,这份自我认知深深困扰着他。
他的感情之路亦是如此。大一学年,他先后动心两次。第一次是在校园舞会上,女孩是莱夫蒂的远房表姐,家境优渥、见多识广,待人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客气。
雨果初见她跳舞,修长四肢自带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她越过莱夫蒂的肩头,淡淡朝他一笑,两人共舞一曲。“我最爱参加校园舞会,能让我找回年轻的感觉。”
“你多大?”
她没有故作娇羞,坦然作答,这份坦荡让雨果心生好感:“二十一。”
在雨果眼里,这个年纪已然成熟,三岁的年龄差,让她周身透着通透稳重。
“这么说来,你已经不算年轻了。”雨果暗自心想。
她轻轻点头,名叫艾瑞斯。后来雨果总觉得,她更该叫伊西斯——半是女神,半是野性。他从未接触过这般独立前卫的新时代女性。“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雨果·丹纳吧?体育报刊上全是你的照片。”她时常翻看体育版面,雨果从未想过会有女生关注这类内容。“可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身上满是男子气概,看着也聪慧通透。”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1楼2026-06-26 14:38
回复
    两支舞曲间隙,莱夫蒂走过来:“她算是我远房表姐,在城里人脉很广,上流圈子的人物她都认识,小心点雨果,她待人向来随性,别陷进去。”
    “看着倒不像性格张扬的人。”
    两人一同望向女孩,乌黑长发、纤细身姿,额头苍白,鼻梁纤细,红唇含笑,神态带着几分轻佻不羁,和舞伴贴身起舞,全然乐在其中。“我提醒你,雨果。她若是主动撩拨,玩玩无妨,千万别交出真心,除此之外,怎么相处都没关系。”
    “我知道了。”
    她无视其他邀约,径直走到雨果面前邀舞,两人踏上丝绒舞池。“我可以喜欢你一阵子。”她说,“可惜你明天还要打橄榄球。”
    “这算是推辞吗?”
    她笑意疏离,轻轻摇着折扇:“你未免太不专一了。但我不会苛责你。我会留下来看你的比赛,满心期待你赢——只有赢球,才配得到我的青睐,我不是会主动迁就人的类型。”
    “赢下比赛轻而易举。”雨果话音落下,她在夜色里望着他,眼中满是欣赏,他直白的心意一目了然。
    “于你而言,凡事都唾手可得,是吗?”她语气带着轻佻的嘲弄,雨果心头一颤。
    比赛最终获胜,雨果完成达阵得分。赛后他拆开她写在记分卡背面的字条:“十点,我在酒店等你。”
    “不见不散。”旁人纷纷上前祝贺他,他满心期待,和拳击赛后观众狂热的欢呼截然不同。
    十点,他来到酒店前台,服务生示意他直接上楼。她打开房门,屋里只点着一盏灯,空气中弥漫香水味。她身着轻薄浅色系丝绸和服,那晚教会了他许多情爱之事,艾瑞斯也从他身上得到了满足。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找过雨果,只把这段相处化作心底一段独属于自己的隐秘念想,藏进自私的人生里,当作一份克制的执念。
    雨果热烈爱慕了她两周,而后热情慢慢褪去,他终于看清她的心思,也明白她为何不再回信。压抑的暴戾化作对女性浓烈的欲望。同龄男生摸索情爱时大多笨拙慌乱,雨果却无师自通,这份早熟的欲望,成了他藏在心底的秘密,又一层隔阂,隔开了他与周遭的社交圈。当他在心底把艾瑞斯唤作伊西斯,他与普西德尔塔兄弟会的距离也愈发遥远——这群人永远无法理解他内心的拉扯。表面上他依旧和众人同行,灵魂却始终格格不入,他拼命调和这份割裂,却无济于事。
    三月春回大地,暖意融融,雨果刻意试着对简妮丝动心,她是法语教授的女儿。女孩天真纯粹,金发棕眸,眼里藏着温柔。她满心崇拜雨果,雨果常常陪她彻夜长谈,满心想对她专一,甚至动过求婚的念头。可当他认清自己根本无法许下婚约时,又克制住占有她的冲动。他满心愧疚,觉得自己配不上单纯的女孩,于是慢慢疏远简妮丝,否认旁人说他变心的流言。
    整整一个月,他认定自己永远无法对女人生出长久满足,自认凌驾于女性之上。他翻阅历代情圣、风流之人的传记,心底忍不住想起当初骗走他钱财的贝西。此刻贝西反倒比所有女孩更让他惦念——或许是那晚醉酒,看不清她真实模样的缘故。他花数小时思索男女情爱,心底永远渴望拥有一个女人。
    可日常学业并未荒废。他按时上课、参加篮球队训练,试着给校报投稿,笨拙地学弹曼陀林,努力扮演众人眼中完美的大学生。那段时间,他对校园生活的抵触降到最低。圣诞节他前往纽约,住在莱夫蒂父母奢华的宅邸,两周里微醺度日,奔赴歌剧院、舞会、派对,从容应对各界名流,第一次亲眼见识顶级富豪奢靡的生活,心里不停挂念艾瑞斯,既期盼重逢,又害怕相见。
    大一学年临近尾声,校园里毕业班安静肃穆,离别的氛围笼罩所有人。雨果猛然惊醒,自己很快就要回到印第安溪。转瞬之间,他发觉这一年的大学生活绚烂盛大,填满了从前从未想象过的经历,重塑了他的性格,回到家乡,他几乎会变得格格不入。这一年教会他人情世故,慢慢褪去青涩。眼看就要和新朋友们分别,他终于明白,即便心中常有隔阂,这些朋友依旧无比珍贵。他们也直白告诉他,所有人都会想念他。这一刻,他和同学们共享同一份淡淡的伤感,未经世事的纯粹惆怅,不带半点功利。意识到这份情绪时,他反倒生出一丝扭曲的愉悦,坦然接纳了真实的自己与当下的人生。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2楼2026-06-26 14:38
    回复
      2026-06-27 16:47:0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放假前一两天,他收到父亲的来信,这是本年度第三封家书:
      亲爱的儿子:
      我和你母亲思虑再三,决定在你离校回家前告知你一件事:或许东部会有更适合你的出路,不必急着回印第安溪。当初你前往韦伯斯特大学,我答应承担你全部学费开销,作为父亲,这是我起码该为独子做的事。我和你母亲攒下两千美元,原以为足够支撑你四年学业。可接连不断的账单,加上你在校的各类开销,早已超出预算。今年三月,原本的积蓄只剩六百美元,我听信推销员的话,把这笔钱投进一座矿场股票,对方承诺能轻松赚到六千美元,补足你的学费缺口。如今我才得知,这支股票一文不值,本金尽数亏空,再也无法赎回。
      明年我最多只能给你寄五百美元。或许你利用暑假打工,再省吃俭用,勉强能维持学业。我和你母亲万分想见到你,但权衡现状,我们觉得,或许留在东部打工谋生,对你而言是更好的选择。
      我们夫妻二人满心焦灼,却无力改变现状,心中满是遗憾。只盼你能找到渡过难关的办法。附上我们最真挚的牵挂与祝愿,愿你万事顺遂。
      深爱你的父亲
      阿布内戈·丹纳
