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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原形之一,1930年代《角斗士》文章Al汉化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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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好超女上映了,楼主看到这个超人原形之一,刚好是公共版权,就Al汉化全文分享一下,这位雨果丹纳(因为是Al全文直翻,有些会叫于戈丹纳,段落可能也会有点断层)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6-06-26 14:18回复
    《角斗士》(Gladiator)菲利普·怀利 完整中文译本
    版权扉页说明
    古登堡计划电子版《角斗士》
    本电子书可供全球各国读者免费使用,几乎无任何使用限制。你可以复制、分发、二次改编本书内容,使用规则详见古登堡许可协议,官网:www.gutenberg.org。若你身处美国以外地区,使用前请自行查阅当地相关法规。
    书名:《角斗士》
    作者:菲利普·怀利
    发布日期:2013年6月11日,电子书编号42914
    最新更新:2024年10月23日
    语言:英文
    完整资源与格式下载:网页链接 制作团队:格雷格·威克斯、玛丽·米汉、PGDP在线校对小组
    古登堡电子书《角斗士》正文开始
    【转录者注:经全面检索,本书在美国的版权未办理续期,现已进入公有领域。】
    第一章
    很久以前,科罗拉多州印第安溪镇住着一对夫妻:阿伯尼戈·丹纳与妻子玛蒂尔达。
    阿伯尼戈是当地一所小型学院的生物学教授。他身形单薄瘦弱,常年被世间种种残酷现实磋磨,内心孤僻内敛;玛蒂尔达则截然相反,务实坚韧,操持家里大小所有琐事。二人住在镇子边缘一栋简易木屋里,日子朴素平淡,在外人看来是安稳和睦的一对夫妻。
    玛蒂尔达安稳持家的最大阻碍,便是丹纳教授的实验室——实验室占了一楼一整间屋子,是她家务领地中一块坚不可摧的禁地。无论她软磨硬泡、厉声呵斥,都没法把丈夫从这间她口中“臭气熏天、违背教义、肮脏病态的小黑屋”里赶出来。
    每堂课结束,丹纳给学生讲完草履虫身体结构、孟德尔遗传定律后,就会锁上实验室门。任凭这位黑发健壮的妻子如何发火、争执,他都闭门不出,直到完成自己那些晦涩隐秘的实验才肯出来。
    丹纳教授从未觉得自己是伟人、天才,若是有人这么评价他,他只会尴尬不已。他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与实验里,几乎与世隔绝,跟不上世人的衣着、习俗、潮流。时代更迭、风尚变迁,他愈发与世俗脱节,而他对此毫不在意。
    某个周日,夫妻二人一同去教堂做礼拜。丹纳用低沉走调的声音断断续续哼唱圣歌,冗长的布道时间里,他满脑子都在思索染色体的结构。妻子腰背挺直,身形高大,几乎将身旁的他完全遮住,生怕身上黑丝绸衣裙发出一点声响;她内心牢牢铭记地狱与救赎的说教,内心波澜起伏。
    丹纳思绪飘向穆奇教授——前排几排,对方光秃秃的头顶格外显眼。他暗自心想:这人固执守旧,思想闭塞。礼拜结束后,他邀请穆奇来家中共进晚餐,两人隔着整条过道争执许久,才说服妻子答应。
    二人步行回到丹纳家。玛蒂尔达匆忙换好衣服,烤好烤肉,调配豆角的奶酱汁,摆好三人的餐具。众人走进餐厅,丹纳负责切肉,自制薄荷果冻、面包、黄油、肉汁依次传递。玛蒂尔达吐槽丈夫切肉手艺笨拙,之后便不再参与谈话。
    穆奇率先开口,还是老生常谈:“我说阿伯尼戈,你那血液活性因子研究进展如何?”
    主人轻笑一声:“一切顺利,多谢。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固守旧观念的生物学家大吃一惊。”
    穆奇挑起一边眉毛:“这么说,你还在钻研这套理论?依旧坚信化学物质能掌控人类命运?”
    “差不多可以拿出实验证据了。”丹纳答道。
    “研究方向是什么?”
    “肌肉力量,以及神经释放能量的机制。”
    穆奇一拍大腿:“哈哈!神经释放能量?你把人体当成伏打电池了?有意思,我得讲给格罗珀听,他肯定乐坏。”
    丹纳有些窘迫,猛吞一大口肉:“有何不可?你看看昆虫——蚂蚁的力量是人类百倍。蚂蚁能扛起体型巨大的蜘蛛,可蚂蚁和人类一样,都是血肉之躯。倘若人类的肌腱能改造出同等性能,人就能扛起自己的房子。”
    “哈哈哈,这话有意思。说不定你真能做到,阿伯尼戈。”
    “或许吧,或许。”
    “那你以后搬家公司的活能干得风生水起。”
    “区区钢琴不值一提!想想蚱蜢。如果人类拥有蚱蜢的肌肉强度,一跃就能越过整座教堂。我跟你说,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存在一种决定性物质。只要找到它、移植改造,就能实现我的设想。”
    穆奇听完放声大笑,止不住地浑身发抖,笑到面色通红、喘着粗气:“只怕改造后的人类会长得像蚱蜢,人不人虫不虫。不过丹纳,不得不说,你想象力倒是丰富。”
    “没几个人能懂。”丹纳说完,自觉这番话还算得体。
    妻子这时打断二人对话:“我觉得这种荒唐研究已经够了。篡改上帝创造的生灵本就是恶行,尤其还在安息日讨论这种事。阿伯尼戈,我希望你放弃实验室里的研究。”
    丹纳颅骨宽大,脖颈纤细,却硬挺直腰板,摆出不肯退让的姿态:“绝不。”
    妻子望着丈夫倔强的模样,又看向客厅那头紧锁的实验室房门,内心怒火翻涌,烦躁地挪动身子,扒拉了一口饭菜:“你早晚会为此受到惩罚。”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6-06-26 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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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8 01:5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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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些时候,穆奇与格罗珀拿丹纳的理论大肆取笑。丹纳闷闷不乐,他唯一的妥协,便是安息日绝不做实验。玛蒂尔达翻着圣经,脑子里却满是纷乱空想。
      周一,丹纳下课便匆匆赶回家。夜里他灵光一闪,十四年漫长摸索研究,新想法实属难得。他穿过自家草坪,低声自语:“碱性活性因子。”
      他脑中构思着一种超微观物质,暂时没有命名,就是他口中掌控生物特质的“决定因子”。他锁上实验室门,俯身观察自己亲手制作的显微镜,低声惊叹:“原来如此。”
      一小时后,他在烧杯里搅拌试剂,再次低呼一声。妻子喊他吃饭时,他还沉浸在实验里。实验室摆满试管、玻璃瓶、酒精灯、蒸馏器与各类仪器。吃饭全程他一言不发,饭后立刻回去继续研究。午夜十二点,他调配六份蝌蚪卵,放入容器孵化。这是他第361次独立培育蝌蚪。
      六月的一天,丹纳一反常态,急匆匆穿过校园。山间清风裹挟花香吹过小镇,草木盛放,万物复苏,可教授无心欣赏生机。清晨出门去学院前,他顺路进实验室查看,竟撞见了一桩不可思议的异象。
      其中一只蝌蚪已经孵化。他急切地观察,一来这只蝌蚪完美印证了他的新理论,二来它游动的活力远超普通生物。正看着,蝌蚪猛地撞向容器壁,叮当作响,哗啦一声——它直接穿透玻璃容器,摔落在地板上。片刻后,它尾巴一甩,腾空跃起,狠狠撞在了实验室天花板上。
      “天啊!”丹纳失声惊呼。多年漫长研究终于有了成果,前路是无尽的激动与未知。他伸手去抓这只生物,却被它轻易挣脱。他的手掌,已经握不住这只改造后的蝌蚪。蝌蚪一次次跳出八英尺远,他强压内心躁动,满心忐忑地赶去上课。决定性物质已经被他找到,他成功造出了力量异常强悍的生物。
      回到家中,打开实验室门,他发现一共四只蝌蚪完成孵化。在陌生空气里窒息死亡前,它们撞毁了大量实验仪器。
      玛蒂尔达敲响房门:“里面到底闹出什么动静?”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6-06-26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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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丈夫敷衍回答。
        “没什么?那动静可一点都不像没事!你里面藏了什么?猫?”
