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Soul,乃至所有匿名的社交旷野里,你总会遇见这样一类人。他们像是从某本晦涩的哲学书里抠出来的剪影,头像要么是模糊的夕阳,要么是枯笔的书法。开场白从不聊晚饭吃了什么,也不问今天天气如何,他们劈头第一句往往是:“我早已自洽。”或者:“我比较通透,看淡了。”听着很迷人,对吗?仿佛在这浮躁的尘世里,撞见了一位隐士。但请你留心观察,不用太久,三五个回合即可。你会发现,这位“隐士”有一个极其致命的特征:他听不得半句向左的意见。你若顺着他说,他便滔滔不绝,从《道德经》讲到存在主义,把那些精致的文字像念珠一样摆给你看,每一句都像真理,每一句都离你很远。你若小心翼翼地提出一点质疑,或者流露出一丝凡人的困惑,他便会立刻皱起眉头——哪怕你看不见,也能从文字的缝隙里感到那股凉意。他会淡淡地丢下一句:“你这是心性太乱。”或者:“你尚未开悟。”原来,他的“通透”是有门槛的,他的“自洽”是不容置喙的。他不是在与你交流,他是在传教。他不需要一个平等的朋友,他只需要一群盲目的信众,来反衬他的“高深”,来供养他的“孤独”。这种人,其实活得比谁都累。因为真正的通透,是像水一样,能容得下泥沙,也能映得出月亮。而他们,只是一盆被修剪得整齐漂亮的盆景。根须早已被切断,养分全靠自己每日对着镜子打气,再靠几滴旁人崇拜的露水维生。他们那层“云淡风轻”的釉彩,薄得像纸,一戳就破。所以,他们必须用傲慢来防守,用“不允许质疑”来维持那摇摇欲坠的体面。他们不是灯塔,他们是把自己打扮成灯塔的礁石。如果你靠得太近,不但得不到指引,反而会被撞得粉碎。所以,姑娘,下次再遇到这种一上来就宣布自己“自洽”的人,不用羡慕,也不用自惭形秽。转身走吧。去寻找那些愿意承认自己“不通透”的人,寻找那些会说“我也很怕,但咱们一起想想办法”的人。毕竟,两个跌跌撞撞的凡人,互相搀扶着走的路,远比跟着一个踩着高跷的“大师”要踏实得多。这世间,唯有真实的脆弱,才配得上真诚的拥抱。