      雨果一字一句读完落款颤抖的信件,心绪纷乱。父亲笨拙又徒劳的付出、一个平凡父亲藏在文字里深沉的爱意,让他心头酸涩;可一想到今后要独自谋生,又满心惶恐。他一身蛮力,本可以轻易闯祸取钱,却从不会生出这种念头,此刻却绝望地思索,自己该如何养活自己。他没有手艺、没有谋生门路,早已见识过世间的冷漠残酷。同学们很快都会离校,到那时,他孤身一人,身无分文,孤立无援。
      恐惧攫住雨果,他反复重读信件,对父母的思念,被眼前的绝境冲淡。他清点自己的积蓄:银行存了八十美元,口袋里还有十二美元。当初被贝西骗走钱财后,他养成了存钱的习惯,此刻无比庆幸。这笔钱足够买返乡的车票,九十二美元,省吃俭用能撑过整个夏天,他总能找到活计。一身力气,是他唯一的底气。他望向窗外,细数自己能做的工作:各类农活、城市赶马车、码头搬运。他不排斥体力活,粗重的劳力反而能安稳糊口。心底走投无路的恐慌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继续留在韦伯斯特读书的悲痛。大一学年学费一千四百美元。他罗列所有可以削减的开支、能兼职的工作,勉强想出半工半读的办法。可他厌恶这个选择——兄弟会里从未有家境贫寒、靠擦地板、端盘子维持学业的成员。莱夫蒂和查克若是知晓,定会刻意疏远他,甚至主动拿钱接济,这份难堪让他难受至极。
      熬过这段煎熬,雨果才算真正长大。可那段时间,莫名的惶恐日夜折磨着他。那个曾与艾瑞斯缠绵、举止从容温和的少年,彻底被惶恐又爱幻想的少年时代埋葬,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这件事过后,他终于懂得金钱来之不易。他坐在宿舍,满心忐忑,拼命思索解决困境的办法。他提笔给父亲写回信,开篇语气冲动:“爸,当初你早告诉我投资亏空,我早就自己打工攒钱,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重读一遍,发觉语气太过刻薄,又重写一封,诚恳为自己无意间造成的家庭负担致歉,字里行间笃定自己能独自谋生。
      在校最后的日子,他强装镇定。和莱夫蒂握手告别,坦然直视对方双眼:“再见,老伙计,保重。”
      “你也要好好的雨果,别轻易认输。明年球队还指望你的力量。想好暑假去哪了吗?”
      “还没有,你呢?”
      莱夫蒂耸耸肩:“和往常一样,随家人出国旅行。家里来信说,明年不再给我生活费,我不得不跟着走。不如和我们一起?艾瑞斯也会同行。”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3楼2026-06-26 14:39
      回复
        雨果咧嘴一笑:“不了,一次艾瑞斯就够了,没人能再让我动心。”笑意化作轻笑,“你要是见到她,替我带句话,希望她别再像从前那样随性。”
        莱夫蒂湛蓝的眼眸满是欣赏:丹纳是个难得的少年,风趣通透,不像身边多数人那般愚钝,待人处事也愈发圆滑,将来必成大器。一整个夏天见不到他,实在可惜。“保重,兄弟。”
        雨果目送莱夫蒂拎着行李坐上马车,消失在六月温热的尘土里。随后他找到查克。
        “再见,雨果,九月返校见。”
        “嗯,照顾好自己。”
        “不跟我们出国吗?咱们能把巴黎歌剧院那条街闹个天翻地覆。”
        “今年不行。”
        “记住,别碰来路不明的钱财。”
        “也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雨果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告别的话。校园几乎空无一人,明天起食堂就不再供应餐食。他望着空荡荡的宿舍,耳边只剩渐行渐远的道别声。火车站的火车喷着蒸汽,满载离校的学生。他回到宿舍收拾行李,自己也要离开了。行李箱打包完毕,他环视房间,眼眶发酸,强忍着泪水,终究还是哭了。片刻后想起艾瑞斯,才止住哭泣。他步行前往车站,回想自己初来时的模样,一身廉价绿色西装,拖着行李箱。宏伟的韦伯斯特大学,转瞬就要远去。半小时后有一班开往纽约的火车,他登上列车。同行的学生一路和他闲聊,抵达纽约车站后,众人四散离开,只剩他一人站在空旷的大厅。流光溢彩的长廊人来人往,他忽然萌生念头,想去贝西住过的地方碰碰运气。
        他在餐馆吃完晚饭,走出店门时天已经全黑。一路问路找到一间旅馆,开了一间一美元的廉价客房,又走上街头。他步行到渡鸦餐厅,打车前往贝西的公寓。开门的是一位年长妇人。“贝西?我不记得有叫这个名字的姑娘。”
        雨果描述了贝西的样貌。“哦,那个浪荡姑娘!她欠了一周房租,不辞而别。”
        “什么时候走的?”
        “去年秋天。”
        雨果沉默思索,妇人又开口:“我听别的姑娘说她去康尼岛做工了,我一直没空去找她。她还欠我四美元,本名苏,向来不省心。”妇人上下打量雨果,轻笑一声,“贝西也不是唯一的姑娘,我这还有个叫帕默莉的小姑娘,前几天还说孤单,要不给你引荐?”
        雨果摸了摸兜里仅剩的钱,婉拒:“不用了,谢谢。”
        他独自离开,暖融融的月光淡淡笼罩街边灯火。他决定去康尼岛寻找贝西,单程车票只要十分钱,她还欠自己一笔钱。他自嘲地笑了笑,本想讨回等价的补偿,登上地铁时,又暗骂自己愚蠢,懊恼一时冲动招惹上那个女人。明明眼下该为生计发愁,却偏偏执着寻找她。是想拿回被骗的钱?还是不甘心被她欺骗?抑或是,她是他在纽约唯一认识的女人?他认定,是最后一个理由。
        列车抵达康尼岛,雨果走出车厢,街上人声鼎沸,热闹喧嚣。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忽然觉得这场寻找荒唐可笑。
        街边小贩高声吆喝:“快看这位胖女士,埃斯梅拉达,足足六百磅,拥有十几位情人,全世界最胖的女人!身着克利奥帕特拉长袍,一匹布才够做一件衣裳,可身材太过丰满,根本遮不住身形,各位男女,快来瞧一瞧绝世胖美人!”过山车呼啸着从头顶掠过,旋转木马金光闪闪,乐队奏响激昂进行曲。雨果闻到变质啤酒与油炸小吃的气味,听见举重比赛的铃铛作响,一个穿粉色衬衫的年轻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请我喝一杯,兄弟。”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4楼2026-06-26 14:39
        回复
          “世界最强壮男人”的宣传海报映入眼帘。雨果不由得思索,自己若是登台,会是什么光景。幻想自己身着艳丽服饰,举起千斤重物,随即回过神,想起自己是来找贝西的。这时他看见另一个女孩独自坐在桌边,孤身一人格外显眼,他坐到她身旁。
          “你好,硬汉。”女孩开口。
          “你好。”
          “能请我喝杯啤酒吗?”