        “算是吧。”
        “我绝不允许家里再发生这种怪事,仅此一次。”
        丹纳收拾满地残骸,掩埋了死去的蝌蚪。他先解剖了其中一只,随后在笔记本上写下大段记录。做完这些,他出门费了不少功夫,抓到一只怀孕母猫。一周后,他用氯仿麻醉这只虎斑猫,给它注射了自己的改造试剂,静静等待结果。漫长的实验生涯里,他一向耐心,此刻却坐立难安。
        小猫降生那天,丹纳亲自充当接生员。刚出生几小时,幼猫看上去并无异常。教授挑选一只留下,其余全部溺死。他想起蝌蚪的实验,默默在心里推演数据。
        小猫两周大,睁开双眼,食量远超普通幼猫,连母猫的奶水都不够它吃。教授敏锐察觉到,这是关键信号。没过多久,惨剧发生。
        小猫玩耍时随意抬起前爪一拍,本意只是嬉闹,可母猫根本承受不住幼崽这一击。丹纳倒吸一口冷气:小猫瞬间撕裂了母猫的身体,场面血腥可怖。他了结母猫的痛苦,小心翼翼照料这只变异小猫,给它喂牛排、带骨肉块,食量与日俱增。
        小猫三周大时,跳跃能力已经恐怖到危险的地步,实验室狭小的空间再也关不住它。教授投喂食物时,神情如同给饥饿的黑豹投喂香肠。
        一个平静的周五傍晚,寒潮来袭,丹纳生起炉火取暖。夫妻二人坐在火堆旁,玛蒂尔达缝着衣物,丹纳捧着一本书,却根本无心阅读。锁在实验室里的小猫不停抓挠、喵喵嘶吼。
        “它饿了。”玛蒂尔达说,“你非要养这只猫,为什么不喂饱它?”
        “我一直在喂。”他答道,刻意隐瞒小猫惊人的食量与食物,避免妻子追问。小猫又一次高声叫唤。
        “听声音,它饿得厉害。”妻子重复道。
        丹纳坐立不安。实验室没有供暖,阴冷刺骨。小猫透过门缝望见客厅的炉火,向往温暖,猫天生贪恋炉火,它试探性地用爪子抓挠木门。
        “屋里太冷了。”玛蒂尔达说,“要不把它抱过来?算了,我不想让它进屋,拿块布给它裹上吧。”
        “它……它有保暖的东西。”丹纳不愿走进那间漆黑的实验室。
        小猫抓挠的力道越来越猛,猛然一声撕裂巨响,门板下半截直接被撕碎。它若无其事地穿过客厅,蜷在火堆旁取暖。
        玛蒂尔达僵在原地,足足五分钟一动不动。她的视线从小猫移到丈夫颤抖的脸,再看向破损的房门。丹纳分毫未动,小猫离他的脚仅有六英寸。玛蒂尔达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扒开破损的门板缝隙,仔细打量木门的破损处,仿佛想亲手丈量小猫的力量。她胆大又好奇,探查完毕,重新坐回原位。
        十分钟过去,丹纳清了清嗓子,妻子终于开口:“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干什么?”他故作无辜。
        “你那些所谓力量研究,全都应验在这只猫身上了。”
        “这不是无稽之谈。”
        “显而易见。”
        气氛紧绷到极点,丹纳的脚趾微微发抖。小猫把他的鞋子当成新玩具,爪子扒住鞋面,皮革撕裂的声响响起,整只鞋子直接四分五裂。万幸他的脚没有重伤。丹纳一动不敢动,听见妻子倒吸一口凉气。
        玛蒂尔达放下针线,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这桩骇人的罪孽压垮了她。她意识到,这间充满邪恶实验的实验室,已经彻底侵蚀了这个家。更让她崩溃的是,自己虔诚坚守的信仰,被丈夫肆意践踏。丹纳读懂了她心中所有怨愤。
        “别生气。”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生气?”听见丈夫的话,小猫动了动身子,“我怎能不生气?你违背上帝、违背世人,造出这恶魔一般的生物,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你是个罪孽深重的恶人。至于这只猫,我绝不允许它待在家里,我无法容忍。”
        “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拔高声调,近乎嘶吼:“我自有办法!现在、立刻就解决!”她冲进厨房,拿出一把扫帚,一把推开前门。她怒火灼灼的目光落在小猫身上,在她眼里,这只猫已然是惹人憎恶的小怪物。“滚开!你这小恶魔!”扫帚狠狠砸在猫背上,发出沉闷巨响。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26-06-26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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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瞬间爆发。猫毛四处乱飞,摆件、鸟笼、书架、安乐椅尽数被撞碎。屋里灯火熄灭,黑暗中,这只变异小猫如同流星、飓风般在房间横冲直撞,最后一声震天巨响,一切归于死寂。
          丹纳缓过神,起身点亮油灯。妻子倒在地上,昏厥过去。他唤醒玛蒂尔达。她坐起身,望着客厅一片狼藉,无声落泪。丹纳脸色惨白——墙壁上出现一个规整圆洞,唯有炮弹轰击才能打出这样的痕迹,小猫直接穿墙逃了出去。
          玛蒂尔达眼眶通红,呼吸急促。她难以置信地起身,凝视墙上的大洞,冷风从洞口灌进屋内。丹纳拿地毯堵住了破洞。
          “我们该怎么办?”她开口问道。
          “如果它再回来,我们就叫它参孙。”
          很快,参孙饿意袭来,回到家中。玛蒂尔达给它喂食,面色惨白,双手不停颤抖。内心恐惧与好奇交织,她把食物递过去。丈夫回到学院上课,课堂上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家里的变异小猫。
          “小猫,可怜的小家伙。”她轻声说。
          参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一口气喝下整整一夸脱牛奶。玛蒂尔达刻意压下内心的震惊,她认知里的世界,正在彻底崩塌。
          下午三点,小猫抓烂后门的纱门,钻进屋子。玛蒂尔达给它切了晚餐肉。
          丹纳下课回家,正好看见这一幕:小猫在院子里追逐飞虫,轻轻一跃就能跳出二三十英尺。一股刺骨的恐惧涌上心头——万一有人目睹,生出疑问,他会被逮捕、关进监狱,一切都会败露。他拼命思索解决办法。夜幕降临,放任小猫外出无人看管。
          次日清晨,印第安溪镇居民发现六只大型犬惨死,传言有山豹下山行凶。丹纳上课全程口干舌燥,心神涣散。