          雨果买了两杯啤酒,打量女孩:乌黑顺直的长发,嘴唇线条利落,涂着猩红口红,眼底暗沉坚硬,可身段曲线柔和,黑色丝质长裙衬得身姿曼妙。他痴痴望着她,女孩麻木地任由他打量。“要是愿意,再给我买份三明治,我今天一口饭都没吃。”
          雨果买下三明治,心里半信半疑。她狼吞虎咽吃完,他又添了一份三明治、一杯啤酒。用餐结束,她站起身:“想跟我走就来吧。”
          气氛古怪,全程没有半句活泼的交谈,只剩麻木顺从,和她艳丽的外表格格不入。
          “吃饱了吗?”雨果问道。
          “凑合。”
          两人拐进僻静小巷,远离喧嚣灯火与人潮,走进一栋破旧木屋,登上楼梯。门厅空无家具,只有一盏摇曳的煤气灯。她掏出钥匙开门:“进来。”
          雨果再次看向她,她摘下帽子,乌黑卷发垂落,一缕发丝搭在眼边。雨果不解她为何全程沉默:“我没有催你的意思。”
          “我也该挣钱糊口了,收费两美元。”
          女孩坐下,忽然落泪。“唉,算了,”她终于开口,带着破罐破摔的坦然,“我知道我迟早要沦落到卖身。我原本在剧团演出,顶撞经理被开除,早上醒来饿得走投无路,心里想着,夏洛特,你只剩这一条路了,于是就站在街上等客人,老天作证,我实在没办法。”
          她一把褪下长裙,雨果满心怜悯,又懊悔自己被她的容貌打动,局促不安。
          “听我说,我身上还有些现金。我没找到工作,但明天一早就会去找活计。我给你租一间安稳的公寓,在你找到正经工作前,我养你。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你和街上别的姑娘一样,可我不忍心看你被迫卖身,明明你这么厌恶这份营生。”
          夏洛特紧紧闭上双眼,抹掉脸上泪水,胭脂混着花掉的睫毛膏糊在脸颊。“你人真好。”
          “我也说不清,或许只是私心。刚坐下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动心。但先别想这些,咱们出去好好吃一顿正经晚餐。”
          “你是说……你愿意带我出去吃饭,不做别的?”
          “当然,有何不可?”
          “可你不想……”
          “别多想,走吧。”
          夏洛特吸了吸鼻子,乌黑长发埋进黑色连衣裙,扯了扯裙摆,对着斑驳的镜子整理仪容,又吸了吸鼻子,忽然放声沙哑大笑。她动作轻快地转过身:“我好看吗?”
          “很美。”
          “咱们走吧!”
          走到街上,她挽住雨果的手臂。雨果一路沉默,心里琢磨自己为何要这么做,这段关系又会走向何处。能再次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女孩,这份感觉实在美好。两人在一家海鲜牛排玻璃橱窗餐厅前停下,她带着歉意笑了笑:“恐怕我会把你吃穷。”
          “尽管点,我晚饭吃得很饱,陪你吃点派、芝士,再来几瓶啤酒就行。”
          夏洛特翻看菜单:“我点一份牛排可以吗?”
          雨果缓缓摇头,朝侍者招手:“一份大T骨牛排,里昂土豆、四季豆、玉米、沙拉,再来一份冰淇淋。给我一份芝士派,配啤酒。”
          “天呐。”夏洛特惊叹。
          雨果看着她大口进食,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心疼。可怜的小姑娘,孤身一人,走投无路才流落街头,不然只能挨饿。这份保护欲让他觉得自己强大可靠。用餐时,她激动地倾诉自己坎坷的过往:“我从布鲁克林来,母亲酗酒,还被一个男人殴打……再也没有她的消息。我给一个老头打理家务,可他对我动手动脚,我一气之下逃走,进了滑稽剧团,和剧团男主角相恋,他却抛弃了我。换了另一份工作,经理又辞退我。我不愿意顺从那些客人,所以只能流落街头。我骨子里做不来风尘女子,我母亲是法国人,从小教我体面做人。”说完,她微微耸肩。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5楼2026-06-26 14:40
          回复
            别担心,夏洛特。我不会让你再流落街头。明天我给你租一间整洁的公寓,咱们一起在这里找正经工作。”
            “你不必为我费心,我自己能撑过去,今晚只求一顿饱饭而已。”
            夏洛特抽完一支烟,喝完咖啡,两人走上街头,混入拥挤人群。街边小贩不停招揽客人。雨果心情轻快,带她去看大力士表演,冷静点评壮汉的技艺;又陪她坐过山车,她紧紧攥着他,紧张过后放声大笑;再玩旋转滑梯,两人在迷宫般的设施里穿梭,顺着抛光滑道滑下,尖叫着冲进光影喷泉。每次结束,她都会挽住雨果的手臂,乌黑的眼眸望向他,笑意温柔。路过其他男女时,她总会扬起骄傲的神情,仿佛雨果是她征服的战利品。后来两人一同跳舞,又喝了不少啤酒。
            “天呐,”她依偎在他肩头低声说,“你跳狐步舞的样子帅极了。”
            “你也一样,夏洛特。”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6楼2026-06-26 14:40
            回复
              他郁郁寡欢、满心煎熬地坐着,心底始终翻腾着一股渴望建功立业的执念。人性本身太过自私、太过愚昧,根本无暇顾及宏大理想。千百年来,人类困在狭隘的偏见里原地打转,永远不会明白,人生本可以活得截然不同。更何况,他又凭什么耗尽心神、反复内耗,去为一群永不会知晓、也毫不在意他的人付出?
              就算他日身死,墓碑上寥寥几笔功绩,又能换来什么荣光?为何他不能安于眼前的三餐、暖阳、林间清风、泠冽泉水,还有身旁的女子?心底总有一道荒唐又悲凉的声音,驱使他挣脱凡俗肉身的桎梏,去做真正“人”该做的事。
              他苦涩地反复琢磨:愚蠢的人类,生来比其他野兽多了几分清醒,却转眼就滋生出无尽虚荣,而这份虚荣永远推着他向前奔走。可这究竟是虚荣作祟,还是他灵魂深处的呐喊——甘愿倾尽所有、不留一丝世人称颂,只求完成自我?无数殉道者,便是这般心性。或许,这何尝不是一种变本加厉的自负?
              生而为人,实在太过可悲。雨果垂着头,身躯因剧烈的精神折磨不住颤抖。他甚至暗自揣测,这份煎熬,于他而言也算一种自私的愉悦。一念及此,他满心羞愧,可这份羞愧又源于心底不甘的渴求,让他在自我剖析的混乱里怒火中烧。他心里清楚,自己终究会重新振作,继续前行,寻觅一个足以匹配自身力量的世间公敌。做人,实在可悲。当年基督在客西马尼园,想必也是这般心境。
              “嘿,雨果!”
              “嗯?”
              “你一个人躲这儿干嘛?”
              “想静静。”
              “你这是在躲人?莱夫蒂推门走进房间,大伙都在篝火那边等你,找了你大半天。”
              “行吧,我这就过去。说实话,今天我实在受够这些应酬了。”
              莱夫蒂拍了拍雨果的肩膀:“天赋出众之人,总得为自己的名气付出代价,走了,呆子。”
              “知道了。”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一点事都没有。只是……做人偶尔实在太落寞。”雨果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收住了嘴。
              “落寞?老天,你这人都快没鲜活气了。”
              “或许就是这个缘故。”雨果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你说,下周的比赛能不能别让我上场?”
              “为什么?我的天——”
              雨果顺着思绪往下说:“这是本赛季最后一场赛事。我坐在替补席就好,你们几个上场打得本就出色,赢面很大。要是局势不利,我再替补登场。你根本不知道,莱夫蒂,我有时候累得快要撑不住。”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7楼2026-06-26 14:41
              回复
                累了?你早说啊,休息三四天不训练就行。”
                “不是身体累,是心力交瘁。我厌倦了一路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的日子。我不是自负,可我清楚,没人能拦住我。这份力量是天赐的馈赠,也是枷锁。就这么定了,下周比赛,我不上场。”
                夜色终于落幕,新的一天如期而至。韦伯斯特礼堂的钟声不再轰鸣。课间,教练伍迪来找雨果。
                “莱夫蒂说你打算下周比赛不上场,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也说不清,就是想让队友们试试,不靠我,他们也能和耶鲁大学一决高下,他们完全办得到。”
                伍德曼教练打量着自己的队员:“你倒是挺大度,雨果。还有别的缘由吗?”
                “我……说不清道不明。”
                “我懂了。”教练自顾点了一支烟,又递了一根给雨果,“拿着,抽支烟缓缓。”
                “谢了。”
                “听着,雨果,我想问你一件事,但你得先答应我,老老实实跟我说实话。”
                “我尽量。”
                “这可不行。”
                “可是……我没法给你保证。”
                伍德曼轻叹一声:“那我还是问出口吧,答不答随你。”
                他沉默片刻,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散出,目光沉沉落在雨果身上,眼底满是浓厚的关切,藏着一丝温柔的共情。“我先跟你说件事,雨果。去年夏天你离校后,我去科罗拉多州出了趟远门。”
                雨果心头一震,伍德曼继续说道:“我去了印第安溪,见到了你父母。我跟他们说我认识你,拼尽全力想获取他们的信任。你要明白,雨果,我看你的眼光,比旁人都通透。我见过你身上那些与众不同的特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雨果喉咙干涩发紧:“是天生异于常人吗?”
                “这个词形容得恰到好处。无论如何,你和我手下其他队员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想摸清你的底细。说实话,我从你父亲那里没问到多少东西。只知道他是一名优秀的生物教师,多年前有一些古怪的学术理论,除此之外一无所获。但我总算搞懂了那些理论的内容,要我接着说吗?”
                雨果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期盼的神情:“你说。”
                “那些理论,核心是细胞结构的生物化学,还有细胞内能量生成机制,对吧?后来我四处打听,还听说了萨姆森。”
                “萨姆森!”雨果低声重复,仿佛听见亡者之名。
                “那只猫,萨姆森。”
                雨果面色惨白如粉笔,只觉得脚下的世界正在崩塌。“这么说,你全都知道了。”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雨果,只是猜测。本来我打算直接问你,现在我不问了。或许我心里早有答案。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孩子——”
                “您说。”雨果望着伍德曼,这一刻终于读懂了他身为教练、青年引路人的过人之处。
                “我在想,你愿不愿意和你父亲好好谈一谈,弄清楚当年……”
                “他究竟做了什么?”雨果声音沙哑地接话。
                伍德曼伸手按住雨果的膝盖:“他当年的研究,孩子。你早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一直留意你,不是想捧得你飘飘然,而是你本身就是个优秀的年轻人。不止是一身蛮力,你头脑聪慧、富有想象力,还有极强的道德感。就算没有这份特殊的力量,你也会比旁人走得更远。我本以为,你会愿意让世人从你的天赋里获益——”
                雨果猛地站起身:“不,一万个不!求您别再说了,伍德曼,您根本不懂拥有这份力量是什么滋味。您体会不到它带来的诱惑,体会不到它曾经如何摧毁我,我又是费了多大劲才勉强压制住它。”他苦笑一声,“听我说,伍迪,我想要的一切,伸手就能拿到,没人能阻拦我。有时候我整夜惶恐,生怕哪天控制不住怒火。我心底藏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冲动,我……”
                伍德曼静静等他平复,才轻声开口:“你确定,这份独一份的力量,不是源于你骨子里想要凌驾所有人的执念?”
                雨果只是直直望向教练的双眼,那目光饱含痛苦、谦卑,又藏着千言万语,看得伍德曼低声叹息。随后他伸出手:“好了,雨果,咱们就聊到这里。你今天的坦诚,超出了我的预期。我直白跟你说我的想法:只要我还在这所学校执教,我发誓,绝不会向任何人泄露、散播关于你秘密的半句流言。”
                连雨果都被教练掌心沉甸甸的力道触动。
                周六,尖锐的哨声响起,皮革撞击的闷响、体育场震天的呐喊扑面而来。
                雨果坐在替补席,望着场上队友奔跑。莱夫蒂接住传球,埃迪·卡特阻拦对方第一名防守球员,宾博·盖恩斯拦下第二个,第三名防守者狠狠将莱夫蒂扑倒在地。三档进攻,推进八码,一脚开球,纽黑文队把球推进到己方21码线。戴头盔的球员重新列阵,场内咳嗽声此起彼伏,喧嚣再次爆发。哨响,开球,莱夫蒂持球冲锋,宾博·盖恩斯挡在他身前充当肉盾,被对手放倒。一次进攻空档,莱夫蒂又冲出二十八码。查克发挥绝佳,这场比赛是他生涯巅峰,明年春天他就要毕业。四分、七码、十一码、三十二码、五十五码……雨果预判着球员跑位,视线锁定传球落点。他盯着明顿向前突进,看着他脚步踉跄,对方四分卫冲上前,莱夫蒂被扑倒,球落入对手手中,对方持球推进,对方跑卫凶狠倒地。雨果的心跳骤然加速。
                上半场结束,双方零比零。第三节,对方攻破了韦伯斯特的得分线。少了雨果坐镇,队员们拼尽全力、咬牙死扛,可对手实力本就更强,又笃定雨果不会登场,士气高涨。韦伯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8楼2026-06-26 14:42
                回复
                  2026-06-27 16:41:0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队长杰瑞一把扯下头盔,狠狠摔在地上。雨果清清楚楚看穿了队友们心底的不甘与沮丧,他们拼命想证明,没有雨果·丹纳,球队照样能赢,可现实事与愿违。几分钟后,对手再一次达阵。
                  十三比零。伍德曼走到雨果身侧:“他们撑不住了,我不怪他们,全队都太过依赖你,实在可惜,我们所有人都一样。”
                  雨果点头:“我上场吗?”