          镇上农夫威尔·霍格,世代居住于此,虔诚教徒,酷爱苹果酒。他认定是山豹作祟,满心愤恨。自家鸡舍接连遭殃,羊圈也被袭击四次。他清理来复枪,在谷仓后方蹲守。深夜残月升起,冷蓝色光晕笼罩牧场,他时不时抿一口酒,抵御夜间寒气。
          十二点过后,一阵细微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百码外,自家牛羊挤成一团,黑影晃动。他瞥见一个小动物,起初以为是黄鼠狼悄悄靠近牲畜。可它的动作完全不像黄鼠狼,四肢紧绷贴地滑行,仿佛要扑向牛群。霍格憋住笑意,随即汗毛倒竖。
          小猫猛地跃起,扑到最近一头奶牛的脖颈,牢牢攀附。爪子撕裂皮肉,奶牛痛苦哞叫,蹄子疯狂蹬踏,鲜血流淌一地,小猫埋头撕咬猎物。
          霍格以为自己醉酒产生幻觉,震颤性谵妄缠上了自己。他僵在原地,怪物全然无视他。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举枪扣动扳机,子弹击中小猫,却只是将它从牛身上打落。霍格上前捡起小猫。
          “上帝啊。”他低声惊呼。子弹根本没能穿透猫的皮毛。下一秒,小猫在他掌心扭动,他吓得松手。月光下一道毛影闪过,原地只剩奶牛冰冷的尸体。
          霍格心中咒骂神明,双膝发软,浑身脱水。他虚弱呼喊家人,随即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丹纳听闻这件怪事,镇上人都嘲笑农夫醉酒眼花,声称是山豹咬死奶牛。丹纳神色坚定,参孙已经失控,迟早会伤人,到时候自己难逃杀人罪责。那天他没有去学校,在实验室调配剧毒,混在大块肉里喂给七周大的参孙。变异小猫弥留之际的挣扎,惨烈得如同史诗。
          这件事后,丹纳消沉数日。他反复思索,是否该将这套改造公式公之于众。可他想象力丰富,预见到无数人会盲目实验:若是把配方用在狮子、大象身上,造出刀枪不入的怪物,后果不堪设想。蝌蚪早已死去,小猫也已下葬。他疲惫长叹,生活回归往日的轨迹。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26-06-26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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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夏末来临,一桩变故再次搅动教授的思绪。一个炎热午后,暑期研修班下课,他回到家中,公文包放在客厅桌上,桌面还留着参孙当年抓挠的爪印。他坐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阿伯尼戈。”妻子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
            “你没发现我最近有什么不一样吗?”
            丹纳从未留意妻子的变化,就算到老,他也察觉不出分毫。他摇摇头,担忧地望着她,见她神色不安:“出什么事了?”
            “我猜你暂时看不出来,但是——我怀孕了。”
            教授拇指与食指捏住下唇,心绪翻涌:“怀孕?你是说……我们要有孩子了?”
            “我马上要生宝宝了。”
            婚后多年,二人几乎从未期盼过子嗣。平日里极少温存,只有偶尔心绪平和、欲望滋生时才会亲近,却从未有过身孕。如今意外来临,丹纳低声呢喃:“一个孩子。”
            妻子心底泛起一丝烦躁:“没错,人人都会生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玛蒂尔达,但我很高兴。”
            妻子语气柔和下来:“我也是,阿伯尼戈。”
            厨房突然传来滋滋作响的声响。“豆子烧糊了!”玛蒂尔达惊呼。二人短暂的温情瞬间消散。
            夜里,丹纳躺在床单上辗转反侧,内心激烈挣扎。蝌蚪、小猫实验成功,下一步,就是用试剂改造人类母体,孕育力量无敌的超人孩童。身为科学家,他对这个构想无比狂热;身为丈夫,他满心顾虑;身为社会中的普通人,他恐惧万分。
            他不敢奢望妻子会同意这个计划。她绝不会允许一管外来生物试剂注入自己血管,更不会容忍篡改上帝安排的命运,拿自己的孩子做实验。换作别的男人,或许只会一笑了之,可丹纳清楚妻子的性格,说服她根本不可能。
            还有一重隐患:倘若生下的是女孩,继承这份恐怖力量,后果不堪设想。他脑中浮现画面:一个激进善辩、恪守严苛加尔文教义的女人,仅凭一己之力重塑世界,如同凶悍的女战士、女子赫拉克勒斯。他不由得浑身发抖。
            他上百次下定决心放弃这项实验,又上百次被心底的科研欲望驱使。每一次决定收手,脑海都会冒出新的办法,瞒过妻子完成注射。夜里,耳边是妻子均匀的鼾声,他起身踱步,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型。
            次日,丹纳带回家一瓶黑莓甜酒,这是一年多来他送给妻子的第一件礼物。玛蒂尔达十分喜爱甜酒,可丹纳本身并不喜欢。晚饭后她喝下一杯,又为了陪他喝下第二杯。他紧张地微笑,不停催促她多喝,双手反复攥紧松开。喝完第二杯,她眼神迷离。
            “我好困。”她说。
            “你太累了。”他刻意压下语气里的急切,“去沙发躺一会吧。”
            “奇怪,我平时不会这么昏沉。”
            他点头,酒里的麻醉药剂起效了。妻子躺倒在沙发沉沉睡去。教授快步冲进实验室,一小时后,手持皮下注射器走出。妻子浑身无力,一只手垂在地板,硬朗暗沉的脸庞松弛下来。他坐在她身旁,良知不停谴责自己,痛恨必须用这种欺骗手段。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命运未知,充满预兆。他扎下针头,妻子毫无动静。注射完毕,他换掉大半瓶甜酒,掩盖药剂痕迹。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不择手段的事。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26-06-26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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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玛蒂尔达无法解释昨晚的昏睡,不停责怪丈夫:“你怎么不叫醒我上床?穿着衣服睡在沙发上,我这辈子从没这样失态过!”