                  教练望着下一档进攻:“我觉得你该上场了。”
                  雨果踏入进攻线,队长杰瑞、莱夫蒂语气紧绷地跟他搭话:“雨果,你得接管全场,靠你翻盘。”
                  “好。”
                  球员们列阵,耶鲁队的防线陷入死寂,他们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战术信号响起,球传给莱夫蒂,雨果向前冲锋,身前队友同步挡拆,莱夫蒂把球塞进雨果怀里。“冲!”莱夫蒂嘶吼。雨果寻到一道狭窄空档,侧身切入。对方球员伸手阻拦,被他躲开,又躲过第二名防守者。韦伯斯特看台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他避开安全卫,直冲得分区。全场沸腾,杰瑞附加射门命中。
                  再次开球,一只手搭上雨果的肩膀:“全靠你打破僵局了。”
                  雨果瓦解对方进攻,几乎凭一己之力牵制耶鲁全队。对方开球回传,雨果把球挡回场地中央,他刻意收敛力量,不敢做得太过火。
                  随后他戴好皮质头盔,俯身警戒,等待下一次持球冲锋。队长下达战术,他推进四码;轮到莱夫蒂,首攻达成;杰瑞持球,两码、六码、五码,又一次首攻。看台观众近乎疯狂。雨果暗自庆幸自己不用一直持球,直到他看见杰瑞的脸——惨白暴怒,一道伤口渗出血迹。三次进攻全部失败,雨果开口:“杰瑞,要是你愿意,交给我来。”
                  杰瑞攥紧拳头,若不是雨果及时后退,他已经一拳挥了上去:“该死的丹纳,你歇了几分钟上场,就把我们衬得像****。我跟你说,我和我的队伍,不靠你那些阴招,照样能带球冲过得分线。”
                  “可是老天,杰瑞——”
                  “我说了,不用你。”
                  “这是我们最后一档进攻机会了。”
                  时间所剩无几,莱夫蒂喊出杰瑞的战术,杰瑞进攻失败。对手夺回球权,两次推进后,又把球踢回韦伯斯特半场。筋疲力尽却不肯放弃的队员们再次组织进攻,球始终没有交到雨果手上。他拼尽全力,用身躯撞开防守空档,绊倒防守球员,刻意收敛力量,帮队友创造得分机会。可杰瑞依旧面色铁青、满口怨言,像驱使奴隶一样指挥队员,最终还是丢掉了球权。直到最后几秒,筋疲力尽的对手把球权交还给韦伯斯特。
                  杰瑞再次要求自己持球,雨果看着他被自负与不公裹挟,心底又冷又愤,咬牙开口:“杰瑞,让我试一次行吗?为了韦伯斯特,不是为了我自己出风头。”
                  “你滚远点。”
                  莱夫蒂呵斥:“杰瑞,你疯了吗?”
                  “我说了,我自己来。”
                  雨果直直望向他的双眼,一瞬间,队长从他眼底瞥见汹涌翻涌的怒火,心底骤然生出恐惧。哨声吹响,出乎所有人意料,莱夫蒂无视队长命令,把球塞到雨果怀中。他平稳向前奔跑,忽然一道黑影迎面袭来——杰瑞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他下颌。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9楼2026-06-26 14:43
                  回复
                    那一刻,雨果彻底失去理智,陷入狂乱。他冲破防线,撞得对方球员东倒西歪,孤身冲向开阔场地。三十码开外,只剩一名防守球员拦在他和得分区之间。那人转瞬冲到身前,雨果抬起手臂一拳砸向对方,等他反应过来收力已晚,一声刺耳的骨头断裂声在喧闹中炸开。那人头部猛地向后一仰,直挺挺倒在地上。雨果冲过得分线,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可在人群蜂拥围上来之前,他看见那人一动不动躺在草坪上。
                    接踵而至的,是一场噩梦。震天的欢呼、游行狂欢、球门柱被人群撞得摇晃,喧嚣慢慢沉寂,全场陷入死寂,所有人浑身战栗。他被学生们扛在肩头,视线里,伍德曼教练站在人群中央,面无表情,如同石雕。众人在混乱中围拢过来。
                    “你杀了他,雨果。”
                    天地仿佛缓慢旋转、震颤,这是失控怒火带来的第一份代价。“我……杀了他?”
                    “他的脖子三处断裂。”
                    几名队员听见对话,默默转身离开。片刻后,雨果独自站在体育场外的灰烬堆旁。莱夫蒂走过来:“我刚听说这事,太倒霉了。别被这件事击垮。”
                    雨果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自己等同于犯下谋杀。在他眼中,这就是杀人。仅仅一瞬间失控的毁灭欲,就夺走了一条生命。不会有人指控他,这件事会永远尘封,或许只有伍德曼,能猜到这场意外背后的真相——那个平日里温顺、唯独被激怒时会失控的内在恶魔。
                    夜幕降临,出于对逝者的尊重,少年的遗体安放在韦伯斯特礼拜堂,没有任何庆祝活动。所有荣光与喜悦,都随着这场意外消散殆尽。同学们刻意疏远雨果,这份孤立,比万千指责更煎熬。他们以为他会和普通人一样,满心愧疚。深夜,他独自静坐,心底盘算着,把一切真相公之于众,坦白罪行,接受所有惩罚。数个小时过去,午夜时分,伍德曼前来找他。
                    “没什么好说的,雨果。我很难过,你也痛苦,所有人都不好受。但我怕你做出傻事,比如把全部真相告诉所有人。”
                    “我本打算这么做。”
                    “千万别。他们永远不会理解。一旦闹上法庭,就算最后判你无罪,所有朋友都会被牵扯进来,尤其是你的父母,你父亲首当其冲。媒体会大肆报道,你甚至有可能被当成危险分子处决。”
                    “或许这反而是一种解脱。”雨果苦涩地回应。
                    “别再说这种浑话!我告诉你,雨果,如果你主动坦白,我会上庭作证,说我早就察觉你的隐患,明知你迟早会伤人,却依旧让你留在球队。那样我一定会锒铛入狱。”
                    “伍迪,你是个好人。”
                    “那你打算怎么做?”雨果声音颤抖,承受着从未想象过的煎熬。
                    “选择权在你,我的建议是,把这件事藏在心底,慢慢熬过去。”
                    “藏起来?你知道在一所大学里,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我清楚,雨果。”
                    “寻常错事尚可遮掩,可杀人……这件事太过肮脏。”
                    “或许吧。但你得自己做决定。如果你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我有个姐夫在阿尔伯塔经营牧场,方圆几百里荒无人烟,你随时可以去那里落脚。”
                    雨果没有回话,紧紧攥住教练的手。两人在黑暗里静坐了一个小时。最后伍德曼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记住这个去处。那里寒冷荒芜,农活繁重。晚安,雨果。”
                    “晚安,伍迪,谢谢你赶来。”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40楼2026-06-26 14:43
                    回复
                      校园沉入沉睡,雨果如同幽灵般快步穿过校区。整夜,他漫无目的地奔走在乡间道路,面容紧绷,眼底燃着烈火,任由四肢不停颤抖。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折返宿舍,把衣物打包进两个行李箱,提着箱子悄无声息走出普西德尔塔兄弟会宿舍,穿过校园,停下脚步久久凝望韦伯斯特礼堂。一年多前,他刻在礼堂火炮旁的姓名缩写,在晨光里依旧清晰。喉头涌上一阵酸涩。
                      “再见了,韦伯斯特。”
                      他拎起行李箱,转身离去。短短几分钟,校园就被甩在身后,五英里、十英里、二十英里。清晨运送农产品的马车缓缓驶来,他放慢脚步步行。朝阳翻过山丘,亿万露珠折射出金光,鸟儿从他身旁掠过,放声啼鸣。雨果·丹纳,彻底逃离了韦伯斯特学院。
                      第九章(海边杂耍、夏洛特、画家瓦伦丁段落)
                      清晨,两人一同走上滨海大道。昨夜狂欢留下的垃圾散落街边,环卫工人正在清扫,可他们的心情轻快明朗。两人在一间安静小店共进早餐,席间夏洛特轻轻吻了他。
                      “你愿意和我一起过日子吗?”雨果开口问道。
                      “你说真的?”她每一刻都不敢相信这份好运会长久降临。她像沉溺美梦的人,时刻担忧梦醒后的灰暗。
                      “千真万确。我会找份工作,租一间公寓,你闲暇时可以去海边游泳、晒太阳。”一丝莫名的嫉妒涌上心头,“前提是,你答应我,别理会那些盯着你看的男人。”说完这句话,他又暗自羞愧。
                      夏洛特却没有丝毫不悦,她出身底层,早已见惯人情冷暖:“你觉得我会背着第一个真心在意我的人乱搞?换作我认识的其他姑娘,只要男人能带点钱回家,根本不会追问钱从哪来,只会忙着找别的男人、灌杜松子酒。”
                      “那我们安顿下来。”
                      雨果前往当地规模最大的杂耍剧场,一番询问后找到剧场经理。“我叫H·史密斯,想来应聘一份工作。”
                      “干什么活?”
                      “这是我妻子。”经理抬眼打量,点了点头。夏洛特挽住他的手臂,轻轻蹭着,觉得这是妻子该有的亲昵举动。雨果心底暗自发笑,看向眼前邋遢憔悴、几乎不像活人的经理——他要把自己一身磅礴力量,兜售给这个坐在破败小楼脏桌子后的杂耍老板。
                      “我是大力士表演者。”雨果说。
                      夏洛特忍不住轻笑,觉得新结识的爱人太过逞能,失了分寸。经理坐直身子:“我确实缺一名像样的大力士,剧场需要。但你看着不够壮,没那股震慑人的体魄。你去看看那个德国大力士的表演再说。”
                      雨果俯身,单手攥住经理坐的椅靠背,不费吹灰之力,连人带椅一同举过头顶。
                      “老天,放我下来!”经理失声大喊。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41楼2026-06-26 14:44
                      回复
                        雨果举着椅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宽阔弧线:“听着先生,我的力量是那个德国人的三倍。我要顶替他的位置。要是我看着不够壮,我可以穿加厚紧身衣,我的表演绝对值回票价。我要分一部分门票收入,还要单独的表演帐篷,懂吗?我艺名霍加斯。”他朝夏洛特眨了眨眼,“聘用我,你绝不会后悔。”
                        经理惊魂未定、气喘吁吁地落在地上,心底的怒火,和对雨果表演天赋的欣赏交织在一起。“行,你还有什么绝活?举重表演早就看腻了。”
                        雨果飞快思索:“我能掰弯铁轨,不是细铁钉;单肩扛起成年骏马;只用小指做引体向上;用牙齿合上捕熊夹;”
                        “这几项听起来还有看点。”
                        “我能举起远超其他人两倍的重量,你可以在帐篷外贴出挑战告示;徒手拉直森蚺巨蟒。”
                        “给你一次试演机会。今天下午三点带着你的道具过来,我们彩排。这位女士也上台搭把手吗?有个搭档效果更好。”
                        “我愿意。”夏洛特抢先应答。
                        雨果点头:“她是我的助手。”
                        两人走出剧场,确认已经听不到经理的声音后,夏洛特开口:“大力士,你刚才是唬他的?”
                        “没有,全是真功夫。”
                        “别哄我了。”
                        “我没骗你,刚才举他你亲眼看见了,那不过是雕虫小技。”
                        “天呐,我居然能遇上你这样的男人。”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许久,雨果和夏洛特忙着置办一切。两人在海边不远处租下一间干净明亮的小公寓,两面都有窗户,家具几乎全新。夏洛特红着眼眶,挨个坐在椅子上,躺倒在床上,拿起厨房的打蛋器在空碗里不停搅动。两人出门采购了各式各样充足的食物,简单吃过午饭后,雨果出门收集表演要用的道具。下午三点,十几名围观者面前,他献上一场前所未见的力量展演,震撼全场。
                        表演结束,雨果回到公寓,夏洛特穿着他用薪水买的格子连衣裙,正在准备晚餐。他把她揽进怀里。“工作敲定了?”
                        “当然,一周五十美元,再加门票收入的一成。”
                        “天呐,这么多钱!”
                        雨果笑着吻了她,心底满溢欢喜。某种意义上,这份快乐前所未有,往后也再难复刻。生计有了着落,他可以和心爱的女人朝夕相伴,分享日常。这份有人相伴的期许,是他所有喜悦的根源。
                        两天后,雨果正在整理表演道具,帐篷外传来争执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你打算把这大力士画成什么样?”
                        “我想还原他身上力量感的神态。”
                        “得给他穿上紧身表演服,我们要的是肌肉,大块、比所有大力士海报都夸张的肌肉。这里画一块,那里再添一块。”
                        “可这不符合人体解剖结构。”
                        “谁管什么解剖,照我说的画!”