              “我怎么都叫不醒你。”
              “胡说。”
              “你睡得太沉,怎么推都不动。”
              “就算你这把年纪,我都想狠狠揍你一顿。”
              丹纳照常去学院上课,眼下无事可做,只能静静等待,如同从前无数次实验一般。他满心期盼腹中是男孩,一个心智健全、身体健康的男孩,自己多年的研究就能圆满落地。课堂上,他平淡地布置任务:“明天的课题是裸藻。各位同学画出裸藻细胞结构,写下五百字阐述它的生命机制。这种生物十分特殊,同时兼具动物与植物的双重特性。”
              九月、十月、十一月,高山寒风凛冽,池塘溪流尽数冰封,烟囱飘起白烟,落雪纷飞,感恩节如期而至。玛蒂尔达的肚子一天天隆起,丹纳终日沉默旁观、揣测、等候,生产之日越来越近。
              圣诞清晨,一阵难以言喻却无比清晰的剧痛席卷玛蒂尔达。剧痛席卷大脑,她再无法思考,痛感稍稍缓和后,她立刻唤来丈夫:“去请医生,要生了。”
              丹纳跌跌撞撞跑到街上送信。医生轻松笑道:“才刚开始阵痛?我下午过去。”
              “可是天啊,你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别慌。”
              他回到家中,看见妻子正在打扫灰尘。她开口:“去叫诺兰太太过来。”说完便倒在床上。
              邻居诺兰太太,诺兰教授的妻子,育有四个孩子,十分乐意帮忙。这个圣诞节注定不得安宁,她烧热水,忙前忙后。丹纳失魂落魄坐在客厅,他成功了,甚至做出了更出格的事,只是真相迟早会暴露。他暗自祈祷实验失败,双手不停揉搓。他从未设想过家里会多出一个孩子,分娩的痛苦尽数落在妻子身上。
              丹纳第三次往返送信后,医生终于赶来。诺兰太太准备午餐:“我最喜欢在别人家厨房忙活。”丹纳满心烦躁,只想推开她。下午三点半,医生与诺兰太太忙得不可开交,屋内却愈发死寂。
              黄昏降临,玛蒂尔达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头,她没有哭喊,剧痛让身体不停抽搐。楼下丹纳坐立难安,汗水浸透衣衫。一声啼哭响起——是妻子的痛呼,紧接着,一道陌生的婴儿哭声传来,地板上传来急促脚步声。他抬头,诺兰太太趴在楼梯口。
              “是男孩,丹纳先生。宝宝健壮漂亮,从没见过这么结实的新生儿。”
              “本该如此。”他低声回应。后来众人在后院发现婴儿,迈着怪异笨拙的步子在雪地里蹦跳,脸上挂着茫然的笑。大家没有责怪他。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26-06-26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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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短暂的平静过后,婴儿不安地扭动,放声大哭。教授疲惫地揉着额头,他还不习惯孩子无休止的吵闹。夫妻俩给男孩取名雨果,随玛蒂尔达舅舅的名字。出生一周,雨果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也并非完全看不出端倪。他和普通健康婴儿一样有肉感,可皮肉紧实得异于常人;精力旺盛到夸张;眼眸原本是灰色,已然透出日后那双深邃暗沉的底色;生来一头浓密黑发,颜色近乎靛蓝。阿伯尼戈看着孩子,暗自揣测妻子祖辈的传闻,传言她家族里有一位虔诚的清教徒先祖,听见女子歌声便心神荡漾,忘却圣诗,只念情爱诗篇。
                无论如何,雨果模样俊朗,充满生命力。丹纳长久守在婴儿床边,仔细观察,寻找任何生物变异的迹象。整整一周过去,他几乎认定自己最伟大的实验失败了。
                婴儿忽然啼哭,转瞬安静。玛蒂尔达刚喂完奶,突然高声呼喊丈夫:“阿伯尼戈!快过来,快点!”
                教授心头一紧,慌忙冲上二楼:“怎么了?”
                玛蒂尔达坐在摇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唯有眼底尚存一丝生气,仿佛随时会晕厥。“到底发生什么了?”他再次追问。
                他看向雨果,婴儿只是饥饿地扑向母乳,看上去并无可怖之处。
                “怎么了?你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他瞬间明白,妻子已经发现真相。“我不清楚,你看起来吓坏了,要不要喝点水?”
                玛蒂尔达声音冰冷、疏离,满是恐惧:“我刚才进屋喂奶,他躺在婴儿床里。我伸手想抱他,他张开胳膊,我拼尽全力,都没法把这孩子拉到怀里。他力气太大了,阿伯尼戈,大得离谱。他手臂绷直时,我根本掰不开。他还一把推开我,力道比你、比我自己都要强。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对我的孩子做了那种邪恶实验。他只是个婴儿,阿伯尼戈,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敢?”