                        “画出来比例失调,看着别扭又怪异。”
                        “听着,你是想拿十块美金画这幅海报,还是我另找别人?”
                        “好吧,我按你的要求来,只是实在失真。”
                        雨果走出帐篷,看见一个瘦小的年轻画师,正对着一大幅拼接油布作画,肤色苍白,眼眸浅淡。经理站在一旁,挑剔地审视画布上半成品的霍加斯画像。
                        “画得挺不错。”雨果开口。
                        年轻画师带着歉意笑了笑:“比例完全不对,你看这里、这里,少了肌肉线条。你就是霍加斯先生?”
                        “正是。”
                        “我本来想跟他解释人体结构,可斯穆茨经理说解剖无关紧要,只能这么画了。”他拿起画笔,添上一大道橙黄色色块。
                        雨果轻笑:“斯穆茨根本不懂绘画解剖,不用管他,你按自己的审美画就好。其他剧场的海报画得惨不忍睹,不差这一张。”
                        画师抬眼,满脸震惊:“我的天,你真的是霍加斯?”
                        “如假包换,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是读过书的文化人。”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42楼2026-06-26 14:44
                        回复
                          画师停下画笔:“真的?那你跑来干杂耍,只是为了赚钱?”
                          “没错。”
                          “我真是大开眼界。我冬天在设计学院上课,夏天来这里画海报、速写人像,想尽办法赚钱,旺季有时能赚上千美元,今年是我干这行的第四年。”
                          年轻画师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仿佛两人是同类知己。雨果心生好感,坐在木箱上:“住在附近?”
                          “嗯,隔三条街。”
                          “我也住这片,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和我妻子招待你。”
                          “你成家了?”画师一边动笔一边问。
                          雨果迟疑片刻:“算是吧。”
                          “乐意之至。我叫瓦伦丁·米切尔,现在腾不开手跟你握手。很久没遇上不说市井粗话、谈吐文雅的人了。”
                          傍晚,两人一同往雨果住处走,雨果不知该如何向瓦伦丁解释夏洛特。这位艺术家绝不会理解,读过大学的自己,为何会选择出身底层的女人为伴。但夏洛特的秘密,他必须守好,不必向旁人解释分毫。
                          瓦伦丁心思细腻,听见夏洛特满口粗俗俚语时只是微微蹙眉,没有表露半分嫌弃。一顿丰盛热闹的晚餐过后,他才隐约猜出两人的处境,告辞时满心不舍。雨果十分欣赏他,瓦伦丁谈吐优雅,讲起格林威治村、艺术院校的生活,还有他远赴巴黎苦学一年的经历,妙趣横生。瓦伦丁接纳了雨果,也慢慢真心接纳了夏洛特。
                          “这孩子人很好。”夏洛特说。
                          “是啊,我很高兴认识他。”
                          霍加斯力量工作室开业庆典的夜晚终于到来,场面远比经理斯穆茨预想的火爆。夸张张扬的海报吸引无数游客,人人都想亲眼见识这个能用牙齿合上捕熊夹、徒手拉直狂躁森蚺的男人。一波又一波观众挤满场地,每小时都有新游客赶来。雨果登台表演,夏洛特一袭黑色长裙,裙摆露出膝盖,腰间系着红缎带,衬得雨果身形愈发魁梧。她帮忙搬运沉重道具,兜售雨果亲笔撰写的宣传小册子,册子谎称能揭秘霍加斯惊人力量的诀窍,瓦伦丁全程旁观整场演出。
                          表演落幕,瓦伦丁对雨果说:“快去冲个热水澡,你肯定累坏了。”
                          “我陪你去。”夏洛特接话,“我来帮你擦洗。”
                          雨果咧嘴一笑:“别,咱们今晚庆祝一番,去维拉皮格餐厅大吃一顿,再乘船夜游海面。”
                          三人结伴出行,沉醉在鲜活热烈的夜色里,暂时抛开所有烦恼。晚风温润,往后几日气温愈发燥热,游客络绎不绝,刺耳的音乐不分昼夜萦绕在帐篷四周。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43楼2026-06-26 14:45
                          回复
                            几乎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几段短暂的时光,无论长短,回想起来都圆满完整。困苦时,这些回忆是避难所;怯懦时,是勇气;失意时,是慰藉。雨果接下来两个月的生活,便满是这般珍贵瞬间。所有画面都鲜活可感:深夜和夏洛特静坐沙滩,听海浪翻涌;旋转木马的喧嚣与彩灯在街道流转;台下观众屏住呼吸、指节发白,望着他费力完成每一个表演动作;咸腥海风混杂市井小吃的气味;夏洛特身上淡淡的香气,缠在他的衣物、房间里;川流不息的人群漫无目的地游行,只为享受活着的热闹廉价欢愉;清晨和爱人共进早餐,暖阳褪去后只剩温柔回忆;啤酒、爆米花、法兰克福香肠、龙虾、牛排的滋味;瓦伦丁温和健谈的陪伴。
                            这段日子里,他仅有一次放下内心防备,与人深度交谈,对象便是年轻画师瓦伦丁。两人坐在沙滩上,夏洛特晒了数周日光浴,皮肤黝黑,躺在一旁。瓦伦丁带着难得的深沉开口:“我明明有绘画天赋,本该被世人认可,成为插画师,可只能困在这种低俗杂耍行当谋生。”
                            雨果点头:“等某个冬天,你一定会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到康尼岛。”
                            “我知道。除非哪天我功成名就,坐着豪车回来怀旧。”
                            雨果低声说道:“被困在这里的人是我,不是你。你的才华至少能被世人看懂、接纳,”他本想说平庸,又及时收住,“能在世间立足。我的力量,算不上天赋,无处施展,无人理解。”
                            瓦伦丁望着雨果,先是好奇这份力量究竟是什么,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一身蛮力。“胡说八道,但凡心智正常的男人,都甘愿拥有你这般体魄。”
                            这番客套温和的安慰,却让雨果忍不住拿自己和瓦伦丁对比。瓦伦丁是前途光明的艺术家,作品能传递思想,被世人共情,终将走出平庸,收获圆满人生。可雨果注定沉默,永远无法彻底释放自己,人类永远无法接纳、读懂他。两人境遇截然不同,却又莫名相似。“力量本身不算枷锁,难的是明白该如何运用这份力量。”雨果沉思着说道。
                            “办法多的是。”
                            “比如?”
                            瓦伦丁撑着胳膊,望向人潮涌动的沙滩:“比如说,像现在这样做大力士取悦众人——你已经在做了。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出路。”
                            雨果淡淡一笑:“我琢磨了好几年,没找到一件值得我倾尽力量去做的事。”
                            “一派胡言!”