                玛蒂尔达站起身,轻轻把婴儿放在椅子上。她站在丈夫面前,身形压过单薄的他,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挥下。丹纳单膝跪地,脸颊浮现一道鲜红掌印。她再次挥掌,他重重撞在椅子上。小雨果被震得滑落,单手勾住椅背横木,整个人悬在半空。
                “你看!”玛蒂尔达尖叫。
                二人一同注视,婴儿弯曲手臂,仅凭一己之力翻回椅子。就算专业体操运动员,完成这个动作也要费尽气力。丹纳无视脸上火辣辣的掌印,脸颊血色通红,这辈子第一次顶撞妻子,伸手指向孩子。
                “没错,你看!”他声音清亮,“是我做的。那晚你喝甜酒昏睡时,我给你注射了试剂。这是我们的儿子,他天生强悍,比狮崽还要强壮。随着年岁增长,力量只会愈发恐怖,参孙、赫拉克勒斯在他面前都如同侏儒。他会是全新辉煌种族的第一人——一个无需恐惧伤害、无人能伤、无人能征服的种族。无论何种困境,他都会凌驾一切。他出身平凡,力量却胜过野兽,甚至远古恐龙,强过浪潮、胜过命运,力量近乎神明。而你,玛蒂尔达,他的母亲,你会为他骄傲。他注定伟大、举世闻名。你可以打我,就算千百次动手,我也无话可说。我给了你一个儿子,一根小手指,撬棍都掰不动。这么多年,我事事顺从你,甚至偶尔畏惧你,可你如今要夺走我们的孩子。你改变不了他,无法强迫他顺从你的意愿。他本是我本该成为的模样,是人类本该拥有的完美形态。”
                丹纳声音哽咽,落下泪水,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违背你的信仰,也违背你对孩子的爱。但试着接纳他,他和你我本质无二,只是力量更强。力量本是荣光,是世间至善之物。往后,如果你能放下芥蒂,原谅我。”说完,他浑身脱力,瘫倒在地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26-06-26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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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8 01:5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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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纳声音哽咽,落下泪水,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违背你的信仰,也违背你对孩子的爱。但试着接纳他,他和你我本质无二,只是力量更强。力量本是荣光,是世间至善之物。往后,如果你能放下芥蒂,原谅我。”说完,他浑身脱力,瘫倒在地。
                  玛蒂尔达耳边轰鸣,望着丈夫蜷缩的身躯。他方才如同先知一般,字字铿锵。她内心狭隘的怨愤尽数消散,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心疼起丹纳。同一刻,她窥见支撑丈夫熬过多年挫败、执着实验的超凡信念,读懂了他内心的执念。她跪倒在他脚边,丹纳睁开眼,看见妻子泪流满面。他笨拙又忐忑地将她拥入怀中:“别哭,玛蒂。一切都会好起来,你是爱他的,对不对?”
                  她望向婴儿:“我当然爱他。去洗把脸,阿伯尼戈。”
                  自此家中恢复平静,婴儿慢慢长大。接下来几个月,夫妻二人刻意忽略雨果身上种种反常。看见他挂在婴儿床外侧,就轻轻抱回去;婴儿床被他撞碎,二人便商量给他打造更坚固的休息空间。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争吵。初春时,小雨果认出父母,会主动表达情绪,夫妻俩如同所有普通父母一般满心欢喜。
                  一次,雨果依靠扭曲四肢,纵身一跃攀上二楼窗台。玛蒂尔达当时正在烤点心,听见孩子的哭声,声音仿佛从院子传来。她心头一惊,难以置信地冲上二楼,房间里不见雨果的身影,哭声顺着窗户飘来。她探头望去,孩子躺在十五英尺下方的院子里,她冲到他身边,雨果毫发无伤。
                  丹纳用两张旧铁床的床头床尾,焊接围成一处铁围栏,把婴儿安置在里面。天气日渐温暖,白昼变长。除了丹纳夫妇,无人知晓这栋朴素小屋藏着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可这个秘密迟早会泄露。
                  隔壁诺兰太太最先察觉异样。她来借糖,闲聊家常,顺道看望婴儿,心中存着一个疑问许久,终于问出口:“你们为什么把孩子关在铁笼子里?不怕他伤到自己吗?”
                  “不会的。”
                  诺兰太太看向小雨果,他躺在大枕头上,顺势一翻身滚落枕头。“这孩子精力真旺盛。”
                  “是啊。”玛蒂尔达紧张地答道。
                  雨果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一把抓住枕头边角,狠狠甩飞出去,枕头划出一道长弧线落在地面。诺兰太太吓了一跳:“天啊,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们下楼吧,我给你看看我做的针线活。”
                  诺兰太太全然不在意,把枕头放回铁围栏,眼睁睁看着雨果再次把枕头扔出去。“这孩子不对劲,完全不正常,你带他看过医生吗?”
                  玛蒂尔达局促不安:“看过,雨果健康得很。”
                  小雨果一把攥住铁围栏,使劲往自己身边拖拽,整个铁笼都被拉动。诺兰太太高声惊呼:“他拉动铁笼子了!换我都未必挪得动!我一定要请医生来给他检查,不能任由孩子这样。”
                  玛蒂尔达满心慌乱,只能含糊搪塞:“没什么奇怪的,我们道格拉斯家族向来力气大,天生壮实。我祖父五岁就能举起两百磅的苹果酒桶,雨果只是随祖辈而已。”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9楼2026-06-26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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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兰太太满心不快,一来嫉妒雨果的天赋,自家孩子体弱迟钝;二来心生恐惧——再强壮的人,婴儿不该拥有这般力量;三来她察觉玛蒂尔达有所隐瞒,怀疑丹纳夫妇掌握了特殊育儿方法。“我只能说,这会伤了他,加重心脏负担,后患无穷。换作是我,头几年一定会把他捆起来看管。”
                    “凯特,”玛蒂尔达语气不悦,“我猜你真做得出来。”
                    诺兰太太耸耸肩:“还好我的孩子都不是怪物。”
                    “我去给你拿糖。”
                    当天下午,教区牧师上门拜访,与夫妇二人闲谈教会、镇上琐事。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26-06-26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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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深山觉醒