                            夏洛特贴近他,轻声道:“至少有一件事值得你全力以赴,亲爱的,对我而言,这就足够了。”
                            雨果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沉重,低声自语:“我时常在想。”
                            八月酷暑愈演愈烈,燥热预示着夏日即将落幕。雨果开始忧心,等他返校韦伯斯特,该如何安置夏洛特。夏洛特早已察觉他时常失神沉默,心思缜密的她暗自做了打算。她比雨果更看清现实:离开康尼岛,自己只会成为他的拖累。一想到雨果可能会抛下自己,雨果便心如刀绞。他清楚自己会无比思念夏洛特,更清楚分开对她而言或许是灭顶之灾。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温柔体贴,已经让两人短暂的人生熠熠生辉,夏洛特将这份羁绊称作“纯白”。
                            但夏洛特骨子里懂得自保,即便当初被雨果救下时处境凄惨。她深知女人的生存,往往依附男人。她察觉瓦伦丁心底对雨果发自内心的敬重,可瓦伦丁几乎从未正经和她交谈,只把她当成雨果的附属品。她敏锐抓住这份落差,不动声色地利用。一个秋意微凉的夜晚,雨果登台表演,夏洛特找到瓦伦丁,坦言自己很喜欢他。瓦伦丁心神大乱,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她早已预料到,瓦伦丁心底会生出一段无法言说的情愫。
                            瓦伦丁认定自己爱上了夏洛特,暗自揣测雨果迟早会抛弃她,她会孤身一人。夏洛特向他诉说自己的身世,讲述雨果救下她的经历,坦言雨果离开后,自己会无比孤单。瓦伦丁以为夏洛特藏着不为人知的细腻与柔软,可两个男人都未曾看透她真正的心思。真相,许久之后两人才知晓。瓦伦丁陷入痛苦的艺术式挣扎——爱上挚友的爱人,这份爱恋撕扯着他浪漫的灵魂,将他牢牢困住。
                            夏洛特见时机成熟,静静等候最合适的契机。九月初的一个夜晚,游客少了些许,雨果正穿戴装备,准备表演扛马特技。观众带着不耐烦等候高潮,夏洛特站在舞台边,面无表情望着他。她清楚,很快她就再也见不到雨果;清楚他早已厌倦这份杂耍工作,一心想要离开;也清楚若不是迫不得已,他绝不会抛下自己。马匹已经准备就绪,她静静看着雨果古铜色皮肤下紧绷的肌肉,下颌收紧,头颅微微后仰的模样,满心爱慕。她漠然看着雨果将马匹举离地面,台下掌声四起,剧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十几个人结伴走入场地,三名年轻男子、三名姑娘,个个醉意醺醺,高声说笑。夏洛特从他们的衣着举止,一眼看出是富家子弟,特意来康尼岛体验底层市井。她一如往常,温和淡漠地对年轻男人微笑,雨果并未留意这群来客。
                            “我的天,是雨果·丹纳!”
                            雨果听见莱夫蒂的声音,瞬间认出对方。马匹重重落地,他猛地转身,满脸错愕。查克、莱夫蒂、艾瑞斯,还有三个陌生友人,全都怔怔盯着他。他看见朋友们脸上难以置信的震惊,绝望地瞥了夏洛特一眼,强撑着完成剩余表演。
                            众人等他演出结束,一拥而上拥抱他,看向夏洛特的目光却满是挑剔。“走,跟我们一起聚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44楼2026-06-26 14:46
                            回复
                              2026-06-27 16:35:04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众人等他演出结束,一拥而上拥抱他,看向夏洛特的目光却满是挑剔。“走,跟我们一起聚会。”他们邀约道。
                              聚会席间,众人看似谈笑风生,言语间却藏着疏离。莱夫蒂找准机会,把雨果拉到一旁:“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打算回韦伯斯特了?”
                              “当然打算回去,只是家里破产,我得靠这份工作赚点钱。”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父亲是学校校友,只要你开口,一年五千美金,绝不会让你离开橄榄球队。”
                              雨果失笑:“你觉得我会接受这笔接济?”
                              “为什么不?”莱夫蒂顿了顿,“我早该料到,你就是这种死要面子的傻子。那个女人是谁?”
                              雨果没有躲闪:“夏洛特,和我同住的人,我从没遇见过比她更好的姑娘。”
                              “你疯了吗?”
                              “恰恰相反,我终于活明白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千万别回学校提起这件事。”
                              雨果咬住嘴唇:“放心,我的私事,与旁人无关。”
                              众人回到餐桌饮酒,夏洛特正讲着粗俗笑话,从前莱夫蒂、艾瑞斯、查克在场时,他从未听过她这般谈吐,此刻只觉得难堪。艾瑞斯邀他共舞,两人走上舞池。
                              “夏洛特这小姑娘看着倒是乖巧。”艾瑞斯语气酸溜溜地评价。
                              “她人很好。”雨果答得格外热忱,艾瑞斯整场舞蹈再也没有开口。
                              难熬的聚会终于落幕,莱夫蒂一行人乘车返回市区。
                              “他们这类人,你不必放在心上。”夏洛特低声说道。雨果脸颊依旧发烫,心底却为她阵阵刺痛。
                              “我觉得他们算不上坏人。”他回应。
                              夏洛特情绪激动:“别这么说!他们都是好人,心地善良。艾瑞斯还邀请我去她家做客,给了我名片。”夏洛特心里清楚艾瑞斯的盘算,雨果同样心知肚明,可她刻意装作懵懂无知。
                              雨果和夏洛特道晚安,独自在街上漫步直至清晨。他找不到两全之法:夏洛特单纯赤诚,全然信任自己。他无法开口劝她去纽约找工作,自己返校,假期再相见、定期寄钱。可他清楚,这番话会点燃她的怒火,悲伤、怨怼会让两人都痛苦羞愧。
                              次日早餐,夏洛特埋怨他深夜独自游荡,随即笑着吻他,推搡着他出门上班。雨果走到街角,回头望向公寓窗户,夏洛特正趴在窗边朝他挥手。他拖着沉重无力的脚步走远。一上午,清点门票、修缮道具、清扫场地,琐碎工作度日如年。中午回家,他下定决心,把自己的过往、未来的规划全部坦诚告诉她,让她自己做选择。
                              可夏洛特没有像往常一样,开门迎上来亲吻他;听见他轻快的招呼,也没有应声——她早已在心底反复演练过此刻的场景。人不见了。雨果踉跄走进公寓,桌上放着两封字条,一切不言而喻。
                              瓦伦丁·米切尔的字条冲动直白:“亲爱的雨果,我和夏洛特互生情愫,我们一同离开了。我甚至盼着你追上来,狠狠杀了我。背叛你,我满心愧疚,可我深爱她,无法自控。我看懂了你当初爱上她的闪光点。再见,祝你安好。”
                              雨果放下字条。夏洛特值得被好好对待,某种意义上,他本就配不上她。或许某天他功成名就,她也会离自己而去。他迟疑着拆开夏洛特的留言:“再见,亲爱的,我不再爱你了。——夏洛特。”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45楼2026-06-26 14:47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