                      雨果从小被家人严密看管,那些在父母眼里怪异骇人的举动,勉强没传遍小镇。镇上居民平日里闲聊素材匮乏,偶尔会说起他家孩子,但并无多少恶意。日子一月年复一年流逝。
                      雨果本性温和,平日里沉静内敛,心思格外敏感。阿伯尼戈·丹纳原本担忧,改造药剂只会强化肌肉、损毁理智,可随着雨果学会行走、说话,懂得人情世故,这份顾虑渐渐消散。稚嫩清亮的嗓音时常在屋内、庭院里响起。
                      父母开始刻意约束他。从小到大,家人不断给他设下层层枷锁。他小时候随手扔枕头都会被制止,哪怕他根本不懂这行为错在哪里;没过多久,家里禁止他抛掷任何物品;刚学会走路时,不准他蹦跳——哪怕两岁半,他的跳跃能力已经骇人。出门在外,父母严格管教他的举止,绝不允许他展露半点异于普通孩童的地方。
                      父母教他待人友善、尊重他人与财物,极力压制他体内一切破坏欲。这套管束能奏效,全因为雨果心思细腻,天生愿意听从劝导。皮肉惩罚对他毫无作用,他感受不到疼痛;可旁人的厌恶、怒火、烦躁、失望,会瞬间刺痛他的心。
                      四岁半时,母亲送他去主日学校,班级和母亲的教室相邻,方便她时刻盯着雨果。但雨果从未调皮捣蛋。这是他第一次和同龄孩子共处,第一次窥见更广阔的世界。他乖乖双手交叠静坐,按大人的要求安安静静听讲,满怀兴致听老师讲述耶稣的故事。
                      第三个礼拜天,他听见身旁小孩低声议论:“那个大力男孩来了。”
                      雨果猛地转头,脸颊涨得通红:“我才不是,根本不是。”
                      “你就是,我妈妈都这么说。”
                      雨果死死攥住桌上两本赞美诗集,撒谎道:“我连这两本书都举不起来。”
                      另一个孩子信以为真,事后还试图帮他辩解,说雨果根本没有传闻中那么强悍。可这番指责深深扎进雨果心底。他极度厌恶自己与众不同,也慢慢意识到,自己永远是异类。
                      从记事起,他就满心渴望融入普通人,拼命隐藏自己的力量。他受不了旁人私下议论自己,这份旁人眼中的特殊,于他而言是煎熬——它只会勾起他人心中的负面情绪。那时的他还不懂,这些敌意源自普通人与生俱来的嫉妒,源于弱者对强者本能的憎恨。
                      母亲一心想引导儿子走正道,时常和他谈论他体内的力量,说他未来会拥有何等惊人的体魄,能成就多么伟大善良的功绩。这番谆谆教诲有两层用意:一来压制儿子心中潜藏的危险冲动,二来让她自己慢慢接受雨果的异常。在她心里,这就像对驼背的人说,驼背是上天赐予的福气。雨果却始终清楚,母亲的话语里,藏着对他天性深处邪恶的忌惮。
                      这个念头在玛蒂尔达心中越缠越深,她总想找个合适的方式疏导。一天,她拉着儿子走到装满沙子的木桶旁:“我们每个人活着,都要背负属于自己的重担。你的重担,就是这份天生巨力。但只要坚守本心,善用力量,就能行正道。看见这个木桶了吗?”
                      “嗯。”
                      “这木桶,代表诱惑。你明白吗?”
                      “诱或。”雨果口齿不清地复述。
                      “人生每一天,你都要直面诱惑,并且挣脱它的束缚。你能做到吗?”
                      “啥?”
                      “雨果,你能举起这个木桶吗?”
                      他胖乎乎的手臂轻松托起木桶。母亲吩咐:“把它搬到谷仓再搬回来。”雨果强撑着成年人的沉稳,扛着木桶往返谷仓,心底又别扭又委屈。“现在,把代表诱惑的木桶,狠狠扔远。”
                      玛蒂尔达倒吸一口凉气,木桶飞出的距离触目惊心。
                      “别扔这么远,雨果。”她一时忘了自己的比喻,慌忙制止。
                      “你让我尽力扔远的。只要我想,我还能扔得更远。”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26-06-26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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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果满心困惑,装沙子时莫名想哭。母亲一遍遍重复这套说教,她很擅长主日学校式的说教,哪怕根本不懂真正的伦理。几天后,她又当着诺兰太太和另一位女士,演示这套“抵抗诱惑”的说教。雨果满心抵触,只觉得荒唐。他用力一掷,木桶直接碎裂。
                        “我的天!”诺兰太太惊声尖叫。
                        “太吓人了。”另一位妇人低声感慨,“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这句话瞬间点燃雨果的怒火,他身形猛地一窜。妇人吓得失声尖叫,诺兰太太立刻跑出去四处找人。玛蒂尔达狠狠抽打儿子,雨果默默落泪。
                        阿伯尼戈·丹纳从不管教孩子,只会远远默默观察雨果。雨果五岁那年,父亲教他识字,整整耗费一整个寒冬,过程枯燥煎熬。可当雨果读懂文字,一扇全新的世界向他敞开,他如饥似渴沉浸阅读。别的孩子在外玩耍,晴天里总能看见他趴在地板上,翻阅家里藏书,一字一句推敲文字含义。五岁那年,邻里坚决不让自家孩子和他一同玩耍。
                        可这群多管闲事、固执己见的邻居,转眼又要求秋天送雨果去上学。开学当天雨果没有露面,学监找上门,他偷听到母亲和学监的对话,内心满是恐惧,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自己的异常彻底藏好。
                        踏入校园这个成年人鲜少关注的小社会,雨果既惶恐又期待。学校里有女孩——他只知道女孩和自己截然不同;还有老师,他们强制所有人学习,如同狱卒掌控囚徒,代表着强权,雨果打心底畏惧老师。
                        过去六年的约束早已刻进骨子里。面对旁人打探他力气的问题,他只会脸红回避,绝不留给任何人怀疑他异常的把柄。他和同学们慢慢熟络,大家的好奇心渐渐消散。母亲严禁他和同龄人打闹游戏,他只能有限度和大家交谈,友善相处。敏感内向、害怕被嘲笑的性格,让他埋头苦读,酷爱书本,渴求不断汲取新知。
                        就这样,在幼年层层束缚之下,他安稳读完一年级春季学期,没闹出任何事端。可平静终究无法长久。母亲最惧怕的那一天还是来了。班里一个高个子农夫家的男孩,比其他同学年长,性格蛮横,是全校公认的霸凌头子。平日里他从不在意雨果的孤僻与传闻,直到这天课间无事可做,盯上了独自坐在阳光下的雨果。雨果深色眼眸落寞望着嬉笑打闹的同学们。
                        男孩走上前:“喂,大力士。”他刻意抬高音量,让所有人都听见。雨果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我才不是大力士。”
                        “嘴上当然这么说,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也就我不怕你。”
                        “我不希望别人怕我,我也一点不怕你。”
                        “是吗?你不怕?你看。”他伸出手指戳雨果胸口,雨果低头的瞬间,男孩伸手戳到他脸上。
                        “离我远点,别烦我。”
                        霸凌者嗤笑:“见过这么长的鱼吗?”
                        他双手比划小鱼的长度,雨果下意识看向他的手。对方突然抬手狠狠扇在他脸上。不少同学停下玩耍围观,第一下羞辱引得众人窃笑,安娜·布莱克也跟着轻笑。雨果悄悄爱慕这个金发蓝眼的女孩,她的笑声让他瞬间坠入无边孤寂。农夫家的男孩趁机变本加厉。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26-06-26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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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赌你连小查理都打不过。过来,查理。”
                          “我打得过。”雨果缓缓开口,带着一丝尊严。
                          “你就是个胆小鬼,不敢和我们一起玩。”
                          围观的孩子越聚越多,满是嘲讽。雨果明白什么是憎恨,可长久的克制依旧束缚着他。“走开,不然我会伤到你。”
                          农夫男孩捡起一根木棍扛在肩上:“有本事就动手啊,大力士。”
                          雨果明白这是挑衅,他轻轻抬手拂开木棍。对方当即一拳砸来,同时抬脚猛踹他的小腿。雨果毫无痛感,仿佛挨打的是陌生人。操场所有人屏息观望,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众说纷纭。男孩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整个人被凌空提起,众人惊恐看见雨果攥着扭动的施暴者举过头顶,随后狠狠扔向围观的人群。男孩重重摔落在地,一动不动。雨果委屈地低声啜泣。
                          这是雨果第一次打架。他明明只是自卫,内心却满是羞耻,以为自己失手杀了对方。刺骨的恐惧席卷全身,他冲到男孩身边摇晃他,呼喊他的名字。男孩缓缓苏醒,手臂骨折,腰侧遍布青紫伤痕。看见雨果的脸,他发出凄厉的求救尖叫。老师赶来,下令把雨果送去铁匠铺受鞭刑。
                          单单这件事,就足以体现世俗的偏见。铁匠铺鞭刑本是高中男生犯大错才会受的惩罚,却用在六岁孩童身上。只因雨果超越了社会定下的标准,短暂展露力量,整个世界便憎恨他。老师厌恶他,害怕他;学生母亲们凑在一起,尖声刻薄地议论这件事,所有人都对雨果满怀敌意。铁匠的鞭子落在瘦小的身躯上,雨果坠入无尽痛苦。他拥有一身神力,在世人眼中,这血脉里自带罪孽。
                          牧师前来为他祷告,医生上门检查他的伤势。多事的邻里纷纷出主意,想办法削弱他的力量,却不肯明说具体手段。雨果痛苦不堪,他暗自想:若是公平决斗,打赢这个霸凌者,自己本该是英雄。可力量悬殊过大,胜利反倒成了罪过。那时他尚且不懂,只要他愿意,他能反手制服铁匠、折断医生的脖颈,能在镇上肆意狂奔,全身而退。他的力量一直是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诅咒,如同顽疾、丑陋的伤疤。
                          接下来四五年,雨果只显露过一次异常力量。那次打架过后,他彻底被社交孤立,连安娜·布莱克都不敢再打趣他。他被所有人疏远,满心凄凉,只能沉浸在自己孩童的幻想世界,从中寻得一点慰藉。
                          一个闷热烟雾缭绕的夏日午后,雨果放学步行回家,手里转着陀螺,每隔几步就弯腰捡起,任由陀螺的惯性在掌心消散,脚步因此格外缓慢。他刻意算好时间,保证准时回家吃晚饭,再多停留都让他烦闷——哪怕拥有无穷力量,家务琐事依旧让他厌烦。两匹马拉着满载粮袋的重型货车朝他驶来,车尾坐着一个男人,双腿悬空晃荡。
                          货车碾过路坑猛地颠簸,一阵刺耳撕裂声、重物崩塌声同时响起。雨果收起陀螺抬头望去,车尾的男人被车轴死死压住,满载的粮食将他牢牢钉在地面。看见男人痛苦扭曲的模样,雨果浑身发冷,僵在原地。
                          一辆轻便马车冲出一个男人,院子里跑出来黑人,两名妇人匆匆赶来。转瞬六七个人围在破损货车旁,伤者不断发出痛苦哀嚎。众人围在车边使劲抬车,有人开口:“得找千斤顶才行。”
                          雨果收好陀螺线,把陀螺放在一旁,麻木地走到路中央。他看向地上男人被木板压住、渗出血液的双腿。一群壮汉合力抬车,一次次徒劳无功。雨果弯腰抵住车身,绷紧瘦小的肩膀,倾尽全身力量向上一掀,整辆货车被凭空抬离地面。众人连忙拉出受伤的男人,雨果缓缓放下货车。
                          一时间没人留意他,雨果默默站着,等待本该属于自己的道谢。他用鞋尖刨着泥土,一个鼻子长痣的男人打量着他:“怪事,这小孩的力气刚好能撬动整车重量。”
                          雨果淡淡一笑:“我确实挺有力气的。”
                          另一个男人转头看向他,厉声呵斥:“赶紧走开,这里不是小孩该待的地方。”
                          “可是是我——”
                          “我说快走,别在这碍事,回家找你妈去。”
                          雨果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们不知道,也永远不可能知道,他刚刚抬起了两吨多重的货车。男人们守在原地等候医生,互相吹嘘自己平日里有多强壮。
                          “快走吧小子,再不走我就要动手打你了。”
                          雨果默默离开,忘了地上的陀螺,脚步踉跄。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26-06-26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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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深山堡垒与秘密暴露
                            日子、月份、年岁缓缓流逝。镇上的人渐渐淡忘雨果的与众不同,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他在学校短暂受欢迎过,心底有个未曾说出口的念头:这份力量只是童年的特殊现象,会随着年龄增长慢慢消退。直到十岁那年,内心本能驱使他释放力量。
                            每一天,他都隐隐觉得自身有所缺失;每一夜,心中的渴求都无处安放。他疯狂阅读坡、圣经、司各特、萨克雷、斯威夫特、笛福等所有能找到的书籍,每一段冒险故事都让他热血沸腾。想象力无限膨胀,可书本终究无法填补空洞。他如同新英格兰少年渴望出海远航一般,向往自由。
                            十岁的雨果身形挺拔、相貌俊朗,额头宽阔,一头极具辨识度的乌黑浓发。双眼间距宽阔,墨色眼眸深不可测。身姿如同专业运动员般优雅舒展。他刻苦读书,勤恳帮父母干活,照料奶牛、家禽,打理马厩、大片草坪、花卉与菜园。
                            某天,他独自进山徒步。从前父母从不准他单独走入山林。一半源于内心向往,一半受书籍熏陶,他踏上铺满落叶的狭窄小径,深入密林深处。雨果躺下身,聆听林间鸟鸣、溪水潺潺、清风呼啸,渴望变得自由、勇敢、强大。片刻后,他站起身继续前行。
                            一股畅快的亢奋涌遍全身,他加快脚步,心底暗想:我到底能跑多快,能跳多远?步伐越来越快,转瞬发觉道路弯道太多,跟不上自己的速度。他停下脚步调整身形,轻轻一跃,震惊地发现自己直接飞跃林间低矮植被,重重落地,双脚发麻。
                            “就算杂技演员也做不到。”他低声自语。再次原地起跳,整个人腾空足足四十英尺。
                            “天啊!”他狂喜不已。在这片无人窥探的孤寂山林里,他终于认清自己——超越凡人的存在。这份发现让他狂喜,他第一次意识到,力量不一定是诅咒,也隐约察觉自己刀枪不入。
                            他全力奔跑,如同特快列车冲上陡峭山道,速度以英里每小时计算,而非寻常的码每分钟。浑身精力永不枯竭,两侧草木飞速掠过。小径尽头,他依旧一往无前,无视所有能阻拦普通人的障碍。在过火林地,他从树干跃向另一根树干;从高耸岩石纵身飞跃,如同影子掠过松树林;登上第一座山裸露的岩石,在这片无人能束缚力量的旷野,大步腾空冲向山顶。
                            雨果站在峰顶,大口喘气。脚下是渺小的人间世界,他放声大笑,长久压抑的抑郁一扫而空。可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知晓自己这个巨人的真面目,或许只有父亲例外。他张开双臂,向上帝致谢,也向整个世界宣泄积压的情绪。此刻的雨果无比快乐。
                            下山回家时,他满心思绪,腹中饥饿前所未有——就像当年变异小猫参孙,食量无底,食物能瞬间消化。父母看着他狼吞虎咽,眼神藏着不安。雨果吃饭时,试图和父亲坦白一切,却始终难以开口。
                            雨果敬爱父亲。他清楚母亲如何压制、消磨父亲,让他整日心神涣散。这份隔阂让他无法真心亲近母亲。他不懂母亲的宗教观念蒙蔽了她,让她自私狭隘,只看得见自身利益;他尊重她、顺从她,却时常满心期盼和父亲交心,渴望被父亲当作独立个体看待。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26-06-26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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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8 01:4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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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伯尼戈·丹纳整日埋头实验,儿子于他而言,是陌生的存在,心中只存一丝茫然的同情。多年来他从未和雨果聊过力量的事,十岁的男孩也不愿主动提起。可如今认清自身力量的极限,雨果下定决心,一定要和父亲坦白。晚餐过后,他开口:“爸爸,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玛蒂尔达本能护着儿子,立刻阻拦:“今晚不行,我不同意。”
                              “可是妈妈——”
                              丹纳看穿儿子的心思,罕见强硬地对妻子说:“孩子想和我散步,我们这就出去。”
                              晚饭后父子二人出门,玛蒂尔达觉得自己被隔绝在儿子的世界外,恍然察觉孩子已经长大。
                              丹纳和儿子漫步林荫街道,聊起校园课业。在雨果眼中,父亲此刻格外有人情味。他主动开启话题:“爸爸,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今天下午,我独自进山,试着释放了自己的力量。”
                              丹纳身子微微颤抖:“我知道。”
                              “你很少和我提这件事,只反复叮嘱我待人温和。”
                              “没错,你一定要记住。”
                              “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不用刻意收敛自己,对吗?就像在山林里那样。”
                              父亲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独处时,你想尽情释放力量?”
                              “是的。今天我独自进山,试探了自己的极限。我不只是力气大的小孩,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从小到大,力量一年比一年更强,如今我恐怕是全世界最强的人。我不受任何束缚,能随心所欲奔跑、跳跃。我能轻松跃上屋顶,跑得比火车更快,徒手连根拔起大树。”
                              “我明白了。”丹纳脊背一阵发麻,心底为自己造出的儿子心生震撼,“你演示给我看看。”
                              雨果环顾街道,四下无人,黄昏余晖尚未散尽。“看好了,我要跳了。”
                              丹纳看见儿子屈膝蓄力,转瞬腾空消失。四秒后,雨果落回原地。“看见了吗,爸爸?”
                              “再来一次。”
                              第二次起跳,教授紧紧追随腾空的身影,终于看清自己创造出的奇迹有多恐怖。
                              “你看见我了?”
                              丹纳点头:“看见了,儿子。”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我们再多聊聊。”短暂沉默后,他开口,“儿子,你明白吗?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你刚刚的事。”
                              “嗯,我猜是没有。”
                              丹纳迟疑道:“这份力量无比伟大,却也极度危险。”
                              “我知道。”
                              教授试图简化自己的生物实验原理,向儿子解释一切。他清楚,和孩童讲述生殖相关的奥秘,在世人眼中是不道德的,但丹纳早已超越所处时代的偏见。他伸手搭在雨果肩头,雨果顺势问出藏在心底的问题。
                              “爸爸,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说来话长,很多内容以你的年纪很难理解。先问问你,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雨果脸颊泛红:“我大概懂一些。学校里同学总在聊,我也看过相关文字。我们出生的过程,和去年那些小猫一样。”
                              “没错。”丹纳眉头紧锁,开始细致讲解人类孕育的原理,卵子与精子的生物构造、男女身体差异,以及差异形成的根源。他先用植物做类比,雨果认真聆听。“这些我大多都懂,我见过女孩子。”
                              “见过什么?”
                              “放学后,有些女孩愿意和我亲近。”
                              丹纳又惊又无奈,却又觉得好笑。成年人大多会淡忘年少时懵懂的情愫,这份遗忘反而保全了体面。他没有表露内心的惊讶与失笑。
                              “那样的女孩并不好,不知分寸。两性之事本是私密的,应当留给真心相爱的人。等你长大,会更懂这个道理。但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在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我把自己研发的药剂,用注射器注入了她体内。药剂改变了你,重塑你的骨骼、肌肉、神经与血液,让你的身体组织,和普通人脆弱的纤维完全不同。所以你降生时,天生拥有无穷力量。你见过蚂蚁扛起数倍于自身重量的食物吗?或是蚱蜢一跃跳出自身身长五十倍的距离?昆虫的肌肉与神经远比人类优越,而我改造了你的躯体,让你拥有同等强悍的体魄。你听懂了吗?”
                              “懂了。我就像铁铸成的人,而非血肉之躯。”
                              “正是如此,雨果。随着你长大,一定要牢牢记住:你不是普通人类。一旦旁人发现真相,他们会——他们会——”
                              “他们会憎恨我吗?”
                              “因为他们惧怕你。所以你必须善良、温和、体谅他人,配得上你这身力量。总有一天,你能找到伟大崇高的使命,合理运用这份力量,届时你大可坦然展露、引以为傲。在此之前,你必须和普通人一样谦卑,不能炫耀,不能耍滑稽蛮力,不然只会沦为小丑。耐心等待属于你的时机,你终会庆幸自己的克制。还有一点,千万控制脾气,绝不能失控,你清楚失控会造成何等后果,明白吗?”


                              IP属地:云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26-06-26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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